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受命于天 ...
-
林休休的肚里没有崽崽了,燕无珏放心枕着他的软肚休息,他翻不了身睡不着,睁着眼睛想事情。
目前的情况挺恐怖吧,那一场病雨感染了鲜夷军,谁知沈恃能和小动物说话啊,能号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军团。瀚澜城现在跟那个丧尸围城似的。
城内的火药单方面消耗,补充不了,还是那个问题,西东路打仗打断了,白云间的师姐妹送不来火药或者原料,木伽总会被鲜夷军用火箭打下来。
已经……完全是作弊了。
哪支军队正面打鲜夷军,会被疫病感染,同化成了摧城的一员。宣良允了个平中王的位置给梁人,张栎转头叛国打下苍州。
盛铭被突鲁军牵制在宁州,蛊乱是阳谋,比刺杀盛文熙更稳当,离间诏国皇帝一把,别与梁国结盟啦,打吧!
盛家军再婋勇善战,打两支结盟军也是费力的,就算不输不让、或盛铭突然爱国心情爆发,想要驰援瀚澜,对角线最快速赶到北方,也万不可能是一个月内能办到的。
韩幼日日跪在院中,哭喊“对不起”之类的话,求燕无珏不要杀他,燕无珏怎会杀他呢?一百万两黄金当军费,她这辈子没打过富裕的仗。
林休休听哭声听得心烦,好像要把燕无珏送走了,推开燕无珏的脑袋,她睁开困倦的眼睛,冷冷抓住他的手,“我睡一个时辰也不行吗?”
“不是,小韩好吵,我要赶他回房。”林休休解释道,“你多睡会吧,一两个时辰不耽误战局了。”
燕无珏点了点头,没有松手,闭着眼睛问道:“你孩子起名了吗?”
林休休道:“没有呀。”
燕无珏道:“我能为她取名吗?”
林休休的内心无比苦涩,燕无珏的占有欲只剩一点点了,给孩子取了名字,代表林休休每次叫孩子的名字,会想起她来。
林休休道:“你取吧。”
燕无珏道:“算了,你还要赘人呢。”
林休休声泪俱下:“你要取名字,这是你的孩子。”
燕无珏叹了声气:“万一你会留下来呢,到时候我死了,你这孩子冠不到后娘的姓,父女受排挤。”
林休休道:“你不取名字我自杀去了,你给孩子找好后爹吧。”
燕无珏立刻道:“回。”
林休休不再哭了,红通的眼睛愣愣地望着她,这就想好了吗?出口便成了?她什么时候想的?她想了多久?
他的变脸在一瞬间,破涕为笑,脸上尚且挂着泪水,高兴地亲起她的脸,“燕回还是张回?”
燕无珏的脸上糊着林休休的泪水,不知所措,讷讷地道:“随便你选呗,我没空给孩子上户口。”
话说完,她抵着林休休的肩窝,再次睡着了,她很久没有睡着了。
卸去所有的防备,肌肉松弛下来,沉甸甸的,体温热乎,仿佛一头大狗熊压扁了纤弱的小猫咪。
鼾声随之响起,口水流了他一肚子,林休休从前最无奈,她太不修边幅。
他此时不无奈,只想多听她的声音,他努力地观察她的面相,即使是路人脸,总也有些特征的,比如说她的浓眉下方有颗痣,眼睛左边和下方也有颗痣,三颗痣排得像弯弯的月亮。
在静谧的寝房里,两人汲取对方的温暖,林休休背诵燕无珏的长相、寝房的陈设。
这是张漂亮的床,床尾板勾出了流云线条,燕无珏穿着轻丝甲,轻丝甲是寻常中衣的薄度,她有着乌黑微卷的长发,发质粗硬,一行字幕浮在她发顶。
【好感度59%→60%】
如玻璃打碎的声音,攻略度越过了临界点,白色字幕变成了红色,像涨停的股票。
大反派的斩杀线到了。
燕无珏猛然睁眼,瞳孔上下移动,状容惊愕,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沉。
她不作思考地掐上林休休的脖子,他不安地注视着字幕,攻略度字幕变了。
【好感度60%→100%】
【好感度100%→10000%】
她与林休休俱是脸色惨白。
燕梁七十九年,十月二十。
瀚澜外城被鲜夷军攻陷了,烧杀抢掠,唯独没毁掉青江堰,檀木马车跟在军队最后方,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拍了拍车外的年轻女人。
“我那年初出白云间,不识天高地厚,跑到盛京参加什么比试,进去了,很快能得到官职了,却被同考场的人废了手指。”
女人被废了手,即是阉人。
宣良说此话时面目狰狞,裹着纱布的手指亦是发颤,“我的手没用了,尚有一张嘴能口述答案,这张嘴辩得了最苛刻的试题,辩不过蠢人,被权贵打倒在泥水潭,一天一夜。你的母亲救了我,回丰都带了我,有大恩于我。”
朝权冷声道:“定为恩师报仇。”
宣良点点头:“你觉得,沈恃是个如何的男子?”
朝权道:“漂亮,好运,一无是处。”
宣良道:“你不喜欢他便好,我对你直说,你夺了燕梁的江山,第一时间要杀了他!”
朝权表情疑惑,对沈恃的美貌颇有不舍:“为何?”
宣良道:“你看,天空,我们行军的途中,云雾在散开,是一个人身上有龙气的征兆。”
朝权:“我知道了。”
排兵布阵有所讲究,鲜夷军行的是锋矢阵,精锐力量在前锋一点,应当用经验丰富的老将,她们却把沈恃安排在最前面。
沈恃哪知道毒妇们的诡计,鲜衣怒马,高马尾随风飘扬,拿把小宝剑气势汹汹的,没打两下被燕无珏拍回了地面,往后滚了几圈,暴怒大吼喊杀。
燕无珏没冲在最前头,领着轻骑兵在侧翼。重骑兵是破阵的前锋,轻骑兵侦查、骚扰、追击、包抄,轻骑兵穿梭士兵里打败了重骑兵,是非常好的鼓舞士气,北征军因此军心大振。
鲜夷军压根不在乎那个男的,见到燕无珏心脏怦怦跳,阵型顿时破了,追赶轻骑兵。
小娇夫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撤退,作为亲王身下的男人,他们主动承担后备职责,劝说城内百姓逃跑,百姓没见过比燕无珏更善良的领导者,想跑的人也没几个。
林休休穿着沉重的男士盔甲,爬上了瞭望塔查看战况,盔甲露出了胸前的皮肤,香汗淋漓。
哨兵沉着呼吸转开脑袋。
林休休焦灼地盯着战场,对成败抱着最后的侥幸,燕无珏一般不上场,上场打必赢的战役,统帅了百来场的战役,怎可能产生初生牛犊打败虎的狗血剧情啊?
她的红披风像一堵军旗,她在北征军里,人们便忘记了一切恐惧,被胜利的喜悦占领了头脑。
“大胆斩首!不要害怕污血!小林医师救了染病的村子,它不是无药可救。”
燕无珏仿佛女鬼游走敌军,斩首一位小营长,混乱中撤离了包围,身下换了一匹马儿。
朝权挥舞双剑纠缠燕无珏,她身后的盾兵队冲了出来,盾后出枪/刺,掩护轻骑兵撤退。
七年前燕无珏大换血鲜夷军,新入伍的人没有长期配合的经历,犹如一盘散沙。
堂堂正正地打仗,打不过北征军,且战且退,碾压般被赶出了瀚澜外城。
“太好了!”林休休兴奋地跳起来,波涛汹涌晃了晃,哨兵的眼皮直抽抽,保持距离,大口呼吸冷空气。
“哼!我们这可是女男平等的世界!”林休休双手插腰,下巴高抬向着天空,“塞个气运之男进来,不怕世界观崩溃吗!”
“小林医师,您在对谁说话?”哨兵好奇地问。
“我在对偷窃者斥责。”林休休答道。
“诶?诶?”哨兵挠了挠头,也望向头顶的天空,“偷窃者在那里吗?我只看到两个太阳呀。”
“两个……什么玩意两个?!”林休休瞪大了眼睛,眯着眼睛望了过去。
万里无云,灼眼的太阳挂在空中,金黄发灿,在它的旁边,还有一颗太阳。
黑色的太阳。
在岭海关的雪山,马匹不能行走,孱弱的军师被将军背在背上,她抬手护着刺目的日光,说道:“要落下来了。”
“什么?”公输恪道。
“陨石。”许泱伸出一根手指丈量它的大小,通过将军的步速,算它的降落时间,“你再走一万步,它会落在梁国。”
“啊?”公输恪呆住了,“我还走吗?”
“我的意思是让你加快步速,一万步的时间走出五万步。”
她们身后倒了很多人了,亲王修的暗道从青江通到冰河,爬上冰河要自己渡过重重雪山,与平时步速相同且是天赋异禀,怎能再加快呢?
“一万步的时间。”
宣良/许泱对朝权/公输恪说:
“燕无珏死不死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