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被恶鬼强取豪夺23 是地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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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分身的所有力量被吞噬干净，陆归宁终于忍不住仰天嘶吼，那是近乎绝望的声音，以至于黄泉狂风席卷，红绸飞扬。
陆归宁拼命地抓住月欺霜，手上青筋暴起，却又不敢太用力，只能拼尽全力地将他拥抱在怀里，近乎强硬地说道：“月欺霜，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我知道是我没用。可我还是要说，你要活着来见我。”
“我是神，你不可以违抗神的命令。”
月欺霜：“我从不听命神明，但我会去见你，因为你是我的陆归宁。”
魂魄开始消散，变得透明，明知陆归宁不会死，可月欺霜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抓，想要将人留下来。
原来亲眼看着心上人死亡是这么一件心痛事，不过好在，他们还会再见。
陆归宁：“月欺霜……怎么办，我快要抱不住你了……”
月欺霜：“陆归宁，别怕，等我。”
随着最后一丝魂魄散去，殿门大开，大风灌进留霜殿，昏暗的天空之中，血月闪烁着不详的颜色，月欺霜穿着一身喜袍，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往外走去。
屋檐下铜铃动荡，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口的十殿阎罗，三万鬼魂，早就等候在那里，对着月欺霜匍匐在地，俯首听命。
“吾等拜见君上。”
月欺霜站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狂风卷过他的衣袍和身上的流苏，他的低垂着眉眼，看着那些鬼魂们。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父母的奋不顾身。
他成为了最不想成为的人，可他却觉得开心。
留霜殿离九幽太远，他得快一些，赶着去见他的爱人。
刺耳哨声划破天空，九头巨狮从地狱里走出，嘶吼一声，跪在月欺霜的脚底下，让他踩着自己后背。
看着面前俊逸飘洒的青年，判官终究是有些不忍，他往前踉跄几步，仰着头，看向月欺霜：“君上，九幽邪魔存在千万年，并非一定要在今日杀死。倘若你愿意，你还可以借着天师府师祖的灵丹，活上几年，或许还能与老板再有几年相守的时光，那样未尝不可。”
只是那样，月欺霜身死之后，陆归宁还是九幽镇压之物，可起码让月欺霜多活了几年不是。
月欺霜摇头：“不了。”他的眼睛看向远方的九幽，不是在看仇人，是在看情人，“还有人在等我接他回家。”
判官退步了。
“君上，珍重。”
“臣等恭送君上——”
新婚之夜，不是洞房花烛，是浴血奋战，想来也是地府万年来头一份。
没人会再轻视凡人，因为从今日起，他们的性命就是凡人所救，人间、冥界、玄术界，都要承月欺霜的情。
只是故人绰约，一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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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之地，血海蜿蜒三百里，怨气倒灌天上，黑红色天空怨气翻滚，天空之下，海浪翻涌，不知何年何月的白骨在血水之中沉浮，万年来作恶的邪魔恶鬼，充盈着整个九幽。
本来还算安静的恶鬼，因为生人到来，不断地叫嚣着。
尤其这人身上，还弥漫着他们最讨厌的气息，那就是灵气和鬼气混合而成的……可以真正杀死他们的混沌之气。
九幽震荡，邪魔恶鬼不断地嘶吼着，他想要一拥而上，将月欺霜的皮剥开，骨头嚼碎，就连血肉也要分食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息怒。
可他们身体被巨大的锁链困住，另一端，被钉死在血海里，恶鬼们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离不开被镇压的地方。
本该是没有锁链的，但月欺霜知道是怎么回事，是陆归宁在帮他。帮他困住恶鬼，削弱恶鬼的力量，让他能更容易地斩杀恶鬼。
月欺霜手持九头巨狮所化的长剑，横扫整个血海。
那些恶鬼惨叫着，嘶吼着，怒火中烧着。
“吃了他，吃了他！”
“该死的凡人，竟敢如此对待我们，我们要杀了他，将他的骨头都嚼碎。”
“他是陆归宁的心上人，我们把他抓起来，当着陆归宁的面杀死他，他一定会受不了，说不定九幽就能解除封印，我们就自由了。”
“放我们出去，我要撕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鬼、凡人，还有那群老道士！”
月欺霜步步走过血海，涟漪在他的脚下荡开，红色魂袍已经破旧不堪，身上也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看着剑上属于妖魔的鲜血，却是在笑着：“大江桥惨案，是谁指使？”
“我的衰竭之症，又是谁下的手？”
“陆归宁的父母又是因谁而死，为谁所杀？”
那些恶鬼们笑起来，不断地翻涌着：“你竟然是来报仇的，真是太可笑了。小美人，我们干过的坏事这么多，想弄死不就弄死了，谁知道你爹妈是谁呀，陆归宁他爹妈又是谁？”
“不过顺手的事情，看不顺眼，就弄死了，谁记得谁。难道你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记得蚂蚁的名字吗？”
“要怪就怪你们太倒霉，哈哈哈哈。”
月欺霜低声笑起来：“可是我记得。”
记得死去的人，记得活下来的那一车孩子，记得绝望之处，每一个点点滴滴。
“所以就让我这个蝼蚁，送你们去死吧。”
妖魔们狞笑：“你是能杀死我们，可是你别忘记，我们有多少，成千上万，你杀不干净我们，只会累死自己！”
“你就是个蠢货，蠢货。”
“蝼蚁就该朝生暮死，老实被我们蹂躏，而不是自以为是……”
“是吗？”下一秒，恶鬼那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见月欺霜用长剑割破自己的手心，紧接着，身上开始燃烧起大火，炽热滚烫的火焰，直冲天际，“以血为引，三万雷火，奉吾为主，火烧九幽，不死不休！！！”
三万雷火被混沌之气引下，如火雨一般，在砸向血海的瞬间，瞬间爆炸，形成巨大的火浪，荡开四周魑魅魍魉，几乎是瞬间烤干血海，露出几万年都曾得见天光的地面。
妖魔们发出哀嚎之声，露出惊恐的惨叫声音，他们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一时间，九幽成了真正的地狱，独属于邪魔的地狱。
月欺霜满身伤口，脸上还多了血痕，他站在被烤干的焦土之上，头发一缕一缕变成最干净的、雪白的颜色，血红色的衣袍被气浪翻卷着，陆归宁亲手佩戴在他腰间的珠玉发出叮当的脆响，不断碎裂。
他看着那些火海中的恶魔，一半是不染纤尘的菩萨，一半是地狱走出来的无情恶鬼。
月欺霜笑起来：“这把火会烧遍整个九幽，我要你们这群事不关己的邪魔，也尝尝被轻易杀死的滋味。”
“你疯了……你疯了！你也会死的，你也会死的！”
“混沌之气引发的烈火，烧的是你的神魂、力量、修为和所有，待大火燃尽，你就会魂飞魄散！”
“你难不成想死吗，你不想活了吗？！”
月欺霜：“我当然可以不活，但你们必须得死。”
“三万雷霆听令，诛魔！”
剑指苍穹，最后一丝混沌之气全部被用，化作雷火，彻底清洗这片藏污纳垢的世界，这一次的妖魔，再也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湮灭在这场举世无双的诛杀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停歇，妖魔们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百里焦土之地。
从此冥界再无九幽。
月欺霜弯下挺直的脊背，半跪在地，吐了一口鲜血，他身上泛起点点的光芒。可是他没管，只休息了一会，就慢慢往九幽最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他的爱人，这会是一场很温馨的旅程。
挣脱了九幽的陆归宁，也在拼命地往这里赶来。
春雷过后，就是春雨，在这一刻，九幽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如母亲一般温柔慈爱，像是孩子睡在甜软的摇篮里。
“月欺霜！”陆归宁终于看见月欺霜，呼唤着。
月欺霜停下脚步，看着陆归宁，唇角轻轻勾起来，张开手臂，认真地对他说：“陆归宁，信守承诺，我来找你了。”
大脑来不及思考，陆归宁已经拼尽全力地奔向月欺霜，穿过绵绵细雨，穿过他们的人间，穿过那三百里焦土，将他紧紧拥抱在怀里。
终于，他们抱在一起。
也就是他们相拥瞬间，埋在焦土之下的骸骨生出花，血红色的土壤里长出稚嫩盎然的绿草，漆黑的枯树在刹那间逢春，抽出枝芽，长出茂密绿叶，绽开雪白漂亮的花骨朵，最后开出满树繁华。
春雨连绵，盖住所有的恩怨，也让这片代表着死亡九幽枯木逢春，春意盎然。
这一次，不是幻术，也不是强求。
是地狱，开出人间的花。
陆归宁和他额头相抵：“我终于……见到你了。”
月欺霜点头，他靠在陆归宁的怀里，笑着说：“陆归宁，花开了。”
他喜欢花开，喜欢所有生机蓬勃的东西。
陆归宁：“嗯，花开了。”
月欺霜：“所以你替我去人间看看，那里的花，和这里的花，是不是一样的好看，好吗？”
因为怨恨，他已经很多年没看过花开了。
现在恩怨百销，他却无法回到人间了。
他这一生，怕死怕疼，怕过很多事情。
可偏偏用了这种最惨烈的方式离开。
但没关系，他的爱人会替他去看。
陆归宁再次点头：“好。”
月欺霜笑起来：“好乖啊阿宁。”
怎么乖成这样呢，乖的他都舍不得离开，不想死了。
在望乡亭想明白自己心意时，他是真的想过，要和陆归宁过一辈子。
可是不行呢。
陆归宁：“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月欺霜：“我累了……”
陆归宁到底忍不住落泪，温声道：“嗯，好，我抱着你。”
“真好呀。”月欺霜最后仰头，拼尽全力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阿宁，活下去……”
陆归宁再次回答：“好。”
真好啊，大家都能活下去。
谁都不用死了。
而代价，只是牺牲了一个小小的他。
太划算了。
这是月欺霜做过的最值得的买卖了。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逝，最后的气息消散，月欺霜面上温柔的笑意未曾消散，他的身体跌落，倒在陆归宁的臂弯之中，如同一个熟睡的孩子。
月欺霜死了。
陆归宁看着他快要散去的身体，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慢慢整理好月欺霜的衣服，然后毫无预兆地剖开自己的心口，挖出整块的心脏。
陆归宁是没有心跳的。
可是现在，那冰冷死寂的心脏竟然在跳动，血液也变成灼热的温度。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一点也不听话。”
当神明生出爱恋私心，他就不再是神了。
陆归宁成了人。
他是月欺霜的人。
“我不喜欢花开，也不想去看，我想看的只有你。”
陆归宁剖开自己的神格，将其碾碎，变成一朵金色的花骨朵。
“你大概不知道，我孤独生活了三万年，为了九幽，困住自己的所有，历经千百劫难，每一生都是天煞孤星，孤寡一生……早就麻木。”
心脏被灌入花骨朵，那蕴含着陆归宁所有力量修为的心脏，瞬间催生花朵，血红色的莲花绽放开，在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直到我遇见你，我的心脏血液竟然开始有了温度，被我抛去的七情六欲，也开始活起来。我终于，找到了我自己。”
“现在九幽倾覆，我不会被困住了，我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月欺霜，我骗了你，我一点都不想活下去。”
陆归宁抱住轻飘飘的心上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莲台之上。
此时，十殿阎罗赶来，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陆归宁：“九幽覆灭，再不需要我为镇压之物，如今我神格已碎，世间再无神明。从今以后，十殿阎罗共掌幽冥，相互制衡，不得有失。”
十殿阎罗尽数跪下，领下命令，可还是忍不住问：“可您和君上……”
陆归宁：“神格化莲，血肉为魂，我会陪着他，等着他，守着他，一千年一万年……我相信，总有一日，他依托我的血肉，重新被神莲孕育，再诞生这人世间。”
若是不能，他就和月欺霜死在一起。
“月欺霜，我来陪你了。”
陆归宁毫不犹豫投身神莲，两人于莲台之上相拥，也与莲台融为一体。神莲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收敛起花瓣，飞上九幽神台。
当神莲绽放之日，就是他们重新降临人间之时。
一千年，一万年。
或许更久。
不过没关系，陆归宁会一直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被恶鬼强取豪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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