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墨·迷境》宛桥

21、回梦

　　祁墨做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梦。

　　梦里，他瞧见自己伫立在悬崖边，黑色的衣袖在山谷间的风中悠悠飘动。他分明感觉到，站在那儿的自己，似乎藏着些心事。

　　就在这时，身后有个身着一袭白衣的人，迈着舒缓的步子慢慢走来，怀里还稳稳抱着两坛酒。祁墨满心好奇，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可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那道身影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

　　那人脚步缓缓，慢慢靠近。随着两个坛子相互轻碰，发出清脆声响，自己这才缓缓回过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眼神之中满是担忧。然而，对面那人却好似什么都没表露出来，仿佛那担忧只是祁墨的错觉。

　　祁墨尽管怎么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不知为何，心底就是笃定，他此刻应该是笑着的。反观自己，只能静静地望着对方，无论如何，就是扯不出一丝笑容。

　　那人凝视了祁墨一会儿，随后倒出两碗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起初还只是小口慢酌，可渐渐地，他越喝越快，边喝还边对着祁墨说着些什么。话语间，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又神色平静，情绪起伏不定。

　　没过多久，祁墨瞧着那人似乎已有了醉意，身体摇摇晃晃，最后缓缓靠在了自己身上。见状，祁墨抬手端起碗，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轻轻地把碗放在地上。

　　就在碗触地发出那清脆声响的瞬间，祁墨恍惚间仿佛看见，一滴眼泪，正顺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滑落……

　　……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祁墨发觉自己手指上也悄然滴下一颗泪珠。他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再抬起头时，那身着白衣的人，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崖边，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祁墨满心震惊，还没等他从这惊愕中缓过神来，却惊异地发现，站在崖边的自己，竟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那一刻，祁墨清楚地看到，那张脸上，已然是泪流满面……

　　“唔……”

　　一阵模糊的声音传来，祁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年亓趴在桌上的身影，一条胳膊正搭在自己手上，年亓的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祁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年亓的脸庞。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年亓时，“咚咚咚”，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这静谧的氛围。

　　“哥，你睡了吗？”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犹豫片刻后，又再次开口：“哥，我哥他……”

　　“他醉了，你回去睡吧。”话还没等说完，就□□脆利落地打断。白侨站在门外，一脸茫然，完全被这状况弄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醉了？

　　可现在的年亓…怎么可能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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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寂静，白侨顺着黑暗回房，而屋内的祁墨，为趴在桌上的年亓盖上了衣服。

　　……

　　白侨这话确实没错，年亓是不会喝醉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昨夜，年亓清清楚楚地看着祁墨缓缓睡去，而后陷入梦境之中。那是一个他既进不去，也看不到的梦。

　　在旁边静静守着的年亓，瞧见祁墨脸上竟渐渐淌满泪水，那模样，像极了多年前的那次。当时的场景猛地在年亓脑海中浮现，一阵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如今，依旧如此。满心的无奈与无措之下，他只能选择逃避，只能在祁墨醒来之时，佯装是醉酒……

　　确认祁墨安稳睡熟后，年亓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子，随后，他蹑手蹑脚地起身，轻轻走出房间，缓缓带上了房门。

　　站在门外，年亓在心底默默念着：祁墨，我绝对不会让曾经的一切再度上演。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对我来说，这世间一切便都好……

　　……

　　“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醒了吗？”年亓的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此时，屋内的祁墨正静静地坐在桌旁。

　　见屋内的人没有回应，房门被缓缓推开。年亓本以为祁墨还在熟睡，可门一开，却瞧见对方已然醒了，他不由愣了一下。然而，这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又被白侨猛地撞开。

　　“哥你醒了啊，怎么不说话？”白侨咋咋呼呼地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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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年亓率先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只见祁墨的脸色早已经冷了下来，紧接着，祁墨缓缓抬起头。

　　“黑雾有动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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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年亓倒是没有太多震惊，毕竟他心里清楚，黑雾迟早会来，毕竟自己在这儿…… 可祁墨心里更多的却是厌烦。也不知为啥，这地方明明就很普通，不过是一座山罢了，可自己竟然生出一种类似眷恋的情感，就好像……不太想离开似的。

　　年亓刚想张嘴说点什么，见祁墨一直不吭声，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呢，就被祁墨的话给硬生生打断了。

　　“收拾一下，出发吧。”话音刚落，祁墨就径直走出了房间。

　　“哥……祁墨他好像……你们俩吵架了？”白侨一头雾水，想了老半天，也就想出这么一个原因来。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哥哥，却对上了年亓那本来也有些疑惑，可瞬间就变成嫌弃，丢给自己一个白眼的眼神。

　　“快去收拾东西。”年亓没好气地催促道。

　　白侨望着年亓赶忙去追祁墨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便慢吞吞的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