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标准是咒术最强》小冬耳

12、为什么是诅咒 保护费

　　五条悟并没有跟着我下楼。

　　我站在楼梯处看他，他仍维持着半趴在栏杆上的动作往下看。我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那里只有藤原未来没有完成的画作。
　　我不确定他的角度能否观得全貌，或者在他的世界里，有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突然问道，“五条，某天你站在天台上，你会跳楼吗？”
　　他终于动了，歪过头看我，认真地回答道，“你是笨蛋吗？”
　　“我觉得我会。”
　　“...笨蛋。”

　　我继续往下走，并没有回答他。而我莫名有种直觉，他也会。他一定当着我的面跳过楼，我伸出手只差一丝就能救他，可是命运不准，所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那么我会跳下去，和他融为一体吗？

　　哪怕只是偶尔想到身边人死掉的场景也有点惊悚，但我却无法控制我的大脑。
　　我推开门，挡着一角免得它被风吹动，也算是给五条悟留门。
　　他并不客气地慢悠悠走出。侧脸挡住一半的太阳，让我无法直视阳光也无法直视他的面庞。

　　我想我现在一定很奇怪，但我还是要说。
　　“五条，你不要死了。”

　　“你有病吗？”

　　“对不起，我等下去医院看一下。”

　　见我真的道歉，五条悟不屑的表情有所收敛。他疑惑地蹙眉，“怎么了啊。”

　　“没事，反正你总是骂我笨蛋，查一下智商也可以喔。”
　　“那不是骂你啦。和本少爷比当然都是笨蛋啊。”
　　“你好欠揍啊。”
　　“能打得过我再说啊，来吗？”

　　我伸手比着叉叉，打坏他还是打坏别墅对我来说都很贵，所以我选择打车。彼时五条悟已经走出很远，但却是和大门相反的方向。

　　我不得不小跑跟上他，“你要步行去吗？”
　　“打架还要找地方？我看这挺宽敞的。”
　　“是去医院...什么打架。”
　　“哦。”我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点遗憾，“不去医院——你真相信她是腿疾复发？”
　　我顿了顿，“对呀。”
　　“笨蛋吗？这一看就是那丫头想获得关注的小伎俩吧。”

　　五条悟的头发软软的，尾端却俏皮地向上翘着。他比我高很多，一般都是我仰头看他。这个角度下，他的头发像是云——手感也和云朵一样吗？
　　我笑了。

　　“又在笑什么啊？”
　　“你不喜欢藤原未来吧，接任务前就是。”
　　“称不上不喜欢。”五条悟侧头看我，“但这有什么可笑的？”

　　“明明是「称不上不喜欢」的普通关系，但对她的评价完全就是看小孩子的角度。就是觉得五条你内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完全是美化过的措辞，我真正想说的是觉得他有点可爱，像是嘴里嚷嚷着不想上班却还是乖乖起床的社畜。啊，我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在五条悟别开脸，并不在意我的评价。我跟在他身后走，一直走到别墅区边缘，这里绿植丰富，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下有一个老爷爷摆摊。

　　我：“式神吗？”
　　五条悟：“是真人啊。”
　　我：“那怎么办？我们去把他赶走吗？”
　　五条悟：“本少爷才不做保安的工作。”

　　我又看向老爷爷，他白发苍苍，戴着墨镜。

　　五条悟老了也会变成这样吗？

　　老爷爷突然朝我招手，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姑娘，你想看什么？”
　　“您可以看什么呢？”
　　“老夫只会看姻缘。”
　　“...”

　　我是和算命的过不去了，上天大概是暗示我应当脱离俗世，早日出家。

　　五条悟闲庭信步，用脚尖踢了踢老爷爷桌子旁的箱子。我下意识拍向他的腿，想提醒他这样不太礼貌。

　　没想到这人一跳两米远——据说猫科动物在睡觉时也会保持警惕，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趁五条悟睡觉时看看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保持机敏。

　　老爷爷乐呵呵地捋胡子，“姑娘，这是你的正缘吗？”
　　“这也要问我？”
　　“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是。”我坚定地说道，“这是我养的猫。”

　　五条悟顶开我的后脑勺，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无下限保护我，所以我脑壳痛得要死。

　　他挤开我坐在唯一的凳子上。语气很霸气地说道，“这里不能摆摊啊，是私人区域知道的吧。”
　　“惭愧惭愧。”
　　“这个咒具用来做什么呢？不好好交代的话就掀翻你的摊位哦。”
　　我忍不住打断他，“不要表现得像收保护费的好不好，刚刚不是还说绝对不会做保安吗？”

　　至于咒具，我看向五条悟刚刚踢的那个箱子。里面是一个红线团，看不见头也找不到尾，红线乱糟糟地挂在箱子四壁，中间依稀能看出球体，像是茧。

　　“少年好眼力。”
　　“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说。”
　　“这样，老夫将此物赠予你与这位姑娘可好？”

　　眼看五条悟大有着不要白不要的意思，我急忙插入两人之间，“多谢，但不必了。”

　　这一看就是邪物，作茧必自缚。说不定这位老爷爷就是因为此物倒霉，满大街寻找五条悟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傻子转手呢。

　　我接着补充道，“您与这里的主人是好友吗？您是怎么进入的呢？”

　　老爷爷突然讲了一个故事：几百年或者几十年以前，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是封建家族的嫡长子，女人是小门小户的幺女。他们一见钟情，但男人家中阻拦，使得他们不能相爱。

　　“故事很老套。而且和我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老爷爷看向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我不会怎么做，如果只是因为阻拦而不能相爱，说明必然至少有一方不够爱。我无法代入男人，只好代入女人。我想了想，回答道，我应该会选择有能力抵抗家族、或者创造自己世界的人。

　　老爷爷又问五条悟，你会怎么做呢？

　　五条悟回答说，没有如果。

　　“这好像是我的台词哦。”
　　“谁说的？”
　　“之前——”
　　“——怎样，不能说吗？本少爷偏要说啊，「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幼稚、记仇。我什么时候能打过他。

　　老爷爷接着说。男人决定杀死所有阻拦他们相爱的人。但女人诅咒了男人，诅咒他的后代，会甘愿为心爱之人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五条悟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狗血走向啊。

　　我倒是很能理解，并且认为两人之间不能相爱的原因一定出自男方。如果一个惜命的人愿意为了爱人付出生命，说明他无能且一无所有；如果一个老实的人愿意为了爱人杀人，说明他本性嗜血成瘾。
　　但一个人连诅咒都是诅咒对方的后代，说明她一定深爱对方，并对这段关系束手无策。

　　结局是什么呢？我问。
　　宇宙浩渺，爱恨之间，不过作茧自缚。他回答。

　　刚刚通知的保安此时已经到了，因此我先一步转身离开。否则我实在是很后悔没有同意五条悟刚刚直接掀摊子走人的提议。

　　我想我上辈子可能是妖魔鬼怪，这辈子最应该远离的就是会算命算卦的道士，八字不合。

　　*

　　“不会被吓到了吧？”
　　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什么？”
　　“从刚刚就没再说话啊。”
　　“哦，没有啦。你在关心我吗？”
　　“...”

　　眼见五条悟涨红的脸，我心情明媚不少。赶在此人发脾气前我解释道，“我只是在想藤原什么时候回来，毕竟任务是保护她嘛，不去还只拿工资是不是不太好？”

　　“那丫头才不希望我们去吧，否则计划不是露馅了吗？”

　　五条悟话音刚落，一辆黑色保姆车驶进，停下。先下车的是管家，接下来一位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

　　等等——
　　那是藤原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