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条矫情蛇》鱼飞仙

56、第 56 章 我们一起被

　　秦玉像往天一样去游轮中间的餐厅吃饭，佣人给她倒冰水，她点酸辣杂酱粉配糖油粑粑，还要酸豆角、萝卜干和剁辣椒。
　　佣人说：“餐厅今日已经为你提供一次餐了。”
　　“啊？”秦玉懵逼，没听懂。
　　佣人把吧台上的公告牌放到她面前，上面用马克笔写：每位游客仅可享受一次早餐、午餐、晚餐，取餐请报房间号，限本人领取。

　　看第一遍，秦玉没看懂，看第二遍，秦玉发现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看第三遍：“我要吃杂酱粉。”

　　佣人收走公告牌，并为她喝空的水杯加满水，“早、午、晚餐仅提供一次，水可以无限续。”

　　秦玉恍然大悟：“我不能吃早饭了？”
　　佣人：“是这样的。”
　　秦玉不可置信：“我没早饭了？”
　　佣人：“是的。”
　　秦玉愤愤：“谁吃了我的早饭？”
　　佣人说：“您在早晨九点十五分已经吃过了。”
　　秦玉：“？”
　　秦玉：“我梦里吃吗？”
　　佣人微笑。

　　秦玉十分肯定地告诉佣人：“我早上十点半醒的！我连门都没出过！平月可以作证，林雪也可以作证！”
　　佣人微笑不语。

　　一个人单方面理论十分钟，在佣人第数不清是多少次为她的水杯填满水后，秦玉喉咙累哑🉐停了声，然后废物点心地回去找平月了，还带走了佣人刚加满的水杯。

　　平月听完后，沉默两秒，“哦。”

　　喝水的秦玉呛住了，她咳干净喉咙的水，“有人冒充我吃掉了我的早饭，你不同情我吗？”

　　“不。”平月拽住往脖子爬的平司司的蛇尾巴，“因为我的也被人冒吃了。”

　　秦玉：“？”
　　秦玉：“你去问过？”
　　平月：“猜的。”

　　平司司又爬，平月又拽，一人一蛇来回拉扯几十遍，不知疲倦，秦玉拿着空水杯掉头去餐厅问，问完后再端一杯水回3055。
　　人蛇的拉锯战最终以蛇获胜，平司司吊在她脖子，尾巴和三角头一左一右搭在她的肩窝里。它长大了，尾巴尖尖能直直垂到她胸口。

　　“还真没有。”秦玉看向林雪，“你的早饭也没了。”

　　意料之中，林雪没什么反应，秦玉接着说：“午饭晚饭也没了。”她愤愤地握紧水杯，狠狠啜一口，“就只有水可以无限续杯！讨厌死了，还不如直接规定不可以吃饭饿死我得了，我都没去拿饭，她们凭什么给别人呢，要是我去报别人的房间号，是不是也可以把别人的早饭吃了？”

　　平月想了想，摇头：“不是。”

　　秦玉问：“为什么？”
　　她嚎叫：“为什么别人可以吃我的，我就不能吃别人的！不公平！”

　　“因为……”平月思索两秒，决定告诉她，“别人都比你起得早。”

　　秦玉：“？？？”
　　秦玉：“…………”
　　秦玉：“！！！！！！”

　　“你以前不这样说话！”秦玉用一种探究、打量、受精的目光，仔仔细细把面前的平月瞧，“就像换了个……灵魂似的。”

　　在头发里钻来钻去的平司司探出头，看看秦玉，转脸就开始嗅平月，脖子也不吊了，从头顶沿着耳朵、脸颊、舌头舔过鼻尖，脖子，顺着肩膀、手肘，一直嗅到腿弯，爬过脚踝，窝在半弯脚板边，它仰头看自己刚嗅过的这个人，她被舔得痒，尤其是腿弯的痒痒特别多，一碰，腿就弯了，朝后躲，脚趾扣着地板蜷起来，她朝它伸手，从来没这么迫不及待让它回去。

　　平司司扑上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舔舐嗅闻，尾巴绕着手臂爬回她的肩膀，像彰显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把她牢牢盘住。

　　没换呢，还是她。
　　手上的柠檬香，百合花的沐浴香，略甜的洗发水香，还有白兰花味的牙膏味儿，还有……它的味道……全身上下都是它的味道，香香的，沐浴露的味儿掩着星星点点的蛇的冰凉味。

　　只有她身上有这种味，它每天给舔的，标记上去的它的味道，那些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没有，她们是臭的，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但都没她香，她们臭得香每次找扬医生缝针的黄金蟒一样，满身的腥臭、药臭、血臭，像在身上缝了一层带沐浴露香的假皮，沐浴露再香都掩不住底下的血腥臭和药臭。

　　药臭……

　　它突然朝秦玉嘶叫，蛇信子探出去，不止秦玉有药臭，林雪身上也有药臭，它嚎得凶，秦玉被它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脖子一仰，登时痛得嗷嗷大叫，她抬手捂住后脖颈，撕下一张药膏，“这什么药，贴了一大早了还痛，扬医生就不能大方点给打一针什么什么吗，就像韶北那样，打一针就能走了，这不疼那不痛……”

　　她喋喋不休，把药膏往垃圾桶扔，还没脱手，又反手贴回脖子，一脸忍辱负重，“算了，将就一下。”

　　平司司藏进平月的头发，用发丝当枯草掩盖自己，秦玉觉得药膏烦，它才觉得秦玉烦，话多得和黄金蟒一样……一扭头，黄金蟒和美丽鼠蛇都不见了。

　　“嘶？”它问它们去哪儿了。
　　平月听不懂，在头发丝里找到它的三角头，摸了摸。

　　一摸，平司司顺势吊她脖子上，平月拉它下来，它又找个机会吊上去。平月发现它长大后特别喜欢吊脖子，那感觉怪怪的，怎么说呢，越来越像蛇……网纹蟒就总喜欢吊段离的脖子，她经常担心它们发狂的时候会不会把人绞死。

　　一人一蛇又开始做拉锯战。

　　这一次人赢了，平月一把将它摁在手心，不让它逃，它龇开獠牙吓唬她，没用，人胆比蛇胆大，平司司默默收起獠牙，用排牙啃她的手指，啃了半天，除了啃得水淋淋粉漉漉，半点皮毛伤都没有。

　　一气之下，平司司把她一根手指头吃了！

　　喉管下意识地吞咽，往它肚子里送，平月就觉得食指一松一紧，热潮潮，全是它嘴里的嫩肉，软嫩嫩，滑溜溜，又有点韧，这种感觉……

　　“你们别玩了！”秦玉提高声音叫她，“月月，你说说，要是别人每天都去冒领我们的饭，那我们吃什么啊？”

　　平月挠着它嘴里的肉，给秦玉出主意：“今晚十二点，你准时去餐厅，把明天三餐的饭都领了。”

　　秦玉眼睛一亮：“你真是个机灵鬼！”

　　林雪嗤了一声，秦玉假装没听见，“要是别人也这样干，怎么办？”

　　平月：“饿着。”

　　秦玉没把这俩字当回事，自己开始想办法：“那我头一天十一点就去餐厅蹲着，我看谁敢拿我的饭！我住餐厅，我不信她们还敢来！”

　　她被自己想的办法惊艳了，端起水杯就要去餐厅：“你们喝水吗，我去端。”

　　平月摇头，林雪在看平月放在衣柜边的背包，秦玉也看见了，那是从房子出发时，平月的干粮，一大包，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明下山只要三天，她们的干粮保质期却有一个月，还给平月一个月的干粮了，那压根儿就不止是下山吃的干粮，Snake把船上吃的干粮一并算进去了。

　　平月有一个月的干粮，林雪有20天的干粮，她……有3天的干粮，上船前就干完了。

　　秦玉收回踏出去的脚，问林雪：“你的干粮呢？在哪儿，我去给你拿，你别打月月的干粮主意。”

　　林雪朝她笑：“在船上，有很多，够我，加上你一起吃到下船，你去找找。”

　　秦玉皱眉：“你放哪儿不记得？”

　　林雪：“原本记得，喝过酒就忘记了。”

　　秦玉：“……行吧，我去找找。”

　　说着，她带上房间门出去，平月眼见自己的手指被平司司越吞越深，她抽出来，平司司正吃得起劲，猛地被她一抽，蛇身体一弓，“呕……”的吐了。

　　喝进去的水全吐出来，还不停地干呕。

　　几乎是下意识，一秒钟的反应，平月把手指怼回去，堵它喉管，给它堵住。

　　喉管被插进一根手指，呕吐的欲望瞬间被止住，还被反弹回去，平司司：“？？？”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人能从它小小的三角脸和两颗黝黑的蛇眼睛感受到它的震撼、惊诧、懵圈，以及……一言难尽。

　　它一口吐出她的手指，跑去洗手池咕噜噜洗嘴，又咕噜噜灌水，把自己灌得水汪汪、油润润，滋润得光泽饱满，带着一身水亮爬上她脖子，平月后知后觉它长漂亮了。

　　鳞片的金丝纹路更明显了，也变宽了，缠绕黑鳞，那是很有光泽的金色，鲜艳但不像太阳那样亮铮铮，看起来就很……贵的鳞片。

　　它的基因一定是美丽鼠蛇里最好最纯的那种。

　　平月迷恋地摸了两把，头一次觉得蛇很漂亮。

　　漂亮的蛇并没有让秦玉吃饭的路顺利两天。

　　游轮启航的第一天，秦玉没饭吃，于是她在晚上12点整走进餐厅，点完了一日三餐。

　　游轮启航的第二天，秦玉吃上了豪华大餐，为了弥补前一天的饥饿，她点了无敌多。林雪和平月跟着吃个饱。

　　游轮启航的第三天，秦玉又没吃上饭，因为头一天吃太好，拉肚子了，拉了一下午，在时针分针转向12点时，她拼了命地从厕所爬出来，撑着墙去餐厅，佣人告诉她，两分钟前，有人领走了三餐，这一天，她又饿、又累、又困，拉到虚脱，闹钟在晚上11点45分响，她从床上坐起来，头晕目眩，塞着拖鞋，一步一晃跑去餐厅，她看时间，2030年10月23日23点56分37秒。她坐在餐厅大门口，就要看看这个偷她饭的小偷是谁！如果没这个小偷，她也不至于暴饮暴食导致拉肚子，导致现在浑身无力。

　　时间跳转到2030年10月24日00点00分00秒，餐厅大门口空无一人。
　　很好，小偷有自知之明，没来。
　　秦玉又点一大堆。

　　游轮启航的第四天，秦玉再次进入暴饮暴食状态，是格外丰富的一餐，然后……又拉肚子了，但身体已经被规训得有点适应了，只拉了三次。晚上11点50分，她坐在餐厅大门口，光明正大地等小偷。
　　嘿，小偷没来，她又点了特丰富的三餐。

　　游轮启航的第五天，秦玉饱餐三顿，规训完毕的身体除了肚子饱饱，一点反应都没有，哦，还有嗜睡。吃饱喝足睡觉，很正常。手机调着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的闹钟，她在床上睡得呼呼响，猪鼻蛇也在桌上睡得呼呼响。
　　一人一蛇呼呼交错之间，房间门被打开，有人轻轻挤进来，“秦玉”站在床边，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边取消闹钟边出门，平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雪也看她一眼，没说话。司瞳背着章思从甲板回来，看见她们，朝她们点了点头。秦“秦玉”下意识捂住鼻子，司瞳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搂住章思的尸体，贴着舱壁回自己房间，她把房间门关紧，不让臭味漏出去，再把章思放床上，将从餐厅带回来的盒饭摊在桌面，她坐在床边吃，“明天是你的头七，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帮你点。”

　　章思不说话，她就报菜名：“宫保鸡丁，红烧狮子头，东坡肘子，我记得你喜欢吃清蒸鱼，再点个清蒸鱼，烧个番茄蛋汤，五个菜……够了……不够，她们那么坏，我们应该吃他个五十道……”

　　有“咚咚咚”的声音，司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敲门，自从她上船，从没人找过她，她跟章四说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秦玉”拿着手机站在门口，“诶，明天就进港了，你跟我们下船吗？”

　　“明天就进港了，第一站，罗列岛，”林雪抬头，望着在桌边看书的平月，“你不做点什么吗？”

　　平月吃一口饼干，再掰碎一小块喂到平司司嘴巴，平司司舔一口，海盐味的，其实没什么味，但它是蛇嘛，吃什么都带味，它嚼巴嚼巴全当磨牙，视线落在书上，拿尾巴戳戳她的手，让她翻页，它看完了。

　　“哦。”也不知是回答林雪还是回答平司司，平月翻页后，就再没声响了。

　　林雪说：“她们下了船，你就不是第一个下船人了，留在船上的人会被淘汰……”她说给平月听，但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看书的平司司，试探它：“淘汰，会死。”

　　这五天，她一有时间就看书，每次看书，那条蛇就趴在旁边，和她一起看得聚精会神，那种认真的样子，让林雪怀疑，看书的是蛇，不是平月。

　　果然，看书的人没动静，但看书的蛇骤然抬起头，用凶恶的目光盯住她。

　　林雪会心一笑，这条蛇听得懂人话。

　　她继续试探：“你不做点什么阻止她们下船吗？”

　　平月巴平司司的脑袋薅回去，满不在乎地说：“随便吧，淘汰也是去小镇，目的地一样都无所谓。”她回头对林雪笑，笑得有点儿阴险，就像林雪欺负了她的谁，那个谁没告状，但她心知肚明，正做好了陷阱报复她，“反正……”

　　“我们一起被淘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