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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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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在天上飘了足足半月,纪迎寒那点新鲜劲儿也早就过去。
她在卧房打坐修炼一段时间就要出来溜达溜达。
地上到处是她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话本,她没几日就看腻了,反倒被房星华拿去打发时间。
两人有时也下棋对弈来解闷,但次数多了房星华就不爱跟她玩儿了。
纪迎寒觉得他分明就是输多了想赖账。
就像现在,她盯着他手上要落不落的棋子,半天也没见他决定好该放在哪。
这时,房星华往方舟外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迎寒越过棋盘,正要去瞧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伸手挪开她凑过来的脑门:“又做什么?”
“师兄你看什么呢?”
“路过一个小城池。”他收回视线,缓缓道,“在想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这话可谓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能下去透气她还在这里下什么棋啊!
她立马将棋子收拢好,连棋盘都被她丢到一边:“去,当然得去!”
见目的达到,房星华勾唇一笑:“那走吧。”
两人从方舟下来正好是饭点,纪迎寒当即扯着他说要大吃大喝一顿。
满满一桌子菜,房星华只吃了几口,剩下的便全由她一个人解决了。
他不忍直视地看着吃饱后瘫在椅子上的人,给她倒了杯解腻的茶。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纪迎寒懒洋洋地喝着茶,闻言,稍稍坐了起来,理不直气很壮地回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房星华瞥她一眼:“你干什么活了?”
成天不是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在方舟上瞎溜达。
纪迎寒沉默片刻,突然发现他说得好似有点道理。
“我明天就开始练刀!”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房星华哼笑一声:“既如此,明日你若敢偷懒,我就把你挂在帆上。”
她下意识想象那个画面,不由哭丧起脸:“就不能换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吗?”
闻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房星华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当我奖励你呢,还换个地方!”
纪迎寒跟着他起身,刚刚坐着还没觉得,这一站起来她还真有点撑得慌。
两人用完膳没有直接启程,而是在附近转了转。
刚入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街两边到处都是小摊子,她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瞧一瞧。
没一会儿,纪迎寒手上除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还拿着许多零嘴小吃。
仿佛刚刚撑得几乎走不动道儿的人不是她一样。
房星华看她一眼:“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竹编小碗已经举到他面前:
“师兄你快尝尝这个!”
碗里盛着一座小雪丘,几缕蜂蜜牛乳从山顶淋下,缓缓渗入细密的雪粒之间。
碗的底部铺满酸甜可口的赤色小果,乍一看过去好似走入落满红梅的雪地里。
房星华的眸中倒映着一片白茫茫的雪,他微微失神,半晌没有动作。
纪迎寒疑惑地看过去,不知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师兄?”
瞧他仍没有回神,纪迎寒不免觉得担忧,连忙凑上前:“师兄师兄!”
房星华回过神,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无奈地向旁边偏了偏头:“……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纪迎寒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兄你魔怔了。”
“……瞎说什么。”房星华将她凑得过近的脑袋推开。
她不解:“那你刚刚想什么这么入神?”
房星华避开她的视线,许久缓缓道:“只是想起我的家乡。”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聊起自己的事情,不由产生一丝好奇。
“师兄你的家乡?”
他的家乡是唯一一座常年雪季的城池,因此得名落银。
说起家乡时,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神情却说不出的落寞。
纪迎寒看着,觉得嘴里的小吃也染上一股苦涩的味道。
她打量着房星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兄家乡的雪是什么样的?”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
那一声叹息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了。
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幅美景,顺嘴便道:“那有机会我要去师兄的家乡瞧一瞧。”
房星华意外地看她一眼,罢了,继续往前走:“又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我说真的呀!”纪迎寒加快步伐跟上他,身上那堆小玩意儿叮叮当当作响。
就在她要超过走在前头的人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纪迎寒一个没刹住直接撞上他的后背:“哎呦!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房星华转身,一把抢走她身上挂着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没收了。”
罢了,加速往前走,动作一气呵成。
她眨了眨眼睛,连忙跟上去:“师兄你耍赖!”
“耍赖怎么了?我这人就喜欢耍赖皮。”
他理直气壮地说,将手上那堆东西抛掷半空中,任她怎么跳也够不着。
纪迎寒在他身后气得直跺脚,瞧他那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得意的样子更是牙痒痒。
她左右一寻思,稍稍拉起裤腿猛地往前一扑。
房星华一时不备被她扑了个正着,他回头,脸上仍带着一点震惊。
就像是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
“下来!”他冷声道,正要伸手把她扯下来,被她灵巧地躲开。
纪迎寒死死扒着他:“我不。”
他深吸一口气:“你下不下来?”
“我就不!”
房星华气急反笑,反手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扯。
纪迎寒瞪大眼睛,整个人在他肩上往前一翻。
“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他摔到地上时,后背陷入一片软乎乎的质地中。
她茫然地倒在自己的榻上,环视一圈。
只一眨眼工夫她竟从街上回到方舟上来了!
房星华抱臂站在她榻边,衣领被她扯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肌肤。
她心虚地笑了笑:“师兄……你真厉害。”
“少拍马屁。”房星华整理好自己的衣装,似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过离开她的卧房前他还是给她留了一点小教训。
他刚一离开,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小玩意儿直直掉下来。
虽然没直接砸到纪迎寒身上,但把她吓得够呛。
一个小木盒恰巧摔在她面前,咔哒一声从里面弹出一只木雕的小狐狸。
她刚刚买下它就是因为这栩栩如生的工艺,而且听那小铺的老板说,它还能学人说话。
纪迎寒正要把它收起来,却见这狐狸下巴突的往下一掉,发出尖锐的嘲笑声:“傻瓜傻瓜——”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这肯定就是她师兄搞的鬼!
“师兄他这人怎么比我还幼稚……”她没忍住小声嘀咕,戳了戳那只贼笑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脑袋滑稽地晃了一圈,终于停下来。
纪迎寒盯着它瞧了一会儿:“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
半夜,睡得十分香甜的纪迎寒突然从榻上坐起来:
“好渴……”
她一定是睡前零嘴吃太多了。
纪迎寒走出卧房,本打算去倒杯水喝,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能碰上房星华。
他坐在方舟边缘,背影在穿行的云雾间显得十分落寞和寂寥。
她悄然走近,还没靠近就被发现。
房星华回头,脸颊一片绯红,醉意将他本就秾丽的面容衬得更加妖冶。
可他的眼睛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师兄……”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缓缓应了一声又回过头去。
纪迎寒坐到他身边,从此处往外望,是辽阔的陆地图景。
云层从两侧消散,月亮高举,很近又那么远。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他靠近些。
这时她这才发现他身上冷得吓人。
“师兄,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房星华瞥她一眼 :“怕冷就回房间。”
“我不。”她吸了吸鼻子,“一个人多孤单呀。”
她出来的时候就披了件外衣,什么也没带,想取点御寒的法器都没有。
房星华望着远处,沉默片刻:“我不孤单。”
她看他一眼,晃了晃垂在方舟边缘的腿:“我孤单呀。”
“师兄,你就当是陪我呗。”
“你真是……”房星华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侧身,手指轻点她的眉心。
一股热意顿时从她眉心扩散,很快温暖她全身。
“保温诀都没学会,你成天修炼都在修些什么?”
他又变回了纪迎寒熟悉的那个人。
“谁说我不会了。”她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房星华冷笑一声,刚张开嘴,被她扯住袖子。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指向远处:“师兄,你快看那边有星星!”
她本来只是随便那么一瞧,这越看越觉得那星星怎么好像正朝他们这边飞来。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房星华眯了眯眼睛:“那不是星星。”
话音刚落,那飞速冲来的东西被一道防御屏障挡下,轰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纪迎寒瞪大眼睛,那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下子站起来,瞧见她的方舟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
房星华起身,伸手虚空一抓,便将一块碎片抓进手里。
纪迎寒看了过去,好奇地盯着碎片上的图案:“这是?”
“鱼阴符。”
他看向两人下方,面色有几分严肃:“我们到两仪城了。”
纪迎寒不知他为什么流露出如此棘手的表情,下一秒听见他道:“准备降落。”
她连忙点头,先行一步回卧房收拾东西。
两人刚从方舟上下来,便感觉到两股势力正同时从两个方向逼近。
他们人数不少,修为境界皆不低,且来势汹汹。
纪迎寒握住刀柄,摆出迎敌的姿态。
房星华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目光晦涩不明地望着前方。
两方势力片刻后聚集,一左一右将两人包围。
一方穿着全白的弟子服,上面刻着鱼阳符号。
而另一方则穿着刻了鱼阴符号的全黑弟子服。
“何人擅闯我乾阳宗地盘!” “何人擅闯我坤阴门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