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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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司司被放进检测仓，数据条滚动。
一秒的时间，她想到一点：扬医生不肯能放弃检测机会，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检测物。
平月冲上楼，仅仅在楼下耽误的两三秒已经迟了，她的房间门大开，林雪不知去向，黄金蟒缩在墙角，弓着背蜷曲腹部，蛇信嘶嘶乱颤，一感知到她，疼痛的嘶吼顿时变成嘶颤的痛苦呜咽。美丽鼠蛇趴在墙上朝船尾尖利咆哮，它跳到平月肩膀，身体挨到了靠山，嘴里的咆哮变得更尖锐，甚至是狐假虎威。
在船尾的栏杆瞟见了正往下爬的白化蟒，她们的蛇都有个特点，会主动寻找它们的人类伙伴，尤其是默契值高的蛇，像平司司，像林雪的白化蟒，连秦玉的猪鼻蛇都知道找秦玉，只是找得懒散。
平月反手抓一把粉末，在白化蟒爬下去的瞬间，洒它满身，白化蟒回头吼她，快速抖动身体，抖得粉末漫天飞，在栏杆、甲板积了层层叠叠，被风一吹，滚进海面把海面星光点缀得更闪烁。
白化蟒抖了好几圈，自觉把粉末都抖掉了，继续下爬。可单纯的蛇不知道自己身带黏性，粉末黏在鳞片，它爬过一处地方，那儿就留下星星点点的粉光。
粉光消失在一楼楼梯背面的船舷外走廊窗口，那是一间杂物仓，有两个门，正面那个门上了铁锁，平月绕过时摸了一下锁，这一摸她发现铁锁的锁头是松的，锁头看起来深深插进锁扣，其实一拨就开了，平月压下锁头将它锁死，飞快绕去后门。
她踹开门，顶在门后的扫帚铁通哐当乱滚，她跨过杂物，在一排排货架之间飞奔。
荧光粉在昏暗里亮得惊眼，白化蟒一钻进窗，林雪毫不犹豫跑向后门，推开一条门缝，手伸出去开那把锁，摸到锁头，心头跳过两个字：完了。
她转身，看向前门，阳光铺在门前地面，驱逐黑暗，那人踩着光，冲过一排排货架，猛力掐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砸在墙上。
林雪呛咳了一声，来不及感受肩胛骨的痛，平月把她五花大绑，往旁一推：“走！”
她踉跄着朝前走，白化蟒在脚边爬，边爬边吼，美丽鼠蛇吼回去。
“不问我为什么愿意被你抓住？”迎着潮湿泛腥的海风，林雪扭头问她。
平月：“这不就是你最期待的，第四场游戏？”
林雪微微笑：“不问我是真的假的？”
“随便，Jck没说要活的，也没说要真的。”
林雪愣怔，随即，她问：“你和Jck什么关系？”
“拿钱办事而已。”平月把她推进医务室。
佣人正把黄金蟒放在病床上，平司司躺在检测仓。
“你这东西……”扬医生回头扫他们一眼，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骂黄金蟒，她指指检测仓，“我建议你把它放在这里，不过……带走也不是不行。”
走到病床边，她一巴掌拍在黄金蟒头顶，“隔三差五来，我专门开个诊所养你行不行？”
气味陌生，黄金蟒吼她，吼完，后知后觉想起这个气味是医生，缩回蛇信，窝囊地躺下去，可惜扬医生记仇，一巴掌给它嘴巴上：“凶个屁，等我空了把你肠子抽出来灌香肠吃。”
黄金蟒痛得哼哼唧唧，听不懂，只拿蛇信朝朋友探。平月挤一块营养肉喂它，它顿时开心地摇尾巴，把扬医生给的那俩巴掌忘得一干二净。
见扬医生给黄金蟒处理伤，平月便没再担心，转身把平司司捞出来，“结果怎么样？”
“不好。”扬医生又加一句，“有病。”
平月在平司司有病这件事上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听见扬医生下定论它有病，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能发现病才好，有病治病。
“什么病？”
扬医生：“发育不健全、营养不良、平均血小板体积偏高……”
平月：“说人话。”
扬医生：“……结合其它病情持续观察。”
平月：“怎么治？”
扬医生捏了两把黄金蟒的腹部，黄金蟒痛得嘶嘶大叫，她一把拍它背上：“叫个屁！从二十米摔下去就不见把你摔残废。”
黄金蟒哼哼两声不叫了。
扬医生脱下手套，跟平月说：“我配两剂营养液，你拿回去给它泡澡，一天两小时，泡个把星期再检查。”
拿到营养液，平月指指床上的黄金蟒：“它怎么样？”
“没事，骗肉吃的家伙。”扬医生又揉它两把，黄金蟒抬起脖子嗷嗷叫，乱摆的尾巴被扬医生一把抓住踏在脚下，它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只能嘶嘶怒号。
平月怜爱地看它一会儿，抱着平司司回房间泡澡了。
林雪自来熟地坐在沙发里，手腕上的绳子系在床头，脚上的绳子系在床脚，她不挣也不动，挺背坐直，看平月往蛇身上淋营养液，把它完整包裹浸泡。
美丽鼠蛇吵着要吃营养肉，她刚喂黄金蟒吃了，它也要吃。
养蛇真费肉，平司司还没吃上，一个两个都要吃。平月把它丢进路过的佣人怀里，“它饿了，要吃肉。”
佣人带走美丽鼠蛇，房间安静下来，隔着一个泡澡碗，林雪和平月对视，良久，平月问她：“你在哪个港口下？”
林雪：“总之我们不是一路。”
平月：“我是哪路人？”
林雪没答。
平月：“你又是哪路人？”
林雪仍旧不答。
两个人安静坐着，暗自较量，林雪眼睛看疼了，错开眼去，海面星辰被夕阳映成晚红，她闭上眼，缓解疲倦后睁开，平月还在看她，她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在同一条船上，林雪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她。
林雪说：“她想让你去塞尔维亚小镇，那里有她们的实验室。你不要看我，我不会去那里，宁愿死也不去。”
这么排斥……平月微微皱眉：“淘汰的人在那里？”
林雪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一部分。”
平月问：“去塞尔维亚小镇检测蛇，检测我，这是第一名的待遇吗？三年前，段离也这样？”
林雪微愣，在平月一眼不错的注视下，她别开脸，“不知道。”
平月稍稍点头：“我理解了，这是你的待遇，所以你宁死也不想被淘汰，你害怕那里，和我不是同路人。”
林雪没否认。
平月：“他们对你做研究？”
林雪抿嘴，嘴角下压，不想和她谈论这个。
平月：“也对蛇做研究？”
她继续问：“他们在那里制造蛇？”
她把澡盆里的蛇翻个面，“它出自那里？”
扬医生站在甲板，迎风眺望海天隔绝的那一头，那里有红顶白房子的小镇，那是她的宝盆，钱从那里流出来，权从那里流出来，利从那里流出来，她的名利、欲望、私愿都聚集在那里。
无论如何，她都会让平月去。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她的学姐梁医生说：“检测报告我看过了，失败品。”
“我想试试。”扬医生说，“它离开保育箱的时间太早了，如果给它充足的营养，它会不会是成功的一条？”
“不会。”梁医生断然，“那一批的结果都一样，它活不过一岁……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他们也看过你的检测报告，按照那一批的程序重新培育了一批蛇，从保温箱成功苏醒的只有36条，离开保温箱活了十天的有12条，活了18天的有5条，活了30天的只有1条，这1条，在第31天死了。”
“3055这条活了……”梁医生刷刷翻看记录，“75天，今天是第75天，症状是鳞片溃烂、流鼻血，75天蜕皮3次，在湿度正常、体温正常、饮食正常的情况下，它蜕皮次数偏少。”
“听说因为这条蛇你和佣人起了矛盾？”
扬医生说：“小事。”
她不爱提，把话题转回去：“把新研发的基因药用到它身上吧，它能成为几十几百万条蛇中的例子，这个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我想让它试试，如果成功了，老师也……”
梁医生打断她：“要么人和蛇一起留下，要么人和蛇一起走，如果3055赢得最终游戏，你留下她是违反规定，没人会放过你，尤其是Snake，你要他的命，他会先杀了你。”
扬医生说：“我知道。”
梁医生语气不太好，甚至算得上冰冷：“老师不会知道你是谁。”
扬医生：“我知道。老师手下那么多学生，还有那么多孩子，他记不住我们很正常。”
梁医生动了动嘴，终究没问，电话那头，扬医生说：“能为老师做一点事情，是我的荣幸，我现在拥有的，都是他给我的，学姐，你该恭喜我有人生目标，不然你脚下踩着的就是我的尸体。”
梁医生缩了缩脚，缩到一半，皮靴踩出去，踏稳了脚下的地面。
她们都一样，必须在人蛇基因研究上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否则等待她们的就是死路，只是她比扬路好，她没那么爱老师，她可以等待退休。
电话挂断，扬医生余光瞟到一个人走上甲板，她侧头，平月抱着长大一些的平司司坐到躺椅上，她把平司司放腿上，一只手掰碎肉块，喂到平司司嘴边。
平司司刚醒，懵懂懒洋地蹭蹭她的手心，习惯性张开嘴，舌头从她指尖舔到肉，它愣了一下，仰头看平月。
然后，它扭头，直视护栏边的扬路，四目相对，它露出阴恻恻的獠牙，冲她低吼咆哮。
扬医生没被它吓到，反而眼里流露出笑意，她望着它，像看一个稀释珍宝。
它太人性了，盯着人的双眸溢满人类的情绪和透彻，仿佛下一秒幻化成人类，那是她追逐大半辈子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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