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风与她的味道 风与她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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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风与她的味道
“历史的长河，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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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消毒水味刺鼻，宋时棉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仪器，奄奄一息像个活死人。
“手术移植很成功，在这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医生穿着无菌服从ICU出来摘掉口罩对程欢说道。
程欢和宋北页松了口气，郑潇潇坐到一旁也跟着松了口气。
程渡望着病房里的妹妹，又看着蹲在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盒子的白轩。
“白警官，先回去休息吧。”程渡声音沙哑。
白轩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他要等她醒来才能安心走。”
“白轩，如果到时候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帮我看住宋施棉啊，我不想让她陪我一起死，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因为我而失去自己，她有自己的家人，有爱自己的朋友，以后，还会有自己的新生活，而我，只是匆匆过客。”
白轩想到江景枫当时说的话，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攥紧盒子，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江景枫留在这世界最后的温度。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像在提醒他还活着。程渡拍了拍他的肩，手心滚烫，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宋北页默默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昏睡的施棉身上，眉头紧锁。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白轩低声说：“她醒过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空气弥漫着压抑，监护室里仪器滴滴响着。
宋时棉当时选择自杀在江景枫的怀里，可是被白轩抢救回来，白轩看着那一心求死的宋时棉，把江景枫写的信递交给宋时棉。
宋时棉被抢救回来看着白轩手上那封已经皱的不能再皱的信纸定住。
“江景枫在临终前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他还活着，他的心脏和你适配，会自愿移植给你，如果他不在了，他托人找到了和你配适的心脏资源，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宋时棉死死的盯着那封信，想拿，但手腕上的刀口划得很深，被缝了五六针，稍微一动疼痛感才让宋时棉回神的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宋时棉嘶哑道。
眼泪涌出，，宋时棉低头抽泣，从哽咽到大哭。
“江景枫，你怎么敢的江景枫……”
“江景枫，你又丢下我不管了……”
宋时棉做了一场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时期，梦见自己还没有认识江景枫，梦见自己以为可以改变命运，梦见……
可惜，只可惜命运幽默，这一切都只是自己濒临死亡前的一场黄粱一梦。
“江景枫！”歇斯底里的吼。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让我用你的心脏去感受，去喜欢，去爱别人，去独活的！”
宋时棉颤抖着肩膀，手捏起床单，眼泪像墨一样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色床单上。
白轩把信放到宋时棉手旁边，走出病房，一切归于沉寂。
【宋小姐，看到此信时想必已经是初春了，不知道我们是否相见。
也许相见，也许我应该已经不是你的江先生了。
棉棉，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小绵羊，】
宋时棉脸色苍白，握紧拳头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手掌血肉里。
【别哭了，爱哭的绵羊，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们不谈，毕竟我并没有死亡，把我顺着风扬走，这样以后风一吹，我就会来拥抱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尤其是早饭，要好好生活，日子还很长呢小绵羊。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宋时棉，如果爱我的话，就请多爱自己一点，我死了，不要跟着我，要自己好好活着。】
落款：江景枫。
宋时棉眼眶里没有泪水。她呆呆的就那么拿着信纸坐在床上，直到医生进来。
“宋小姐，江先生为你找到的心脏匹配资源预计下个月可以为你……”
“嗯，我知道了。”
宋时棉终于有了动静，她从床上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打开门。
病房外面白轩坐着，还有自己的哥哥，朋友，父母。
“时棉。”郑潇潇担心。
宋时棉拍了拍郑潇潇的手让她放心。
“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程欢和宋北页担心的看着宋时棉。
“我答应过他的，放心，我想喝点甜白粥，妈妈，爸爸，我下个月还要做手术呢不是吗？”
宋时棉站在楼道的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白轩也站在旁边。
“张旭东落网了，罗驿、老狼、郭越京、李盛等等的人都有了相应的惩罚。”白轩干涩地说着。
“江景枫，听到了吗，呵。”宋时棉轻声道。
“白轩，我们都会好好的活着对吗？”
“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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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左右，宋时棉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脏在她的身体里跳动。
三个月后，宋时棉康复出院，外面已经没有初春的寒冷，有的只是春末夏初的潮热。
宋时棉重回学校，她每天都在像江景枫所说的那样，好好生活。
三年后，宋时棉成为了一名大学历史老师，七年后，她成为了博士。
这几年里，她每天都在按时吃饭，都在按照江景枫所说那般好好生活，大家都认为她走出阴霾，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是崩溃的。
江景枫离开的第九年，宋时棉一如既往的来到墓地，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面前。
“江景枫，你知道吗，之前，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梦真实到了我以为我真的能改变这一切，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我们可以幸福的长长久久。”
宋时棉把花放到墓碑上，蹲下身来拂去碑上的灰尘和干枯的叶子。
“但是，做梦的时候啊，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不过是梦一场，不过濒临死亡之前的一场黄粱一梦，他们都在说，历史是不可能改变的，可是我不信，我觉得肯定能改变。”
风吹过，仿佛在回复着宋时棉。
“后来，我没有改变任何，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像被下过指令的代码一样，按着原本的命定轨迹走着，再后来，我醒了，发现，那只是一场黄粱一梦，只是我回忆我们的故事的一场梦。”
这下没有风，只有寂静的陵园。
“江景枫，我有在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所以，你能回来看看我吗？抱一抱我也可以啊。”
一阵风，伴随秋末的最后一片落叶轻轻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墓碑前那束刚放下的白菊。花瓣簌簌落在她手背上，带着清冽的凉意，像极了江景枫从前总爱用指腹蹭过她脸颊的温度。宋时棉忽然停下擦拭墓碑的动作，仰头望着天边掠过的归雁，眼眶里的温热慢慢漫上来。她知道这风不是他，却又固执地觉得，这是他的回应——用秋末最后的温柔，拥抱他从未离开过的姑娘。
宋时棉缓缓站起身，目光仍追随着那群渐行渐远的归雁，仿佛这样就能离江景枫更近一些。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的温热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江景枫，你看，秋天都要过去了，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以前你总说，冬天冷，要把我裹进你的大衣里，现在，没有你的大衣，我也学会自己裹紧自己了。”她说着，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江景枫的温度。风又起，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像是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宋时棉闭上眼，眼泪从脸颊滑落，仿佛江景枫就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宋时棉陪完江景枫，又到了施琪的墓前。
“当初，你也说好的要跟我一起考研，考博，一起研究历史，终究是失言了。”宋时棉看见施琪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花，笑着。
“他又来了对吧？当初，你为了救他，想都不想的冲上去，傻不傻啊你，明明天天嘴上跟我说不喜欢他，怎么还去救他？”
无人回应。
宋时棉起身，“我待走啦，不然某位小气鬼又要弄我说我耽误她和喜欢的人谈话了。”
宋时棉离去，白轩拿着一盒巧克力来到施琪墓碑前。
“馋猫，我又来了，下周我要出任务，保佑我吧，如果能回来的话，我给你带我们老家的桃花酿。”
一滴泪，无声的落在石碑上，落在琪字上。
宋时棉辞去了工作，她回到属于她和他的家，收拾了一些东西。
“棉棉，想清楚了？”郑潇潇抱着孩子在电话里问。
宋时棉收拾着东西：“嗯，这几年攒的钱，够我嚯嚯小半辈子了，潇潇，我想，带着他出去转转，看看这广阔的世界。”
宋时棉指尖抚过衣柜里挂着的藏青色风衣——那是江景枫生前最常穿的一件，衣角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洗衣液味道。她将风衣叠好放进后备箱的收纳箱，箱底躺着他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与棉棉的环球旅行计划”，字迹遒劲有力，像极了他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郑潇潇没在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宋时棉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开上车，开启了走到哪、停到哪的旅行。
洱海的风掠过她耳畔时，她听见他说“棉棉你看，这海蓝得像你画的天空”；西藏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她仿佛看见他双手合十的背影，指尖还沾着转经筒的铜锈........
烈士陵园，宋时棉穿着灰色的长毛衣外套扫着陵园里的落叶。
“姑娘，为何要一直一个人独留此处？”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问。
宋时棉眉眼笑起来。
“因为，故人在此，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的身影。”
宋时棉为江景枫守了一辈子的墓。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从胆怯到心跳，
从脸红到相望，
彼时的我们，
正当年少。
从朝霞到夕阳，
从夏蝉到冬雪，
彼时的我们，
风华正茂，从此，风里有了她的味道。
姓名隐于暗影，功勋刻于刀尖，每一次凝视深渊，都是对光明的无声誓言。他们在毒瘴弥漫的深渊边缘，以血肉之躯，逆光而行，筑起一道无形的界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风与她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