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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骆白旭的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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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雨声伴随着刺耳的雷鸣笼罩着整个城镇。
剑蓉高速上多辆车子横倒在路上,熊熊火光伴随着故障的灯光是这里唯一的照明。
“快!这里还有小孩儿!”
“醒醒,醒醒!”
……
“如果我没有闹着要去,会不会我们就不是这样了。”骆白旭此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倔强的内心,眼泪顺着泪痕一滴滴落在相册上,他无力的扯着那页的一角,这一刻他暂时放下坚持了两年的坚强。或许不想让自己太狼狈,用左手捂住脸更捂住不想透露的破碎的心……
“儿子,儿子,别睡,爸爸马上救你出来”骆爸在自己再也睁不开眼时,给了生的契机。
骆白旭的缓缓睁眼自己全是血的胳膊就在眼前,耳鸣下是交杂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哄闹。
在自己被拖出车内的一刻,更恐怖的场面映入眼帘,火光,被白布遮盖的尸体,恐惧达到了顶峰,自己也合上了眼。
“老婆,来把骆白盛给我,”骆爸救下骆白旭后来不及休息绕到副驾驶,唤醒骆妈,轻轻地抱出被骆妈护住的弟弟。叫来工作人员帮忙,蹲在地上安慰着弟弟,安慰着骆妈也无声安慰自己。
救护车去往最近的医院,精神高度警惕的骆爸,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疲惫地坐在救护车上,看着自己重伤的妻子心里仿佛被刀刺穿了一样。他想再看看骆白旭可他在另一辆车上,不行还不能放心,他拼尽力气打起精神,他明白,失控的大货车的尾巴耍向他们时距离最近的自己肯定不行了,就算离开也要让家人活着!就算没了这条命。
“家属先去缴费!”骆爸等到骆白旭也进了抢救室,才匆匆缴费。
打理完一切,虽然家人还没出来但至少可以休息了,他驮着背,一下老了好几岁,身上最爱穿的西服破烂不堪,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导诊台,在即将坐在椅子上时,再也没了力气,合上眼倒了下去……
“爸!”骆白旭冒着冷汗直直坐起,白傲在一旁打游戏。
“这,这是哪?”
白傲和见骆白旭惊起,叫来了护士。
白傲激动的像是要杀了骆白旭:“你小子命怎么这么大,你死了,我会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骆白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
“我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啊,梦,是梦!一定是这样!”
骆白旭现在只被这真实的梦感到折磨。
白傲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姓骆的你不会成傻子了吧?”
医生进来检查一番后并没什么大碍,骆白旭还没回过神,傻傻的分不清是梦是现实。
“白傲,你捏我一下。”骆白旭开口了。
白傲轻轻轻地捏了骆白旭的手。
“有感觉,不是梦,不是梦!”骆白旭,十分激动,不管手上的针就要下床。
“欸!骆白旭!”白傲赶紧跟上。
骆白旭因为骨折下了床就瘫坐到地上,他来不及休息,他只想看看家还在不在,哪怕只有一个人和他,那这个家就还在。
“骆白旭,你冷静点!”白傲开口了,“我知道你难过,可结局已经是这样了。”
“所以,他们还是不在了吗?”骆白旭垂下头,眼前的刘海挡住了少年无望的眼神,他希望可以多来几次,万一,万一那渺茫的希望让家人还在身边呢。
骆白旭被白傲搀扶起来,白傲扶着再一次碎成碎片的他,即使兄弟在扎手,白傲从不说疼:“阿姨没抢救过来,叔叔还在ICU,你弟弟无碍。”
“那他?”骆白旭听到这儿微微仰起头。
白傲注意到了这点小细节,他说不出口,叔叔虽然在ICU却早下病危了,弟弟是被别人收养了。
骆白旭看到白傲沉默根据法律,他已经知道弟弟的去处了,他再也见不到了,即使他还活着:“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骆白旭语气冷淡,像是在静静等待命运对这个一夜间支离破碎的家进行宣判。
头发遮住了骆白旭的眼,遮不住落下的泪:“没事,在一个新家庭总比跟着我好,他还小,不会记得这件事的,他能活得更好,活得更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想强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发颤的语气暴露了一切。
白傲不知道怎么办,等到骆白旭停止哭泣才慢慢开口:“我带你去看看叔叔吧。”
“好。”
但厄运总是接二连三。
“护士,能拜托您们让我看看骆天羽吗?”骆白旭坐在轮椅上颤颤地询问。
护士查明之后,摇了摇头:“在前十分钟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如同玩笑一般,骆白旭八分钟前才苏醒。仅仅两分钟甚至不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卧槽,”骆白旭“噗嗤”一声摆了摆头,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骆白旭眼睛酸涩,哭不出来了。他扶着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这重生,重生个寂寞。”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月,骆白旭杵着拐杖出院了。院外阳光明媚,刺得骆白旭眼睛疼,人流里,有带着自己小孩去看病的,有搀着自己父母出院回家的,这天本该高兴。却没人替他高兴。
回到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这是奖励骆白旭,骆爸准备的礼物。
就算有钱又有什么用呢?
骆白旭打开门,发现这么多天灯都没关,“我原来这么冒失。”
跨进门第一步正准备关灯,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出门又不关灯,骆白旭能不能成熟谨慎点都高中了。”
抬头后,骆白旭的眼眶红了:“妈。”
拐杖摔落,骆白旭一瘸一拐的走到妈妈面前,像个摔倒的孩子,含着哭腔哭诉:
“妈,你皱纹又多了,要做好保养啊。”骆白旭伸手想要抚摸妈妈的脸,可妈妈却化成了微尘消散。
“妈,别走。”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别走!”骆白旭再不顾及什么,撕心裂肺朝着妈妈离开的方向大喊。
“儿子!看爸给你在卧室准备的小电视,我试了很好用的。”骆爸从卧室拿着扳手从卧室出来,他不在穿着他的西服,而是骆白旭第一次送给他的白衬衫。
“爸,”骆白旭走上楼梯近近的看着爸爸若隐若现的残影,“我见到你最后一面了。”
骆白旭抱向父亲的残影,父亲成了泛光的微尘飘向远方离去。
他擦了擦鼻涕和眼泪,慢慢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眼神中有了释然.看向茶几一只玩具小熊摆在果盘旁,顺手拿起,一个孩子抢走了骆白旭手里的玩具熊。
“哥哥,你又抢我玩具!”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气鼓鼓地看着骆白旭。
“哥哥?”
“你信不信我跟爸爸妈妈说,让爸妈教训你!”男孩理直气壮地但还是坐在骆白旭身旁。
骆白旭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玩玩具的骆白盛,弟弟长大了原来这么可爱,过的这么好,真好,骆白旭摸了摸骆白盛的头,他心里已然满足。
当骆白旭再度抬头,环境变为白色,一家人站在摄像机前急急忙忙的。
看着远处的骆爸骆妈急急忙忙站好,小时候的自己抓着骆妈的衣裳,在一声快门后骆白旭手里多了一张全家福,是自己珍藏两年的全家福。看着这张再度崭新的照片,泪水再度滴下,温暖了自己冰冷的手。
“嘿!臭小子,看什么呢!快来拍全家福了!”骆爸朝自己招手。
“就是呀,幺儿,怎么还哭了,拍照了,爸妈都在笑一个!”骆妈高兴的朝自己微笑。
“对呀,哥哥!快来呀,你说好拍完还要跟我玩呢!”骆白盛跑来抓住自己的手带到一家人中间。
“来,大家一起!一,二,三!茄子!”快门再次落下,手里多出了第二张照片。
骆白旭高兴地抬头,家人却已经离自己好远。
“爸妈!你们要去哪!”
“儿子!我们对不起你!剩下的路,爸妈陪不了你了,你要加油!我们一直在!”随即乘着白光消散不见。
咚咚咚……敲门声把骆白旭拉回现实。
“是梦啊,”骆白旭摇了摇头,却摸到床边有张照片,拿起一看,感到惊叹,“这照片,原来,你们真的在我身边。”
骆白旭释然地笑了笑,下到二楼。开门,是已经准备走了的范天成。
“这么久不开门,我以为你走了呢。”范天成转过身来。
“我开车当然起得晚,我送你?”骆白旭调整好状态,调侃到。
范天成,揉了揉鼻子:“可以吗?”
骆白旭倒是有些意外:“那你等我。”
骆白旭回房本想穿校服,可看到那张照片,心里思考了一番,换了和父亲同款的西服。身材高挑的骆白旭,穿着这套衣服简直绝配。
骆白旭洗漱完,穿着西服打开门在范天成面前展示了一番。
范天成眼睛可都是直了:“哥们儿帅啊,不过穿这身去学校不好吧。”
“暂时先不去,”骆白旭去按了电梯,“我把你送到学校,要去个地方。”
范天成没有多问,乖乖地跟在身后上了车,车里有很多玩偶,后视镜的挂饰似乎是定制的怀表合照,车载香水的味道浓郁自然。
“车载香水的味道好好闻啊。”范天成的嘴总是不想闲下来。
“以后天天坐我车,天天闻。”骆白旭和范天成放开后,总是喜欢这么调侃他。
“滚啊!”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有一丝红晕,“我才没那么不要脸。”
“是,到了,”不知不觉下骆白旭已经开到学校门口了。
“那,”骆白旭脑子转了转给这个脸皮薄的小朋友取了个外号“怯影的关公,快去上学吧,记得帮我请个假。”
“什么外号啊,冷死了。还知道怯影,怪文艺的。”范天成扶了扶鸡皮疙瘩。
“行了,记得给我请假啊”骆白旭笑着回应。
“什么借口啊?”
“见爸妈,行,我走了。”骆白旭也不给范天成解释一下,就一脚油门走了。
“什么借口啊这,看老师怎么收拾你。”范天成还是来到办公室给骆白旭请假。
本以为骆白旭的请假借口会把班主任气的不行,但另范天成意外的班主任并没说什么,虽然古怪但不关我的事。
骆白旭来到墓地,手里捧着白菊,一盒咖啡以及自己的荣誉证书。自从办完葬礼,现实里骆白旭不敢来见父母,他怕父母责怪,非要去旅游,还弄丢弟弟,破碎了家庭。但今天如现实般的梦,他知道自己该面对了。
“爸,妈,给你带东西了。真的对不起你们,两年不敢见你们,”骆白旭坐在地上,“我颓废了好久,花了你们好多积蓄。”
骆白旭垂下头:“给你们带了咖啡,只不过爸,给你带不了什么荣誉。”
风呼呼吹过,吹乱了骆白旭的心思,“对不起啊,让你们生气了。”
风停了。
“今天你们给我的照片,挺意外的,但我知道了,你们在我身边,爸妈我会努力的。”
春天已经来了,风吹过墓地里种的樱花飘落下白色花瓣,落在咖啡里。
“这个地方很美,爸妈安心,我身边开始有新的朋友陪我了。他跟曾经的我一样有时候挺二的,”骆白旭想到就不自觉提起嘴角,抬眸看向樱花树就像是看到范天成一般,不自觉暗暗道了一声:“那小子。”
樱花就是春风唤醒的美梦,一簇簇在枝头尽情的绽放,那团聚在一起的花如白粉的云霞,骆白旭从种满樱花的街道缓缓走过,阳光再一次映照在身上,这一次不在刺眼,是温暖的,舒舒服服的,在这樱花织就的帷幕下骆爸有骆妈,骆白旭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