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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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协会的资料室
雅娜坐在桌子上一边查看着关于帕里斯通的纸质档案，一边登录猎人协会的内网翻阅着只有协会高层才能观看的资料——雅娜当然是最高等级。
米哉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雅娜。
雅娜当然不是悄无声息地查阅这些绝密资料，相反她的举动都正当且有依据。
毕竟她可是有着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的认可。
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字:协助她（会长就是这种风格）
盖个猎人协会会长的印章再加上个签名就足以保证雅娜在协会内部行事畅通无阻。
米哉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雅娜主要调查的是帕里斯通的资料，米哉盯着帕里斯通这个危险人物很久了，而且即使会长信任，就随意地放任人在猎人协会总部任意查看这也太不妥了。米哉犯罪猎人的身份以及正派的作风是最适合盯着雅娜的人。
米哉一直都知道雅娜这个人，而且很佩服她，调停地区冲突，解放奴隶，援助贫困地区……这些举措让米哉这样正直的人对她很有好感。只是由于米哉专注于抓捕罪犯，一直缘悭一面。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牵涉到了会长和帕里斯通吗？虽然米哉敬佩会长，但这两个人给人带来的头痛程度都是一样的。
“你是犯罪猎人对吧？”雅娜一边双眼快速翻看着纸质和电子资料互相映照，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正是如此。”米哉严肃地点点头。
“根据我所查阅的资料，帕里斯通担任副会长期间下落不明的人数——”
雅娜抬起头来，揉着太阳穴，漆黑的双眼直视着米哉。
“18人。”
米哉马上接道，并且皱起了眉。
“对猎人来说下落不明比离奇死亡更不寻常。”
“但你仍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切是帕里斯通动手的。”雅娜平静地开口。
“雅娜女士，我得提醒一下您帕里斯通是一位超乎寻常的危险人物，他很擅长利用规则将局势搅浑变得更有利于他施展。”
米哉很郑重地开口提醒。
“如果会长是让你对付帕里斯通，请务必也让我出一份力，协会不能落入这个人的手中，这只是我的直觉，他绝对来自黑暗的一方。”
米哉说的话能够体现出他的决心，而且他确实不擅长玩弄权术。
雅娜撑起下巴，眼睛快速眨动。
“米哉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你。”
“您说。”
明明米哉才是犯罪猎人，此情此景，两人身份却好似颠倒了。
“你的这身打扮，是出于你个人审美吗？”
米哉穿着黑白配色的简约服饰，帽子上有牛角的装饰，看起来像是奶油牧场的员工。
“这是出于对会长的敬仰。”
米哉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那么帕里斯通是由会长亲自指派担任副会长吗？”
雅娜接着开口。
“……是的，连我们都弄不清会长到底在想些什么。”
米哉皱起了眉。
“尼特罗会长不知道帕里斯通是一位危险人物吗？会长他所做的决定都是在神志清醒之下做的吧？”
“你发自内心敬佩的会长凭借自己的自由意志指派帕里斯通担任副会长导致三年内协会失踪人数高达十八人，概括一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能谈谈你的感受吗？”
雅娜语气不急不缓，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米哉的回答。
米哉皱起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额头上，胸口浅浅起伏着，这种程度的情绪外泄对犯罪猎人来说已经足够不寻常。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米哉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艰涩地回答。
“很好，承认自己的无知是真正认识事物的第一步。”
雅娜微微一笑。
米哉心脏猛地一跳，虽然是绝对不同的两个人，但他仿佛看见了那个总是喜欢坏心眼喜欢开玩笑的会长。
没有恶意。
米哉身为犯罪猎人的直觉告诉他。
“呵呵，天下第一的念能力者，猎人协会的会长，凭借自己的心意任性地活着，智慧也是深不可测，连我都不得不遵照他的意志行动，了解地越多越是会敬佩会长。”
雅娜这么说着，眼底流露出真切地敬佩之色。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雅娜称赞一声，又很快收敛好神色，再度看向米哉。
“你所说的下落不明的猎人，我认为没死，虽然这只是我个人推测，毕竟我没什么时间浪费在查明真相上面。”
“帕里斯通这个人在被人憎恨时会感到幸福，一旦见到可爱的东西就毫无理由的想要伤害他们。这一点我在尼特罗会长那里得知之后又亲自向本人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雅娜坦然地说着。
“请等一等，您已经见过帕里斯通了？”米哉有种不妙的预感，或许雅娜她并不是来针对帕里斯通的。
“是啊，会长的智慧很深不可测吧，彼此双方若是不能清晰无误地了解对方的意图，那该如何彼此制约呢？”
“你要跳出框架，去思考之前不会思考的事情。”
雅娜指着米哉认真地开口。
“正如我前面所说帕里斯通既然个性如此，也就是说他无法从血腥杀戮中得到快感，也不会对权势利益有所追求。”
“那么，他造成人员失踪究竟是为了从中得到何种的利益呢？”
“米哉先生，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正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局正是针对你而设。”
雅娜冷静漆黑的双眸盯着米哉，像是黑曜石，纯粹而缺少感情。
米哉则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冷汗不自觉地冒出，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在思考，思考地头痛欲裂。
“敢于直面惨淡的现实，这是真正认识事物的第二步。”
雅娜静静地等待着。
“为什么我说他们没死？正如我之前所说，既然帕里斯通在被人所憎恨时才能得到满足，而死人又怎能憎恨他呢？”
雅娜循循善诱地开口，还带着一点期待的神色，期待着米哉能够说出正确答案。
可米哉好几次张口都没有言语。
“唉，你也别不解为什么尼特罗会长会留帕里斯通在身边了，这其中也有你会让会长感到无聊的缘故在。”
雅娜说得真心实意，米哉却感到无法忍受的刺耳。
“让我们假设这样一个场景，一名年轻而对自己前途充满希望的猎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在猎人测试中侥幸得到了他人的助力，即使资质不足也成为了猎人，总是会有这样的幸运儿吧。”
“接着他踌躇满志，满心期待自己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可这个世界是残酷无情的，不会因为个人的热血和激情就为他敞开铺满鲜花的大门。”
“接连受挫，屡次打击，使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资质的平庸，曾经的豪情壮志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认清现实的心灰意冷。”
“就在这个时刻，猎人协会发布了一场任务，困难重重，颇具艰险，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理由，他接下了这场和他实力不相符合的任务。”
“在任务中，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雅娜绘声绘色地开口，仿佛真有那么一段人生在她面前呈现。
“您猜怎么着？这位猎人虽然实力不济，但是他侥幸活下来了，但是其他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英勇牺牲了。”
“他的家人虽然悲痛但以他为荣，他成为了英雄的一份子而在一段时间内流传着他的英雄事迹吧，就像每个人都幻想过的那样崇高地死去。”
“唯一一点不理想的就是，自己还活着。”
“嗯，你认为他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活着吗？”
雅娜娓娓道来，听起来真是令人动容。
“您真的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但这听起来太荒诞了，猎人里面或许有做英雄梦的人，但大多数都能坦然地接受现实。”
米哉皱起了眉，不悦地反驳，毕竟是犯罪猎人啊。
“只是一个假使而已嘛，如果你认为这太情绪化了，那我再加入一点现实因素。”
雅娜摆摆手。
“例如他被分配的任务是诱敌深入，但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和敌人同归于尽。”
“当然，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假设，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在查明真相上面，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失踪的猎人绝对没死。”
“我虽然只与会长有过短短数面之缘，我仍然会发自内心地敬佩会长。既然会长选择将帕里斯通留在身边，那他就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杀人狂这么简单。”
“他既然知道你会调查猎人协会成员失踪的案件，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就应该布下这样的算计，如果你查明真相，揭露真相会令协会难堪，如果你选择隐瞒，那就是屈服于帕里斯通之下。”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会令帕里斯通得到如他所愿的憎恨。”
雅娜平视这米哉，很显然，他此刻已经无法再保持镇定了。
“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个人的假设，请放心，这种事情我是不会事先找帕里斯通确认的，不然，这就是在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了。”
“米哉先生，我们打一个赌如何？”
雅娜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之前认为失踪的猎人已经死亡放弃了这一线索陷入了思维误区，但你不妨按照其实他们没死去调查，有了头绪再来的查证总是会容易很多。”
“如果事实真如我所说，你就将猎人协会的执法权让给我如何？当然，我只要求你在你认为适当的时机优先考虑我就行，这并非强制。”
“假如事情真相并非如此呢？”
米哉问道。
“那我就当场自尽，”雅娜微笑着开口，语气一点也听不出是玩笑，“你表现得这么吃惊干嘛？连这种觉悟都没有，你以为我是如何敢公然站在正义的一方的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心里向往正义吗？”
“米哉先生，请恕我直言，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会长。”
雅娜一边重又埋头于资料，一边笃定地开口。
……
“哎呀，虽不中，亦不远矣，”帕里斯通反倒是一脸兴趣缺缺地开口，“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这个世上没所谓十全十美的计划，而且其实我不喜欢提前谋划布局，干脆设计成就算他们发觉了我的手笔，但揭露出来反倒会对协会有损伤。”
“只是他们连我的算计都没能发觉，”帕里斯通捂着胸口沉痛地开口，“总感觉，他们会把协会弄得很无趣啊。”
帕里斯通穿着西装，坐在副会长的办公室后，以不满的口吻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心话。
“我真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不用自尽了，”雅娜没打算回应帕里斯通的情绪，她又不是来当心理咨询师的，坐在帕里斯通的对面，一只细长的香烟燃着一点火光夹在指尖，吐出一口烟雾，露出些微满足的神情，“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隔着烟雾缭绕——即使是在吸着呛人的二手烟，帕里斯通既没有流露出一丝厌恶反感，也没有装模作样地呵斥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礼貌。
四目相对，心知肚明。
所有的算计博弈的前提是会长的死亡，只有会长死亡计划才算是正式开始。
尽管两人都或多或少不可避免地对此感到惆怅不已。
“对了，我也调查了有关你的事情，你亲自举报将自己的双亲送进了监狱，大义灭亲，真是了不起。”
帕里斯通以一种赞叹的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雅娜面不改色地回应，“人类的寿命比起魔兽而言算是短暂，所谓机会一生可能也就只有一次能够把握住，如果你愿意在计划的最后关头耗费时间精力与我成局。”
“你真正认为我是你轻易就能玩弄的对象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