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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这出门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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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宗,修仙界第一大宗,每十年一次外门选拔,机会可遇不可求。许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修仙之路就在前方,一时间无极宗山下热闹非凡。
纪迎寒她家世代是商官,祖祖辈辈辈没有修仙的天赋却有求仙的执念,不过这份执念自她出生后才终于看到希望。
她娘一直盼着她去当个音修,可惜她连天音门的门槛都没摸到。至于她爹,只要自家能出个修士,就算是光宗耀祖了。
恰逢无极宗外门选拔开始,纪迎寒又在适龄内。
通幽城到无极宗大约三个月路程,他们赶到时恰好是外门选拔前一天。
无极宗屹立在山峦顶部、云层之间,从山脚往上望,只能窥见一座座崎岖巍峨的大山和那雄伟的千层云梯。
那梯子穿云而立,连接着山峦与外门,是想要前往无极宗的唯一通道。
曾听说无极宗是建在天宫上的宗门,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惜以纪迎寒此刻的境界,云端上的风景离她还是太遥远。
凡已引气入体、满十一岁的少年皆可参加无极宗外门选拔,考核内容于明日告知。
纪迎寒刚报完名准备回客栈,几个打扮张扬的仆从拨开人群,被保护在中间的那对少男少女衣容华贵,自带浑然天成的傲气。
“什么人排场这样大?”她小声嘟囔。
“他们好像是南慕一族的。”
她自小在通幽城长大,还真不知道什么南慕一族。
整个大陆一共有二十五座城池,而南慕七城是南部七个城池的统称。慕氏一族在此称王,定下诸多针对修士的法令,以庇护七城内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那不就跟她们通幽城一样吗?纪迎寒在心里寻思。
回到客栈后,纪迎寒半倚在二楼雅座注意到大堂某处角落传来一点喧闹。
客栈大堂一角,几名年纪稍长的少男正围着一个店小二推搡。
“听说你要当剑仙的弟子,就你这德行,拿把破剑还真当自己是剑修了?
说罢,那领头少男就要去夺他的剑,店小二不退不让,挥臂打落那只手:
“我拜谁为师,与你何干?别耽误我干活。”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的挑衅,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碗碟碎片。
领头少男趁机递了个眼色,几人顿时一拥而上,将那店小二反拧着胳膊压倒在地。
“放开我!”
那店小二险些挣脱束缚,立马又有两人补上将他死死按住。
“黎澹月……”
领头少男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微微施力,瞧见他手心渗出的血迹后,咧嘴一笑:
“你若是现在乖乖磕上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我倒可以考虑饶你一手。”
被压在地上的店小二猛地抬头,额上青筋暴起:
“想让我给你磕头,等你死了再说吧!”
“不知好歹的东西!”领头少男脸色一沉,咬牙用上狠劲,“今天不废了你这只手,我程盖的名字倒着写!”
就在这时,纪迎寒刚准备出手,只见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几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
他们重重摔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连爬都爬不起来。
强大的灵力转瞬即逝,来无影去无踪,在场的修士无一不变换脸色,纷纷寻找是哪位大能暗中出手。
黎澹月勉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拔刀相助,只好拱着满是鲜血的手朝虚空道谢。
就在其他修士还在对此侃侃而谈之时,纪迎寒瞥见一位鹤发老者提着酒壶慢悠悠地走出客栈。
似是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那老者回头朝她一笑。
纪迎寒的视线当即变得模糊,再定睛一看,那位老者已经不见了。
“寒寒,你娘跟你说话呢。”
她爹的声音将她唤回,纪迎寒下意识看向她娘,瞧出她的不悦,赶忙在她出言教训自己之前起身:
“娘,爹,我出去透透气!”
还没等两人同意,她已利落地翻出雅座,将她娘恼火的抱怨丢在身后。
纪迎寒一路逛到后院又碰见大堂那位名叫黎澹月的店小二。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圆脸微胖的男孩,正拿着一卷麻布往他手上缠:“阿月,你别躲呀!”
“我待会儿还得洗碗呢。”黎澹月将手往后缩了缩。
那男孩一听顿时更急了:“碗我来洗!你可是要当剑修的人,手留下病根怎么办?”
“哪有这么严重。”
黎澹月话是这么说,目光却不由落在他微颤的右手上,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趁着他失神的工夫,那男孩眼疾手快将麻布往他手上一缠,利落地打上结。
“嗷疼、疼……”
黎澹月疼得呲牙咧嘴,全然没了之前在大堂时那分淡然。
已经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的纪迎寒觉得两人倒是有趣,出言询问道:
“你们也是参加明日外门选拔的吗?”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藕色交襟襦裙的少女缓缓走来,绣着细密缠枝的裙边滚动,似要从中摇曳出花朵。
见他们怔住,纪迎寒微微歪头:“你们怎么不说话?”
黎澹月率先回神,略显局促地左右看了看才点头。
范琰脸颊微红,对上她疑惑的视线后迅速接话道:“是、是的!我们都是!”
纪迎寒笑眯眯地跟两人打了招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小圆盒:“这是凝血膏,只要涂上一点,伤口便能马上愈合。”
两人面面相觑,刚要摆手推辞,就见她用手指挖下一大块,不由分说地扯开麻布涂在黎澹月的手心上。
只一眨眼工夫,那骇人的伤口便愈合不见,只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好厉害的药!”范琰瞪大眼睛,把黎澹月的手举到半空中仔细端详,“连伤疤都没留!”
“这可是药王谷特制的药膏。”
话音刚落,纪迎寒就听见内院有人在叫她,她把小圆盒随手塞到黎澹月手里:
“我爹来寻我了,外门再见。”
说罢,已匆匆离去。
两人面面相觑,黎澹月默默将药盒收好,拍了拍范琰的肩膀:“走吧,回去干活。”
范琰点头跟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明日就是外门选拔,他们应该还有机会道谢吧?
这边纪迎寒刚到内院就碰上她爹,两人一道回客房。
她娘抱着她的幼妹等在门口,刚要说她几句便注意到她指尖残留的药膏,神色立马变得紧张:
“怎么搞的,这才出去多久就受伤了!”
“姐姐呼呼。”
“不是我,是别人受伤。”
纪迎寒本打算把药膏往裙摆上抹,被她娘一把抓着用手帕擦干净:“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讲究。”
她讪笑一声,摸了摸给她呼呼的妹妹:“姐姐没受伤,不用呼呼了。”
明日就是无极宗的外门选拔,若真一朝入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通幽城。
当晚一家四口都睡在同一间客房里,她爹一个人在地板上打地铺。
“若是遇上比你厉害的,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别老是死脑筋,跟同门之间要搞好关系。这出门在外,有个朋友能顶半边天。”
“不过凡事留个心眼,也别太相信别人。”
她娘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哽咽。
她一说完,她爹立马接道:“身上的灵石要是不够就给爹写信,千万别省着,关键时候保命最重要。”
纪迎寒一一应下,听着听着她自己也眼酸起来。她翻了个身,擦掉眼角的泪水。
夜深后,她迷迷糊糊间仍能听见两人辗转翻身的动静。
第二日一大早,一家三口送她到山脚下报道。
二老此时已经没了昨晚的愁容,反而叮嘱她别又像上次在天音门那样,连无极宗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踢出来。
纪迎寒:怎么一晚上过去那点亲情突然就消散了呢?
当她消失在人群中时,纪母还是没忍住别过头去擦掉几滴眼泪。
“没事,说不定今天寒寒就回嗷——”
纪父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无情地踩断:“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寒寒这次肯定能成。”
“是是是,是我失言。”纪父忍痛,欲哭无泪。他望向逐渐消失的队伍,寒寒这次你可一定得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