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墨·迷境》宛桥

33、内心 年亓凝

　　年亓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祁墨，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还没醒吗？”白侨从旁边走过来，满脸担忧地看了一眼祁墨，年亓见状，默默低下了头。

　　他心里清楚，当时自己确实是失了理智。说起来，还真有点蠢，居然没察觉到那黑雾的用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中了它的圈套。现在……

　　他根本不知道在见到自己之前，祁墨究竟看到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祁墨解释这一切，只能守在这儿，眼巴巴地等着他醒来。

　　“喏。”

　　突然，一面镜子出现在年亓眼前。他皱着眉头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白侨，只见白侨努努嘴，说道：“你瞧你这脸色，要是祁墨醒来看到，估计得以为见了鬼。”

　　“先去休息会儿，这儿有我看着。”

　　年亓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面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可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还是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年亓赶忙转过头，只见床上的祁墨已经半坐直了身子，白侨也微微一愣。白乔刚要张嘴说话，年亓就快步上前，站到了祁墨面前。

　　两人目光交汇，年亓急忙抢先开口：“我……”

　　才说出一个字，他就猛地顿住了。他多么希望以往，他和祁墨总是能同时开口，还会一起默契地跳过不想谈论的话题。可这一回，祁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也不知怎么的，祁墨的眼神其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年亓却隐隐从中察觉到一种疏远和陌生。

　　年亓微微低下头，整理着思绪，刚要抬起脸说话，就听到祁墨开口道：“中午吃什么？”

　　……一时间，年亓愣住了，陷入了沉默。按说听到这话，他本该松一口气，毕竟祁墨没有追问梦境里的事。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怪异又难受。比起这种生硬地转移话题，他更害怕祁墨在心底和他拉开距离，甚至不再信任自己。

　　“刚才……我确实骗了你，可……可我真没打算害你……我……”年亓一着急，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一旁的白侨看不过去，想要插上几句，但被年亓抬手制止…

　　“别说了。”

　　这时，祁墨再次开口。年亓紧紧盯着他，可祁墨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年亓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最坏的结果，他低下头，试图掩盖微微泛红的双眼。

　　“要是…你心里有顾虑，你可以先离开…或者我们先走，你…再好好休息一下……”说着，年亓就要拉着还在发呆的白侨往门外走。

　　“我信你。”

　　年亓刚迈出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他惊愕不已，只是微微偏过头，就对上了祁墨的目光。祁墨似乎猜到他不敢相信，又或者怕他听错，于是又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不管怎样…”

　　“我信你。”

　　……

　　那一刻，年亓眼眶里打转的那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慌慌张张地转过头，下意识想用手去擦，慌乱中手却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

　　他都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回答祁墨，只记得那滴泪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直直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

　　祁墨望着刚刚关上的房门，缓缓躺了下去。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又坐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这个梦境是被那团黑雾操控着的。他也能猜到，黑雾就是想在他和年亓之间制造嫌隙，好让他们没办法一起再去破境。

　　当雾球破开的那一刻，他看见年亓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要说不震惊那肯定是假的。但除了震惊之外，他心里好像还闪过一丝坦然，甚至还有点儿欣喜。这欣喜来得太快，他差点都没捕捉到。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不太清楚。雾球破开后，他因为脱力直接晕倒了。等再醒来，看到年亓的表现，他莫名就觉得心疼，他觉得年亓不该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翼翼，起码在他面前不应该这样……

　　而当他看到年亓回头去掩饰自己的情绪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说出了相信年亓的话。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是真的相信年亓，至少他相信年亓不会害他……

　　或许有些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解决。他能感觉到，年亓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跟他说，但最后都没说出口。

　　而他目前能做的，也是唯一能找到的线索，就只有那团黑雾……

　　这时，窗外隐隐约约出现两道人影。祁墨见状，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脚步声在刚进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慢慢地靠近，接着又渐渐远离，最后，门再次被关上。

　　过了一会儿，祁墨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就看见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正冒着热气。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

　　好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