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墨·迷境》宛桥

38、慌乱 年亓

　　年亓死死盯着墙上的钟表，眼睁睁看着秒针一圈又一圈地转动。

　　这一整晚，他压根没合眼，昨夜祁墨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始终在他脑海里晃荡。

　　他心里头渐渐涌起一种感觉，就好像是负罪感。

　　要是祁墨在之前的哪一次，或者就上一次，选择离开他们，他都可以信心再把人追回来。可恰恰是祁墨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这反倒让他愈发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跟祁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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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墙上的时针稳稳指向八时，年亓站起身来，招呼上白侨，一起朝着祁墨的房间走去。

　　年亓还记得，以前祁墨总爱大清早把他叫起来，还美其名曰“出去锻炼”，实际上就是想去买好吃的。

　　都八点了……应该，醒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敲响了祁墨的房门。

　　“醒了吗？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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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应答。年亓微微皱眉，又敲了几下，可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年亓原本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紧接着，他缓缓推开了祁墨的房门。

　　“祁墨？”年亓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周一片死寂，年亓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他急忙往里走了几步，只见祁墨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桌上的水杯还有其他物件，也都规规矩矩地摆回了原位，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干净净，就好像压根没人在这儿住过一样。

　　“白侨……”年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白侨察觉到情况不妙，赶忙快步走上前来查看。

　　“这……他应该是出去了吧……”白侨一时间也愣住了，眼前这房间的模样，也难怪年亓会多想，真的太像祁墨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他走了……”年亓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才走了几步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也迈不动步子。白侨在他身后，满脸担忧地伸出双手想要扶住他。年亓稳住身形，眼神空洞地看向白侨。

　　“怎么办……”年亓喃喃自语，“他走了……我该怎么办……”

　　白侨嘴唇动了动，看着年亓眼眶里已经蓄起的点点泪光，终究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要去找他……”年亓说着，猛地冲出房门。白侨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他，那股冲劲太大，生生把白侨往前拖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

　　“冷静点！这么大的地方，你上哪儿去找他？”白侨大声喊道。

　　年亓身子顿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紧接着，他慌慌张张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

　　“这个……这个能找到他。”年亓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笃定。

　　“你疯了！”白侨大吼一声，“啪”的一下，伸手把年亓手中那张符纸夺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吗？”年亓急红了眼，还想扑上去夺回符纸，却被白侨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那张符纸和祁墨的联系千丝万缕，一旦使用，确实能找到祁墨的踪迹。可这背后的代价太大了，弄不好，这就等于给那可怕的黑雾计划添砖加瓦。

　　年亓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力气，白侨见状，缓缓松开了手。只见年亓失魂落魄地直起身，眼神空洞得吓人。白侨心里满是无奈，可又实在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咱们还有机会，大不了重新再来一次……”白侨轻声安慰，“我会一直陪着你。”

　　年亓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外的街道。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拔腿就往前冲。

　　“我一定要去找他。”

　　白侨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年亓的一点衣角，被带着往前趔趄了几步。他赶忙加快脚步追上去，可刚追到拐角处，年亓却猛地停住了。

　　“祁……祁墨……”年亓拐弯的时候，冷不丁撞上一个人。他下意识低头道歉，准备继续赶路，却一眼瞧见了那身熟悉的黑衣。

　　他缓缓抬起头，祁墨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你去哪儿了……”年亓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慌乱。

　　“去买早饭了。”祁墨看着眼前人莫名的慌张模样，一脸疑惑。这时他才发现，衣服上被撞洒的豆浆洇出了一大片暗色。他刚想伸手拿纸擦擦，却瞥见年亓微微低着的脸上，竟滑落了两滴泪珠。

　　祁墨原本伸出去拿纸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慢慢握成拳，又缓缓抬起来，轻轻替年亓抹去了泪痕。

　　“怎么了？”祁墨的声平静柔依旧，在年亓听来，却仿佛穿越了时空，一下子把他拉回到从前。

　　“跑得太急了。”年亓赶忙摇摇头，努力控制着眼中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还好，祁墨没有离开……年亓转过身，准备回房间，这时，感觉身后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回过头，只见祁墨伸出手，手上还提着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年亓接过早点，低声道了谢，正要往屋里走，祁墨突然开口。

　　“我不喜欢说谎……”祁墨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我说我信你，那就是从心底里信你。”

　　说完，祁墨没再多停留，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年亓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从那扇关上的门移开…

　　刚刚祁墨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年亓只觉得，原本才稍稍干涩的眼角，又渐渐湿润了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