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道逼氪那些年》胡椒猪鼻子

52、小柳儿

　　纪迎寒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带着穿梭在幽暗的洞窟隧道里。

　　“藏起来。”

　　她立马寻了个就近的药坛爬进去，坛底的尸水上涌，水面还漂浮着死掉的毒虫。

　　纪迎寒险些没直接吐出来，连忙屏住呼吸。

　　虫潮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那坛中人似乎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不停向内挤压的墙壁终于停下来，那些花也缩回到暗处。

　　这时，有人敲了敲她藏身的药坛：“出来。”

　　纪迎寒迅速爬出坛子，长出一口气，吩咐阿瓜把楚师姐一并捞出来。

　　毒素入体，楚盼好的皮肤已被蛛网般的青紫纹路占据，那些嫩芽也长出两瓣淬毒的叶片。

　　她正想仔细查看那些叶子，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碰！”

　　纪迎寒循声望去，当即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阴影里蜷着一道佝偻娇小的身影，茂密的青紫毒叶扎根在她干瘪的皮肤上，淹没她全身。

　　若不是那双漆黑的眼睛，纪迎寒还以为那只是块长满毒蕈的石头。

　　仔细一看，才勉强分辨出人形。

　　注意到她的反应，那道身影往后一缩，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对不起……”

　　闻言，纪迎寒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小心靠近一步，轻声道：“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

　　一阵沉默过后，暗处响起叶子沙沙作响的动静。

　　一双明亮的眼睛悄悄探了出来，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纪迎寒朝她笑了笑，再看向一旁的楚师姐时，脸上的表情化为担忧。

　　她再次望向暗处的人：“你知道怎么解我师姐身上的毒吗？”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那人才欲言又止道：“除了我……都死了。”

　　纪迎寒心里蓦地一沉，身体也不由颤抖起来。

　　她无助地跪在一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似是想起什么，她急匆匆地找出丹药法器，一股脑全都用上仍不见半点作用。

　　恐惧与自责涌上心头，纪迎寒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过。

　　这时，似是察觉到她的绝望，暗处的身影走了出来：“……姐姐。”

　　纪迎寒猛然回神，对上那双怯生生的眼睛。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许下的保证，她说要查明真相，她说她绝不会拖后腿……

　　“我没事。”

　　纪迎寒松开握得发疼的手，余光注意到自己腕上的手镯。

　　对了，师傅给她的手镯！

　　她立马将其套到楚盼好腕上，手镯表面当即凝起一层寒霜，冷气蔓延，将那些毒叶一并冻住。

　　这时，毒素扩散的速度才终于放缓。

　　见此，纪迎寒险些喜极而泣。

　　这下她才有心打量起她们现在的藏身之处。这里看起来像是间暗室，到处摆着空药坛子。

　　四周的墙壁上刻着潦草的字迹，乍一看过去像蚯蚓在爬。

　　“这里安全吗？”

　　那道小小的身影用力地点着头：“药室，废弃了。”

　　意识到面前的人对这座洞窟出奇的了解，纪迎寒终于忍不住问起她的身份。

　　只见她缓慢地伸出手，在地上画了一根柳条：“我……小柳儿。”

　　纪迎寒一惊，没想到面前的人竟是小柳儿！

　　“你就是小柳儿？”小柳儿还活着！

　　回想起村长的孙女，再看面前的小柳儿，她的生长仿佛停滞在十几年前。

　　细细一看，大约是因为常年躲藏在药坛中，她的四肢略有萎缩，习惯性地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连走路都是蹲着用脚掌拖行。

　　注意到她欣喜的表情，小柳儿流露出一丝不解。

　　纪迎寒连忙将村长孙女的话转述给她。

　　闻言，小柳儿怔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抱紧自己蜷缩的身体，将脑袋埋在膝盖里，这才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纪迎寒心中五味杂陈，小柳儿还活着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不过这也就是说，其他孩子怕是也被做成了药人？

　　结合她们之前的对话，那些孩子恐怕已经……

　　当哭声慢慢停下时，纪迎寒小心地问道：“你知道其他孩子在哪儿吗？”

　　小柳儿摇头，她思索片刻，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形：“大石头……”

　　说着，又画了一个圆，指向那个石头：“月亮出来，不见了。”

　　纪迎寒皱眉，这么一说，那些孩子没有被做成药人，而是被带走了！

　　她看向昏迷中的楚盼好，心中已做出决断。

　　守在一旁的阿瓜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她站起来的身影。

　　“小柳儿，你还记得那个大石头的位置吗？”

　　*

　　一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墙壁上的花再次发狂。

　　纪迎寒趁着赶路的间隙递给小柳儿一个锦囊：

　　“这里面放着一张传送符，等会儿遇到危险，你立马用它离开。”

　　小柳儿看着那个锦囊，迟迟没有伸手。半晌，她小声地问道：“……姐姐呢？”

　　纪迎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拍了拍腰上的刀：“不用担心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

　　说罢，她晃了晃那个装得鼓鼓的锦囊：“里面还有一些灵石，出去之后你带着这个去药王谷。”

　　“药王谷？”小柳儿歪歪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纪迎寒神神秘秘道：“传闻那里有一座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药泉。”

　　闻言，小柳儿怔怔地看着她，眸中闪烁着一点希冀：“那我的毒……”

　　纪迎寒微笑着点头，见她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锦囊，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赶路。

　　*

　　她们到达目的地时，果然有一块巨石立在正中间，上面刻着一些纹路。

　　纪迎寒抬头，注意到洞窟顶部有个小洞，周围也绘着同样的图案。

　　按小柳儿所说，她推测，只有月光照在石头上时，阵法才会生效。

　　正这时，药坛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纪迎寒目光一凛：“你先躲起来！”

　　小柳儿迅速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这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洞窟。

　　纪迎寒掏出香炉防御法器，烟雾喷涌而出，很快在四周布下一层防御。

　　她握紧双刀，死死盯着声音来源。

　　下一秒，坛中人再次现身，眸中闪烁着杀意：

　　“你居然……能找到此地。”

　　说罢，他两袖齐挥，四散的毒云涌了过来：

　　“那就……留下命来！”

　　然而那毒云却在半空中撞上早已布下的烟雾屏障，被牢牢隔绝在外。

　　坛中人皱眉，冷哼一声，当即甩出几道毒鞭。

　　屏障剧烈震颤，烟雾也变得越发稀薄。

　　纪迎寒心下迅速计算，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巨石上。

　　来都来了，把这阵破了她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罢了，她一跃而起，双刀直指坛中人的头颅。

　　“找死！”

　　坛中人狞笑一声，毒鞭交织成网，誓要将其困住。

　　毒虫自坛口争先恐后地涌出，一波一波仿佛要将她吞噬。

　　纪迎寒丢出几颗爆破丹，烟雾弥漫间虫尸浪潮翻涌。

　　坛中人视线一时受阻，他轻啧一声，感觉到身后那股强烈的杀意。

　　刀光一闪，坛中人不避不退，鞭影回旋劈在纪迎寒身上，却被一道展开的莲花屏障挡开。

　　“雕虫小技。”

　　他身形一晃，没入药坛之中。

　　不过片刻，他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什么！”

　　纪迎寒皱眉，乘胜追击，那坛中人依旧不避不闪，已然笃定她拿自己无可奈何。

　　对了，那个药坛！

　　纪迎寒的目光迅速落在药坛上，正欲攻过去，坛中人却猛地一转，那药坛直直向她撞来。

　　她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莲花屏障剧烈闪烁，当即裂开几道纹路。

　　纪迎寒重重摔在岩壁上，落下地面时吐出一口鲜血。

　　坛中人再次落回到药坛中，头颅咔咔几声归位，不仅毫发无伤，连气息都不曾紊乱分毫。

　　他操纵药坛缓缓逼近，见她已然如此狼狈的样子，狰狞地大笑起来：

　　“我可是……不伤不死之躯！”

　　说着，一团巨大的毒云在他挥起的衣袖上凝聚，就在他要砸过来时，黑暗中扑来一团身影。

　　纪迎寒脸色一变：“小柳儿……”

　　小柳儿从黑暗中扑出，用尽全力死死地抱住浸泡在药坛中的人。

　　“姐姐破阵！”

　　坛中人一时不备，被她扑了个正着。

　　他正要将其甩开，看清小柳儿的全貌后，眼中燃起狂热的色彩：

　　“居然有……活着的药人！”

　　小柳儿瞪向他，深吸一口气：“呸！”

　　坛中人脸色骤然一沉，猛地将她丢出去，罢了冷哼道：“你这个小畜生……等会儿再教训你。”

　　这边纪迎寒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她咬着药瓶，将十几张加固符全都贴在刀刃上。

　　大力丹发挥作用的瞬间，符文光芒乍现，为其刀身铎上一层坚硬的光泽。

　　纪迎寒咬牙，将全身灵气凝聚于掌心，劈向那座刻着符文的巨石。

　　火星四溅，刀锋在巨石表面剌出尖锐的爆鸣声。

　　“铖——”

　　一声巨响过后，巨石剧烈震动，表面终于被劈出一道裂痕。

　　纪迎寒吐出一口血，虎口磨出几道血痕，她却无暇顾及疼痛，利落地再劈出几道强劲的刀光。

　　巨石轰隆一声炸开，四周的墙壁开始震颤，仿佛快要倒塌。

　　纪迎寒被反力掀到墙壁上，莲花防御法器震碎的同时，她狠狠地砸向地面。

　　这时，周身的墙壁开始龟裂，顶部一块接着一块塌陷。

　　坛中人面色阴沉地盯着那块碎石，缓缓看向努力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的纪迎寒。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四肢，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药王谷还是……只会制作……这种劣等品。”

　　纪迎寒皱眉，难不成这个坛中人跟药王谷有什么渊源？

　　说罢，他看向跑到她身边的小柳儿：

　　“比起这个洞窟……”

　　他一跃从药坛中探出：“还是这个药人……于我价值……更大！”

　　纪迎寒一凝，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支巨大的毛笔刺向半空中的坛中人，他紧急避让，旋身落回到药坛中。

　　坛中人缓缓转头，看清来人后一顿：“你居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