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琢玉 她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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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今日怎有空来澜城？”
城中最大的茶楼雅间里，澜城城主聂远看着眼前轻纱覆面、气定神闲的女子，不由得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怎么，不欢迎？”
“不会，不会。”聂远小心翼翼的赔笑。
开玩笑，当初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祖宗。本以为可以自此高枕无忧，谁知道这才寥寥数年，人家又杀回来了。
想到几年前这位小祖宗在澜城搅动的风云，再加上对方和魔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聂城主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聂城主六十大寿在即，本堂主自然要来恭贺一番。不然怎对得起城主当年相助之恩？”
还祝寿？
不求你恩将仇报就不错了，聂远暗自腹诽，面上仍是干巴巴的陪着笑。
“那老夫真是荣幸之至。”
“不知堂主此心可有住……”
“既然聂城主诚心相邀，那本堂主便也不客气了。”
聂远的视角里楼云挽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城主府的后院想必还有不少空院，城主随便收拾出来一间便是。本堂主不挑剔的。”
她特地加重了“随便”两个字，如愿看到聂远满是皱纹的唇角僵了僵，随后眼珠子提溜一转，毕恭毕敬的应下。
“楼挽挽，这么多年不见，这老东西还是那么虚伪。”铃铛冷笑着传音。
“估计又得给你挖坑了。”
“随他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就凭老东西的智商，十几年前就玩不过她，现在也不至于让她栽跟头。
“那老夫这就派人去准备？”聂远说着抬手展开一张传讯符。
“不急。”楼云挽依旧是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本堂主现在还有事，晚些再去。”
“放心，少不了你的寿礼。”
“哎呦，堂主客气。”聂远一听见有好东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起。
“那老夫，先行告退？”
“去吧。”女子不耐烦的拜拜手。而后品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该说不说，虽然被结界压制了修为，但这凡间的日子还是相当不错的。
“参加城主寿宴？”
“我倒是有些好奇阿挽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待到人走后，宁择玉缓缓从九劫塔里飘出来。
显然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魂体的生活，每天跟着司茶在楼云挽身边飘来飘去。
“可别小看了这位澜城城主。南宫却生性多疑善变，中州各城池势力更迭迅速，他却能稳坐要塞城主之位多年。”
“我们想要名正言顺的混进南宫却的未央宫，可少不了这老狐狸的助力。”
“我在兰泽城的时候的确听说过聂远这号人物，”宁择玉若有所思，“只是听说这人城府颇深，寻常金银财帛根本不足以收买。阿挽是如何搞定他的？”
“那就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女子悠哉悠哉的伸了个懒腰。那老东西可在她手上吃过大亏。
“宁某，洗耳恭听。”
“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楼云挽卖了个关子。
*
澜城东街。
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熟练的绕开叫卖的摊贩，一蹦一跳的朝着运河边而去。
“楼挽挽，你怎么说也一把年纪了，蹦得我头晕。”铃铛被甩得七荤八素，在她腰间低声抱怨着。
“快到了，快到了。”这凡间不比魔域，没法使用修为，靠腿走终究是麻烦了些。
自运河乘船而上，再穿过河上的午市，复行数十步便是柳暗花明，一片开阔。
“到了！”女子满意的拍拍衣袖。
宁择玉飘在她身侧，顺着楼云挽的目光向前看去，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塔映入眼帘——
琢玉堂。
为何说是金碧辉煌呢，这个高塔的富贵程度比之当今四九洲富可敌国的沈家都不为过。
房梁屋脊均是上好的千年檀木制成，而那主体部分的墙壁竟然全部都是由金砖堆砌，在阳光照耀下金光灿灿，令人头晕目眩。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暴发户审美。
“嘿嘿，隐藏身份嘛。肯定不能体现出本君高雅的品味。”楼云挽干笑两声。
“走吧，进去瞧瞧。”
她熟练的推开大门，和外部的庄重奢华不同，内里就显得朴实许多。门开的一瞬间，喧嚣声、嬉闹声、聊天声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引入眼帘的还有桌面上香气扑鼻的食物。
一位伙计打扮的女子随意扫了一眼楼云挽这边的小插曲，顿时眼睛一亮。
“姐姐回来了？”
她笑着招呼了一声，而后又立即招呼起了新来的客人。
“琢玉堂一共十层，层层不同。这第一层嘛，”楼云挽抬手点了点眼前忙碌的景象，和络绎不绝的食客。
“是酒楼。”
“别看就这一层，我们琢玉酒楼酿出来的酒可是整个中州都鼎鼎有名的。”
“千金难求。宁仙君一会可定要饮上一杯。”
“女君，俺怎么瞧着这全是女子啊？”穷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钻出来，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俺寻思着也没看错呀。”
的确，在琢玉堂目所能及，跑堂的、招呼的、后院的厨子、还有酿酒的娘子……全是女子。
铃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些小骄傲的解释道：
“自然。这些女子都是自愿投靠而来。或是遭遇家中不公、或是流离失所，还有一些是有自己的野心报复想要施展拳脚。”
“在四九洲，仙族女子可修行仙术，探寻无上大道。魔族亦可苦练魔功，以一敌十。但凡间不同，这里还保留着相夫教子的封建糟粕，女子被困于院墙宫门之下，不得自由。”
“女君二十年前来到澜城创办琢玉堂，便是想让凡间女子都能走出家宅内院，到天地间去。”
“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但在琢玉堂，女子也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在往上还有绣坊、武堂……甚至培养刺客的暗室。”
在琢玉堂，只要你想学本领，就没有做不成的。
“待到她们学成后，可以选择留在堂中传承技艺。也可自行离去，去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楼云挽笑着补充。
“哪阵风又把您吹来了，姐姐。”一人一铃铛的话语被一阵清脆的女声打断。
只见女子皮肤光洁，面容清秀，一袭淡紫色束袖衣裙显得干练清爽，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这是……我们小齐晚？”楼云挽故作疑惑的端详了好一会。
“脸好了本君都快认不出你了。”
彻底脱离了齐家，小姑娘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走过来的时候自信又阳光，让人一时有些晃神。
“齐晚小姐，好久不见。”宁择玉也掐了一个显影决缓缓从几人身后显现出身形。
“这是……宁仙君？”
“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不对，他不是在和兰泽城一起通缉你吗？女君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外界关于你的传言都炸锅了！”
什么残害仙门、畏罪潜逃，更有甚者还将楼云挽比作上古十方妖邪的转世。如今整个四九洲对她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说来话长。”楼云挽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总之本君现在没事，兰泽城那个也不是真的宁择玉。”
“我来找你，是有要事。”她正色道。
……
琢玉楼的第十层，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在灵修无法使用的凡间，楼云挽设计了阵法将其与主体部分隔开。
而阵眼和破解的关键只有她本人和目前掌管琢玉堂的齐晚知道。
“你要澜城城主大寿的宾客名单？”
齐晚一边扒拉台面上乱七八糟的机密情报，一边疑惑的喃喃自语。
“那个老东西值得你这么上心？”
“我听说他可是靠着你才坐上城主位子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楼云挽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故作忧伤的叹息。
“你们女君我，如今正被追杀，诸事不便。人族又是南宫却那只狐狸精的地盘，不得不防。”
“有几分道理，但还不像你的作风。”
“说吧，”齐晚顿了顿，目光从左到右把宁择玉到穷奇晃了个遍，“只身出现在中州，又拐走了兰泽城的君子剑，你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查点东西。”楼云挽有意不让齐晚卷入风波，“大人事情小孩子别管。”
“随便你。”
“神神秘秘的。”
齐晚嘟囔了一句，知道楼云挽都隐瞒的事情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多问，埋头继续在一堆密文里面翻找。
琢玉堂有自己的刺客和情报机构，每隔几日便会送来四九洲各处最新的动向。这也是她虽然在中州，却知道楼云挽被一路追杀的原因。
“找到了。”
不多时，少女举起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喏，你要的名单。”
“老东西还挺受欢迎的，请了不少人嘛。”
楼云挽接过信和宁择玉仔细研究起来。
南宫却的未央宫守备森严，没有令牌和诏书难以进入。想要混进去搞到溯世之镜的碎片，这次寿宴就是突破的关键。
如果她没记错，聂远这个老东西每年寿宴都有向宫中上供以表忠心的习惯。寿宴上会出发一直护送贡品的队伍，他们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拿到令牌。
因此，拿到寿宴名录，确保万无一失至关重要。
“陈城少主、中州太卜令、左尚书……”
这是……
两人的目光缓缓下划，停留在书笺角落的一个名字上——
中州缉查司指挥使，徐知。
徐知？
她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琢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