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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龙王叠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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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看了看白衣青年,再看了看陪笑的小医师,擦干净嘴角的西瓜汁,面无表情地道:“林休休,他叫你。”
林休休挺着软肉小肚子,双手虚护在上面,娇憨地笑:“我怀孕了哦。”
隔着单薄衣衫,确实能看出柔软的弧度,那里曾经平坦紧实,被燕无珏当作枕头。
说谎怀孕以后,燕无珏不便枕着美人肚皮,惯用温热手掌抚摸他的肚子,夜夜要确认那团血肉的存在。
沈恃眼底微动,不再看林休休。
“打没了再怀呗,我又不是个死人。”难以想象这话在人嘴里说出来,实乃不折不扣的畜生。
她每次遇到沈恃相关的事情,都会突发恶疾,林休休有孕也不顶用,小嘴发颤,怯懦的杏眼积聚水雾。
“你人还挺坏的。”他说,“我是一名小医师,本就不该出手,您有剑而不出,是否懦妇?”
她教林休休反咬别人的话,咬到了自己身上。
张三丢开沾了污渍的手帕,淡淡地道:“激将法对我没用,林休休,上,养猫千日用在一时,别让我失望。”
「□□□不□能上□真的怀孕了□□□□」系统着急的声音冒出来,又被痴心蛊按下去。
林休休听得呆了,连忙探指把自己的脉,脉象圆润流畅,沉稳有根,确是喜脉的症状。
他真的怀孕了!
难怪最近情绪波动大,连亲王殿下也敢吼。
他怀孕是为讨好反派,反派却照旧想杀就杀,这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没有人性吗?
“打不打?”沈恃不耐烦地催促道,“不打就结赛,给我回天丹。”
林休休好不容易怀到了孩子,自暴自弃有了忌惮,要对孩子负责任,再不能同以前那般忍让挨打了。
他慢吞吞地钻进桌子底下,窝囊地道:“你做不了合格的娘,我要做,说什么我也不会上的。”
“你为何要给我生孩子?”张三的语气很疑惑,“你认为我喜欢你的孩子吗?我喜欢你吗?”
“坏人!坏人!”林休休打她的小腿。
“撒娇没用,林休休,你不弄死沈恃,我弄死你。”
具体剧情忘了,他记得反派没拿到回天丹,应该是没打赢,所以自己上场,保底一尸两命。
林休休没有办法了,苦苦哀求:“张三,别让我恨你。”
“你离开我也行,走呀,我早就没有看着你了,你为何不走?”张三像有那个人格分裂,一下子变得好冷漠可怕,“你连我这种人都能爱上,还有什么猎奇的事情做不到呢?”
林休休小声道:“您贵人多忘事,忘记我中了痴心蛊,解药尚在您手里呐,把解药给我,我再也不缠着您啦。”
原来是因为中蛊啊。
燕无珏破防了,气疯了,不带脑子地砸出解药,揪住弱弱的土猫厉声喝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讨好我?!”
她的动怒反而使林休休心安,不是那个阴诡莫测的语气,他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激将法用得出来。
林休休被揪住领子下不去,撇撇嘴唇,眼睛瞟向了一边,“要不是解药在你手中,我早就离家出走了。我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有的是主人喜欢我,不会强迫我和别人打架的,你不对我好,有的是主人对我好。”
“谁对你好了???你等等,老子回头找你算账!”
没人能拦住急眼的反派,冲动起来战力值翻倍,沈恃起了个潇洒的剑势,被生猛的一枪拍倒。
林休休拢紧衣领爬出桌子,心下松了口气,好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可爱。如若燕无珏对相貌不在意,怎会留着没用的他存活至今呢?
反派的人生被割成两段,9岁到15岁是张三,16岁到22岁是燕无珏。
张三是正义善良的少年大侠,燕无珏是混乱邪恶的青年亲王。
林休休害怕燕无珏,面对被邪恶亲王上身的机关师大侠,他不再留恋,要跑路了。
他怀的孩子一点儿用也没有,拉不到好感度,叫不回燕无珏的人性,两人都要致他于死地,他哪个人都不想帮了。
林休休像被绳子栓了很久的宠物,开始跑路失败了一次两次,不敢跑路了,燕无珏解开他的绳子,他也不敢跑了。
恍然发现岐州之行,身边就燕无珏一个人,他也没想到跑路,真是只笨蛋小猫咪。
林休休将解药塞进小布包,瞥见紧张的吃瓜群众,他拿走了桌上的黑伞,在拳头讲道理的岐州城,他需要一个好用的武器傍身保命。
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
我想保护我的亲生子。
听剑山庄建立在石山上,这场盛会,使得石头又有松动,怦然掉进无人敢行的岐山道。
林休休不知道怎么下山,找到比武失败的王小水,连哄带骗,说服了他带自己下山。
王小水挺狼狈的,被男人扯掉了一撮头发,拨弄头发遮住那块秃头皮,掉了钻石的宝剑收进剑匣,无奈地笑道:“差生文具多。”
林休休安慰道:“不用垂头丧气,至少你的名字被许多人听到了,许多大侠闯了半辈子,也没有被记住过名字。”
王小水暗淡的眼神因此亮了起来,笑声如银铃:“张三大侠也听到我了吧!”
“抱歉。”他突感失言,见过张三如何要挟孕夫,使孕夫林休休慌不择路逃跑。
林休休温柔地道:“没关系,我们快点下山吧,我好害怕。”
比武台。
张三暴露恶劣本性,戏耍般挑枪,挑着白衣青年砸到擂台下,勾回台上摔打,直到猎物不敢反抗。
有的男侠上前阻拦,被她随手扔飞进了岐山道,男侠们于是悄悄退下,恐怕触怒了她伤及自己。
沈恃被痛觉刺醒了一阵又一阵,生出既生燕无珏何必生他的绝望念头,挣扎不动了,等待被虐杀至死。
张三单膝跪压在他胸前,银枪诡谲收成了变形匕首,插进红木地面,对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斩落——
“枪下留人!”
她听见庄主的声音,当作听不见,固执要切除傲天的手脚。
男庄主飞身扑上擂台,横起霜剑挡在枪尖下面,爆发金属错鸣,沈恃喘着血气意欲逃跑,被她的膝盖压得死死的无法动身。
“张三大侠,此乃我唯一的学生,不知如何得罪您了,请您高抬贵手!”庄主姣好的面容焦急地道,“我愿意替他受过,您饶了他一命吧!”
“你来得及时呀?你们为何总能抢到我的时间?”
张三从沈恃身上起开,提枪连着他师傅一起打,庄主连忙挥剑将他赶到台下,沈恃艰难地睁开双目,见到师傅也被打飞下来了。
他顺走装着回天丹的锦囊,抓在手心,不知情的庄主回身截击银枪,童子拖着沈恃离开战场。
“让开!你也不想我血洗听剑山庄吧?!”燕无珏压着他的剑怒吼,“把沈恃交给我!!!”
“他是个无辜的孩子,受家人牵连,本身无罪名,他没有做过坏事!”庄主劝道,“您放过他吧,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五千五百一十个人……是冻死的……”
她像当时打砸冰河般无力,没有力气争了,望着沈恃回光返照般打翻了搀扶的童子,轻功跃下山门。
追不到了。
庄主固然为死者沉痛,仍有护学生的私心,“亲王殿下都不计较了,您一个机关师……机关师少则少矣,实则和外面的木匠瓦匠没有区别,这仇恨与你何干啊!”
他小臂发力,狠狠推开失神的张三,张三皱眉靠着擂台栏杆,因口腔上火说不出话来。
庄主见她垂眼不语,轻轻撩动耳边的头发,以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张三,你忘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也该知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你伤了那么多阻拦的游侠,这其中不乏名门之后,你一个小小匠人,担得起干系吗?”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居高临下地关心道:“我见你穿着素朴,想来也赔不起银钱,我愿意替你赔汤药和银子,免得你这位传奇大侠,入了牢狱之灾。”
张三:“我要谢你阻拦了?”
庄主摆手笑道:“不必谢我,年轻人莽撞也是正常的,不懂江湖传承、武林根基。”
张三闭目细听呼吸声与脚步声,庄主醇厚的声音混在其中:“您还像当年那般侠气,路斩不平事,您的侠气带来了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有结果吗?燕无珏认识你吗?听我一句劝,和气致祥……”
这时,军队的号声响彻云霄。
大部分侠客被先前的厮杀骇破了胆,匆匆离开听剑山庄,零星几个心存侥幸,想看个究竟,听见号角声面色大变,朝着各个出口亡命奔逃。
人影幢幢的比武场,瞬息间变得空荡,唯余对峙的张三与庄主。
士兵鱼贯而入,控制住所有通道,队列分开,高壮的将军大步走出。
她面容刚毅,气势凛然,于路人甲面前站定,右手握拳扣在左胸甲胄上,继而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岐州守将,盛铭,见过亲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