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道逼氪那些年》胡椒猪鼻子

13、路过

　　傍晚的街道更加热闹，到处都是人。即使有手里的红线牵着，纪迎寒仍是一个不小心就跟其他人走散了。

　　她被人潮挤到湖岸边，一个修士坐在船上，湖面摆着二十盏莲花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二十五颗灵石即可获得精美礼品一份！”

　　修士吆喝着，纪迎寒走过去瞧了瞧：“这些莲花灯是做什么的？”

　　“只要道友能在半炷香内碰到湖面上全部二十盏灯，即可获得梵天灯一盏。”

　　说着他提起一盏纸糊的灯笼，做工虽粗糙，但灯笼上写满梵语：

　　“这是产自无量禅宗的梵天灯，能够驱魔辟邪，实为修行游历必备之物。”

　　纪迎寒看不懂上面的梵语，不过靠近那盏灯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正气，她递过去二十五颗灵石。

　　修士不急着收灵石，而是从船舱里捧出一个插着半炷香的香炉。

　　“只要碰到莲花灯它便会燃起火光。”他两指捏住香头轻轻揉搓，一缕白烟飘出，“道友可准备好了？”

　　纪迎寒点头，一跃落至面前的那瓣莲花上，脚尖那么一点，又稳稳落在第二朵莲花上。

　　她刚一落地，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将周围的莲花吹向更远的湖面。

　　眼见着最后三盏莲花灯越飘越远，纪迎寒再次跃起落在中间那盏莲花灯的同时两条丝带从袖口弹出，打在最后两盏灯上。

　　半炷香正好燃尽，湖面被金色的灯光点亮，延伸出一道蜿蜒的莲花小路。一群萤火虫飘散在那些莲花灯上，扑闪的尾巴就像是落在凡间的星碎。

　　纪迎寒脚尖如蜻蜓点水，不过片刻便从对岸回到船上。

　　“怎么样，我可以拿到礼品了吧？”她指着湖面全部亮起的二十盏灯问道。

　　修士点头，刚要转身去取奖品，突然注意到什么。

　　他微微俯身，一只萤火虫从纪迎寒头顶飞到他手心。

　　修士双手合十，闭目轻声呢喃几句，接着打开手，萤火虫从他手心飞了出去。

　　纪迎寒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觉得他有些奇怪。

　　修士朝她笑了笑，转身从船舱里取出梵天灯。

　　船帘刚一打开，纪迎寒就注意到船舱里堆满了梵天灯，不由怀疑道：“这真是无量禅宗制的，你不会是诓我呢吧？”

　　“这位道友说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修士笑着掀开头上的斗笠露出刻有戒疤的光头，他举起一只手来行礼：

　　“小僧真乐，来自西洲无量禅宗。此次随佛子前来栖霞城布施讲道，今日特到此筹集善款。”

　　“你是佛修？”纪迎寒还是第一次见到无量禅宗的弟子，连忙模仿真乐的姿势回礼道，“这位师兄，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真乐重新把斗笠戴好，将梵天灯递过去：“师妹言重了，在外有戒心是好事。”

　　无量禅宗位于大陆西洲极苦之地，那里分布着整个大陆最广阔的沙漠，常年干旱无雨，是苦修的最佳选址。

　　纪迎寒好奇地看着他，真乐回以一个微笑：“师妹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递给真乐：“真乐师兄，我想买下你这里所有的梵天灯。”

　　真乐微谔，下意识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灵石，只听见她说：

　　“不过我想修改一下游戏规则。只要参与游戏者，无论输赢与否，皆可获得这份赠礼。”

　　她笑了笑：“就当是我与他们和师兄结一场善缘。”

　　真乐垂眸，面上露出一丝虔诚：

　　“师妹真是菩萨心肠，等小僧回到宗门一定要为师妹诵经祈福以表谢意。”

　　纪迎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师兄言重了。”

　　说罢，想起自己还没跟对方介绍过自己便拱手行礼道：“在下无极宗外门弟子纪迎寒见过真乐师兄。”

　　真乐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是无极宗弟子，失敬失敬。”

　　眼见他又要行礼，纪迎寒连忙弯腰，躬得比他更低些，一个没注意两人脑袋撞在一起。

　　她哎呦一声，捂着头：“真乐师兄，咱们就别那么客气了吧？再这么客套下去我得退到水里去了。”

　　真乐失笑：“纪师妹教训的是。”

　　此话一出，纪迎寒真要往水里跳了，却见他眸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她一时无言：原来佛门弟子也是会开玩笑的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其他修士想来尝试，她便没留下来继续打扰他筹集善款。

　　不过两人交换了通讯，没准什么时候就又碰上了呢。

　　*

　　纪迎寒本打算先去跟其他人汇合，没想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她几乎是被挤着往前走。

　　就在她要不小心绊倒的时候身后有人及时扶住她。

　　纪迎寒转头刚要道谢，一张恶鬼面具突脸欺近眼前，她吓得踉跄着后退又被人群挤了回来。

　　熟悉的笑声响起，纪迎寒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掀开面具、露出那张长相艳丽的脸。

　　房星华嘴角微翘，一手握着她的头，像提了个球似的。

　　“你的胆子倒比麻雀还小。”

　　纪迎寒不服气地看着他：“那是因为师兄你突然吓我，我的胆子才不小！”

　　他轻呵一声，自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不过师兄你怎么在这儿？”纪迎寒觉得他也不像是个会凑热闹的人啊。

　　比起在街上挤来挤去，房星华倒更像是那种坐在高楼上看众生百态为乐的人。

　　“恰巧路过。倒是你……”他低头看向纪迎寒攥着他衣角的手，“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纪迎寒抬手露出在小指若隐若现的红线：“我不是一个人，我跟同伴一起来的。”

　　正巧路遇一个空当，房星华将她提溜出拥挤的人群：“在这等着。”

　　纪迎寒眨眨眼睛，见他就要离开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衣摆：“师兄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内门。”房星华抽出自己的衣服，临走前随手丢给她个东西，“随手买的小孩子玩意儿，赏你了。”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圆滚滚的灰白色云雀挂件，做工精细、栩栩如生，摸起来还挺软乎的。

　　再抬头时房星华已经不见了，她将毛绒小球挂到自己的身上，小指一动，感应到有人靠近。

　　她循着方向望去，正好和范琰对上视线。

　　范琰手上还拿着几串糖人，一看见她就高兴地朝她招手，险些被人群冲散。

　　纪迎寒伸手拉他，被他塞了串糖人。

　　“阿琰，范大娘怎么样了？”

　　“我娘她睡着了。”他环顾一周，空出一只手来拽她，“其他人就在附近，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跟随红线指引来到几人的所在位置，愣是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奇怪，明明感应到他们就在附近怎么没见到人呢？”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欢快的叫声：“哥哥，我们在上面！”

　　两人抬头，屋顶上探出一排脑袋。

　　范琰刚爬上屋顶，随意往下一看，眼睛都吓直了，赶紧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待着：

　　“你们怎么跑到屋顶上来了？”

　　“听说等会儿会有丹修炸烟花。”林芊芊回道，已经注意到不远处有丹修架起丹炉。

　　闻言，纪迎寒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站在屋檐边往远处望去：“丹修？炸烟花？好新鲜的说法！”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几架丹炉轰一声在高空中炸出几朵庞大的七彩烟云。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来鼓掌喝彩，就连他们几个也忍不住哇声一片。

　　正在这时几个内门弟子穿行在系挂着灯笼的绳索上，唢呐与锣鼓齐响。

　　他们在绳索上翻滚跳动，不时从怀里丢出一把彩球给下面的行人。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无极宗为山脚下百姓准备的强身健体丸。”

　　纪迎寒一听，赶紧朝下面的师兄师姐喊道：“师姐师兄，这里！这里！”

　　正巧一个路过的弟子注意到她跳动的身影，往上丢了一把。

　　纪迎寒伸手去抓，险些没从屋檐边掉下去，幸得几人反应快抓住她。

　　她倒在屋顶上，怀里捧着一堆彩球，彩纸在她周边飞舞。她高兴地把彩球丢给大家，刚好多出一个留给范大娘。

　　每个彩球里都装着一颗强身健体丸，那丹药有半截拇指大小，黑黑的看着就很苦。

　　“这丹药肯定很难吃。”

　　纪迎寒盯着这黑乎乎的药丸皱紧眉头，她从来不吃辟谷丹的原因就在这。

　　辟谷丹的味道一言难尽，吃一颗能让她足足一个月都没有任何食欲。

　　“试试不就知道了？”

　　黎澹月将丹药塞进嘴里，在几人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接着他喉头一滚，脸色大变。

　　范琰的弟弟妹妹吓得躲在纪迎寒和林芊芊身后，哭丧着脸看他。

　　纪迎寒不免也流露出同样的表情：“真的假的啊？”

　　这边范琰也吞下了药丸，刚一吞下就握紧自己的喉咙，面目狰狞，双眼涣散。

　　“那我还是不吃了。”

　　纪迎寒正要把那药丸放回彩球里，只见林芊芊面无表情地把它吞了下去：“还好。”

　　此时已经吞掉药的羌玗补充道：“嗯，不苦……”

　　五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不知何时揽着肩膀站到一起的两人。

　　纪迎寒叉着腰指着他们两个控诉道：“你们居然骗人！”

　　四个小孩有样学样。

　　黎澹月和范琰相视一眼似是达成什么共识。范琰耸耸肩：“只有小孩子才会怕药苦。”

　　纪迎寒气鼓鼓地重新取回药丸塞进嘴里。四个小不点相视几眼，纷纷学着她把药吞了进去。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干呕和大笑声响起。

　　这药确实不苦，但在口腔里化出一股酸涩的闷臭味。

　　纪迎寒只觉得这臭味冲上她的天灵盖，她本打算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这时羌玗补全他的话：“臭。”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羌玗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明白他们怎么了。

　　纪迎寒托腮，眼里写满了惆怅。

　　她手上的丹药都是从药王谷买来的特供品，为此在口味上做过改良，只有淡淡的药味。

　　至于为什么不做甜的，是因为她小时候把丹药当糖丸吃，结果中丹毒去药王谷泡了整整一个月药泉才好。

　　自此之后通幽城向药王谷订的丹药都不敢再做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