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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打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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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开中门,燕无珏为首,帝师稍后半步,其后是所有房官、帘官,依品级鱼贯而出。
小医师沉迷读新话本,对来到身前的青年浑然未觉,燕无珏伸手抢了话本,举得高高的。
林休休扁嘴巴要哭了:“你干什么呀……”
主考官道:“怎么带书进考场?你要作弊吗?”
他说不出这是一本恶俗文学,不会造成作弊,他站在那里,含泪瞪燕无珏。
如果对面是身份简单心思单纯的机关师,不会为难捉弄他的。
是她叫自己过来的,他等人看个话本本都要说。
他最讨厌燕无珏了。
燕无珏被瞅得心虚,摸摸身上,带着蜜渍果子点心,这是供给考官吃的,她嫌甜没动过。
她拿出甜的果脯,塞进那颤巍巍的嘴唇,他嘴边的大果脯以一种很慢的速度消失了。
“!”燕无珏的玩心上来了,再拿一块果脯。
林休休后退一步摇头:“不吃了,我要减肥。”
燕无珏趁他说话张嘴,又塞了进去,果脯慢慢地消失了,林休休吃东西可爱。
林休休悲愤极了啊,可恶的亲王不听说话,他已经胖得穿不了以前的衣服了,每件衣服都在勒胸肉。
但是这个果子挺好吃的,燕无珏给他吃他就吃。
韩幼听过林休休的名字,没有见过林休休,躲在石像后观察那两个人,不仅确定到小医师是谁,还确定了燕无珏喜欢的类型。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亲王在沙场争斗在朝堂争斗,耗费了所有精力,所以喜欢傻白甜男子,不用动脑子很舒服。
“但我是清醒大男主啊!她只要见过我,绝对会迷恋我的!”
韩幼可不是柔柔弱弱的闺中男子,身为皇室的男儿,被母皇的权力浸染,已看透了燕无珏对林休休是宠物的爱,而他,能被燕无珏当作人去爱。
考试结束后,考生急急忙忙地离开贡院,寻找客栈下榻,今日是京城人最多的一天,晚了要露宿街头。
他听见了两个考生聊的话,白衣的考生说她不会做帝师的题,胡乱答了一通,做了亲王的题,监察之策自古以来都在总结精进,比边防之策好写。
韩幼倾听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亲王出的是监察策?为何要问监察策?
她不在朝堂而出了这道题,灵感想必来源于北征军或瀚澜城,韩幼明白了,是内部出现了问题,她在寻解决方案。
燕无珏搂着小医师离开考场,微扬唇角,林休休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隔一会摸进她的口袋偷果脯吃。
韩幼假装自己是路过考生,不经意地经过两人身后,低头对金光闪闪的话本念答案。
林休休不知道他拿着霸道亲王强制爱的本子在念什么。
下班的燕无珏失去了双商,大庭广众,黏黏糊糊地蹭小医师的脖子和脸蛋,他用了她送的香膏,玫瑰花香盖住了苦涩的药味。
“你可不可以不要亲我?好多人在街上,我有点害羞。”
“谁让你停车那么远。”
“我也不想的,车车过不来嘛。”
韩幼不知道燕无珏有耳疾,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她只听得见林休休的声音,他说破了嘴也没有用。
他叹了声气,为了引起亲王注意,装一次傻白甜,忍辱负重怎么样?!
他就不小心被行人撞倒了,跌坐在地上,方才撕了一张话本打的策论草稿,轻飘飘到了燕无珏的脚边。
“你看你多大只,都把别人撞倒了!”林休休叉着细腰说教大狼狗,“快扶他起来!”
燕无珏:原来被冤枉是这种感觉。
百姓和皇男要吓死了,皇男麻溜地自己爬起来,其实也不太敢起,拜伏在地大声道:“殿下恕罪!”
他怨恨这傻白甜竟敢谩骂殿下,她生气了怎么办?
燕无珏不想听别人说话,前肩顶林休休后背,往前顶他,她要回家吃药。
林休休说不服搀扶路人,便补充道:“你以后不能乱撞了人哦!”
燕无珏的下巴搁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韩幼哀怨地盯着二人,咬牙爬起,追到马车旁边,向燕无珏介绍道:“殿下,我是诏国皇男,韩幼,没想到在这碰见您。”
燕无珏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伸出手掌往下拍拍。
韩幼不懂她的意思,林休休懂意思,解释道:“你好,她最近嘴巴上火,不能多说话,你有事情写给她,殿下抽空回信与你。”
燕无珏左右挥手,林休休继续翻译:“耳朵也不行了,你说的话她听不见,请按照我的话去做。”
韩幼:“……”
谁也没告诉他要赘给聋哑人啊!
他要怎么理解一个残疾人驱逐三族收复十七城五十二郡?!
停车的地方背靠府衙,基本没有百姓来往,亲王听不见,韩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压低声音问小医师:“能治好吗?不是终身残疾吧?”
林休休道:“我可以治呀,等殿下有时间接受我的疗程,就治好了呀。”
他的心放踏实了,不会赘给一辈子的残疾人,同时他也犯了难,燕无珏忙碌到没时间治耳疾,怎么约她促进感情?
男儿家家的青春金贵呢,推一天老一天。
“我与殿下有赐婚,欲与殿下商议此事,可否与您同乘?”
燕无珏猛然抬头,来不及示意小医师,缺心眼的林休休应道:“可以呀。”
韩幼终于蹭进亲王的轿舆了。
他脱掉严裹的梁制外衫,露出光洁赤裸的背,一片短短的布护着前胸,这种短衣在诏国叫护奶小衣。
他的古裙没有林休休的宽大,修身贴臀,长度到脚踝,这种裙子在诏国叫后门裙。
有位诏国男人成功赘给二婚世家女,当时就穿着这套战裙,一战成名,男人纷纷效仿。
燕无珏跟那个见到故人似的,转身找林休休,要一小包药粉,掺进茶水。
林休休:“哇,有种经济上行的美!”
闻言皇男得意极了,决定以后当了王府正夫,不为难小医师,笑着说道:“我们那儿尊重男子,允许男子穿衣自由。”
林休休:“哇,诏国真是国力强盛!”
韩幼弯腰勾臀跪在地上,借了纸笔写道:殿下愁容不展,是忧心何事?赐婚可谈,她事我也可帮助您。
“他要救赎你诶!”林休休把纸拿给燕无珏,燕无珏都不知道他在高兴啥。
她喝完缓疾的茶汤,声音嘶哑:“诏国与本王联手,先打鲁国,杀突鲁人,断夷族后路。”
韩幼一听傻眼了,和亲不是为了不打仗吗?“此计甚险,殿下,大仗刚过,应当修养民众生息,先治内再安外,不可急于眼前……”
“退婚。”燕无珏道。
韩幼心急如焚地爬到座椅下方,仰头劝冷漠的亲王:“那条商道,就算是为了封地的百姓,您暂时也不该打仗啊!”
燕无珏眼底微动,支着颊侧重新审视男人。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3分。”
韩幼:“什么?”
这段解释比较长,她的嗓子不对男人多说话。
还好有林休休在,可以耐心地做翻译:“殿下有一个学生,学生交作业,她会给作业打分,100分是满分,你给她交了作业,打到了3分,3分是卷面分,代表你的字写得不错,而内容几把用都没有。”
他的字?是街边的那张纸?
原来她看到了。
“我写得不好,也轮不到你骂脏话吧?”韩幼被平头百姓骂了,哪能服气?亲王不在,就要扯他的头花了。
林休休平时就这么听燕无珏训人,下意识把脏话也带了过来。
燕无珏的唇抿得更紧,憋笑肩膀发抖。
她给了林休休一个眼神,林休休认真地说道:“请你把答案交给我,我来看一看错处。”
韩幼不服气地交了答案,字迹的确工整。
林休休各方面伺候过燕无珏,耳濡目染了她的处事经验,能立刻指出错误:“你的课题是关于青江堰腐败的问题,认为贪在物料结算,核对入库出库的日期能解决问题,那我问你,你下过地吗?”
他对着小医师清澈的眼睛,莫名背后发凉,“没有……”
林休休点头,“你不知道青江堰的建成要涉及多少资源,我告诉你,捐款,宴饮,采买,修缮,议程,人数,工时,物料品质,意外损耗,市价波动,溢出损耗,这每一笔账都能做混账。”
韩幼不知他为何又说脏话,而林休休还是跟燕无珏学的。
他不敢看小医师深邃的眼睛,抓紧膝前的后门裙布料,讷讷道:“好,您说,这道题该怎么做?”
燕无珏没准备让林休休解答,这道题难做,不是小猫咪能做的,不能让别人为难一只小猫咪。
然而她一张口,喉咙涌起辣烫的液体,上火太重了,不得不转面咳嗽。
林休休没有得到闭嘴的示意,就认真地解答:“全局设立年度开销总簿,可以解决贪腐问题,把全年开支分成几大类:工程修缮、日常采买、人员俸酬、宴请仪程等等。每一类下面分细项,比如工程修缮,细分院墙修补、漏雨整葺等等。每一项要求事前有请款单,写清事由与预算,事中有用款记录,对应领料与用工签押,事后有验核结单,载明实际花费与效果。所有票据,按月装订,附在总簿之后。”
韩幼起初听着不切实际,什么全局总览的,有没有真正干过活?净说些空话。
随着细分说明,他脑海中居然真的展出了一张表格,无懈可击的表格,看似花瓶的小医师藏着这么高超的手段,他心悦诚服地拜谢道:“林大人,您说的是。”
同样听完的燕无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