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2.14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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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初三，距离中考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如先前一般，秦安早早准备插手余青痕的就学，好在余弥从中阻挠，余青痕总算有机会自主选择自己的未来。
一中是宁城市内教学水平最高的中学，又有梁窈在旁影响，知道梁女士在此执教，余青痕理所当然地做出了这个选择。
某个晴朗的日子，她请了个假来到一中，想要提前考察一下自己未来的学校。
谢过梁女士的招待，余青痕独自在偌大的校园中散着步，时间说早不早，但许多班级都尚未放学。
不熟悉地形，不知不觉，余青痕便走到了一中初中部与高中部的交界之处。
这里修了矮墙，有一处小门，不常开放，人迹罕至，栽了许多银杏。
秋日还未到来，银杏依然绿叶葱茏。墙边的有株格外高大，看着像是积年的老树，树冠森森，枝条粗大，树干有成人合抱之围。
时近黄昏，天色朦胧，一阵风起，四下飘叶洋洋洒洒，余青痕忽然叫一片叶子砸了头。
她仰起脸，看见了池舟。
少年尚且有几分青涩，只一半侧脸也能看出长相俊朗，他很明显地生得高，即便曲着腿依靠在树干上，也能看出发育良好，身材挺拔。
余青痕看见他时，他正不言不语地偏头远眺着围栏之外，不知在看些什么，让她想到孤寂的飞鸟。
“你……”
不知道是公德心还是好奇心之中的那一部分发挥了作用，余青痕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字。
余青痕声量并不大，但他偏偏很快地回过头来，嘴上叼着片树叶，很警醒地锁定树下的她，像是习惯了安静，就对声音格外敏锐。
“……？”少年望下来，那时他的头发还是纯粹的黑色，蓬蓬乱飞的样子像只机敏又笨拙的犬类。
“你是谁？”他发问。
“……你又是谁？”余青痕反问。
四目相望片刻，男生率先移开了眼睛，似乎是意识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算是个“刺儿头”，他“哼”了一声，一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果然很高。
余青痕后撤一步，看他从自己身边绕开，连一个眼神也没分出来，便似乎很熟悉似的，沿着路向高中部那里走远了。
而余青痕蹲下身去，捡到了一张卡片。
白板笔的粗糙字迹已经有些斑驳，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池舟。
根据余青痕今天对一中的了解，这是一张初中部的饭卡。
一张饭卡而已，补办或是交给失物处，都是很简单的事。
不知为何，余青痕偏偏没交，反而托梁女士帮忙找人；池舟也偏偏没补，在校园墙发了帖子询问。
七拐八拐，两个人最后加上了好友，做了一年的网友。
再到池舟签协议从一中本部降分直升高中，余青痕以市状元的名头考入一中，两个分差近百的人，因缘际会分进了同一个班级。
也是这样，余青痕后来终于得知，她遇见池舟的那天，是他爷爷离世后，池羽被托付给他扶养的那一天。
冥冥之中要有多少缘分去成全，才让两个拥有家人和朋友却孤单难解的人忽然地、命中注定地相遇。
两人数学都不差，但这样的事，或许就是无法量化和计算。
好像那样的生活也不错？不用把自己逼得很紧，或者不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改变是很轻易也很困难的事情，但发生只在一瞬间。
于是后来余青痕由于不间断的集训主动退出竞赛，池舟一扫陈貌埋头苦读从吊车尾一步步考进前二百，好像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余青痕搬家的事，池舟也第一个知道。
倒不是余青痕对他有什么偏心的地方，只是看房那天，才走出小石青巷巷口，她便正巧撞上了池舟。
然后听他灌了自己一耳朵的小石青巷住房隐秘，不外乎左边的这家半夜扰民，右边的那家和善可亲。
土著的攻略不用白不用，余青痕痛快地签了约。
直到在池舟的帮助下搬进新居的那天，看见池舟闷头笑个不停，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你笑什么？”余青痕几分狐疑地看他，心中懊悔：自己怎么就信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年的家伙？
“你……你是抽成了？还是骗我了？”
“……没有。”池舟总算缓过来了，见余青痕表情不对，忙冲她直摆手，声音里还有些笑意，“都没有。”
他越过余青痕，替她拉开后窗，隔着防盗窗对外的街道一阵指点江山：“你看，这儿到这儿，是餐馆一条街，那儿到那儿，有超市有杂货，从这儿到那儿呢，就是去学校的路了，你也走过，很好走的……”
“那你笑什么？”余青痕瞥他。
池舟又开始笑，笑得让人讨厌。
“还有……”他目光一转，向斜后方指了一指，“那里是我家。”
“……？”
“你别担心啊，我不会看也看不到你房间的，这边的窗户玻璃都是换过的，晚上拉窗帘或者纱帘就好……当然，这个不为了防我也得拉。”
池舟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道是否是照料妹妹的经验让他格外能说，余青痕却只是看着他。
“你好啊，邻居。”池舟朝她伸出手，“愿意搬进来以后和我一起去上学吗？我保证不会再踩点让你记我名字了……”
晚照惑人，照在他眼中剔透又灿烂。
于是那一秒钟，余青痕忽然领悟了心跳，也领悟了池舟目光背后的一切。
从他避开自己眼睛跳下银杏树开始，添加自己的账号，到今天陪自己来挑房子，这所有的一切，她都开始领悟。
时钟是一圈圈叠加的涟漪，而夕阳是金色的，暖洋洋地播撒在窗与墙，停在余青痕桌边歇脚。
“回家吗？”指上捻着一片叶子，池舟懒懒散散地走进教室里来。
抬眼看他一眼，余青痕收好纸笔，淡淡答：“就走。”
池舟脚步不停，一点点靠近，最后倚在她桌沿，轻声抱怨：“难得早放学你还非要留下来写作业……电影票怎么办？”
余青痕推推他肌肉紧实的腰，示意他起身，边拎包边道：“你不是买的晚上的票吗？”
“晚上怎么了？早点出发不行吗？”
说着话，池舟顺手接过余青痕手里的书包，替她拿着。
余青痕夺了两下没夺回来，只得随他去了，“早出发你要干什么？”
“去买点东西吃啊，或者随便逛逛什么的……你还没逛过小石青巷这边吧？”
余青痕看他一眼，默认，看他只手拎着自己的包，又问：“作业你都写完了？不带回去？”
“不带。我带什么，从来也没写过啊。”
池舟单肩把余青痕的包背上，白色肩带下绿油油的毛球摇晃不停，在他身上几分不和谐，但他总这样，余青痕竟也慢慢习惯了。
“再说了，我带书了，谁给你背包啊？”
……也没人叫你这么做啊？
但这是个二人之间老生常谈的话题，余青痕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只抬手推了下他的肩，以示不满。
池舟算是挨了下打，但也不恼，只闷闷笑了两声。
他个高腿长，走路又并不多安分，总是三两步一跨台阶，走楼梯总快余青痕一些，先一步到了楼梯口，便微微回身等她。
夕晖在他上周才新染过的发间跳跃，是余青痕选的颜色，效果如她所想，确实衬得池舟眉眼明朗。
余青痕走到他身侧，两人本该继续并肩，池舟却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总要落后再落后她半步。
余青痕曾经问过，池舟却不肯好好说，只是散漫地玩笑般回答：“我走楼梯比你快一点，当然要平衡一下喽。”
余青痕不是池舟，因此也就不清楚走在前面时等人有多么明显，也不清楚走在后面时，看一个人的影子或侧脸有多么容易。
她只是接受，有时引导。
“思念和影子在傍晚一起被拉长，我手中那张入场券陪我数羊……”*
假前最后一次广播，歌声自如而广阔地在几近无人的校园飘扬。
明明不是这条路，两个人却忽然很默契。没人打断，因此余青痕在树下站定，抬头看着依然如故茂密的枝叶，忽然地开口：“我就是在这认识你的。”
尽管总是刻意走慢，但池舟从不错过余青痕的任何一句话，这次也是一样。
他上前一步，和余青痕并肩抬头，“嗯，是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余青痕收回眼神，“只是觉得，时间好快。”
“是啊，转眼就高三了……”池舟接她的话。
“走吧，不是要去看电影？”余青痕转身往回走。
“当然……我看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要不要先去小姨的花店转转？”池舟紧随其后，摸出手机再三查看。
“别叫小姨。”
“小姨小姨小姨……”
“……等你毕业的吧。”
“收到！”
日光同样渐渐消散，话音也渐渐模糊，于是两片影子不断拉长又拉长，在小路上渐渐相融。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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