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典礼官走后，珀西拿起桌子上洛伦特一大早送来的告假信，又打开看了看，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敲响了桌边的传唤铃。
侍从推门站在门边等待指令。
“让人去执政官府邸通告一声，我今天去吃午餐。”珀西简短吩咐道。
皇帝经常去执政官家里蹭饭，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侍从接到指令后便退下了。
珀西摆弄着手里的羽毛笔，柔软宽大的黑色羽毛轻抚过鼻尖，让他想到洛伦特的黑发。
昨天埃达跟他聊了些关于洛伦特的事情。
洛伦特因为小时候的遭遇睡觉并不安稳，时常需要药物辅助入眠，但自从跟珀西在一起后睡眠质量就有了很大改善，应该是因为亲密关系的缘故，让洛伦特对珀西的信息素产生了安全感。
由此，珀西确定了自己与洛伦特之前发生过亲密行为，只是实在可惜自己把这一段美妙的记忆给忘了。
埃达嘱咐他洛伦特最近需要好好休息，特地找他要了件沾染信息素的贴身衣物。
在了解过后，珀西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立马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即使失忆了也完全可以正常解决事务，案子的事情也一直在跟进，让洛伦特好好修养，接下来的事情就放心交给他吧！
一回皇宫就翻出了他觉得穿着最舒服的睡衣，努力在上面留下了大量的信息素，差人送去了洛伦特府邸。
但是衣服哪有真人来得温暖亲切？珀西决定要亲自去看望洛伦特。
虽然洛伦特跟他说尽量不要去找他，但这只不过是皇帝对臣子的关心而已。
而且精灵们还在洛伦特家里，就算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也有必要去一趟。
·
帝国监狱。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逐渐走近，最后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光线透过窄小的窗户照进昏暗的室内，这是一间看着要比其他牢房整洁的牢房，床上铺着一套厚实的被子，有一套桌椅，桌子上不仅有钢笔墨水跟纸张，还摆着一盏台灯。
一位披着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弯着腰坐在桌子前，拿着笔对着面前的纸张，但许久也不见笔杆动一下。
脚步声停止，他抬眼看了一眼铁门外，又垂下了头。
一头乱蓬蓬的微卷长发，还有一脸许久未经打理的胡子，与牢房外连衣服褶皱都整整齐齐的洛伦特相比更显窘迫。
“好久不见。”洛伦特披着一件深色披风，抬手示意一旁的狱警退下。
男人没有回应。
“一件事，很快。”洛伦特手一挥，两束光从取物戒里飞出，落到男人面前变成两本账本，“之前一直对不上这笔账，还在想是不是漏查了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货物’对不上。”
“假账做得挺完美的，要不是突发意外，我们短时间内确实无法查清楚这账本上的东西。”那两本账本，一本是皇太子那边的遗物，一本是昨天夜里从乔的手上缴获的。
“叛徒。”男人开口，浅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洛伦特，语气幽怨，“只会出卖身体耍手段的小人！”
“是不如你‘磊落’。”洛伦特轻笑一声，略带戏谑地迎着男人的目光。
男人名叫亚当斯，是皇太子最忠心的左膀右臂，生前最看重的人，在皇太子心中远比洛伦特这个未婚夫更加重要，甚至曾许诺等自己坐上皇位就封亚当斯为执政官。
洛伦特曾经怀疑加尔对自己没什么兴趣是因为他喜欢亚当斯这个alpha。
因为与皇太子利益牵扯最深，掌握着不少情报，本想着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他却是个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珀西想杀了了事，却被洛伦特阻止，于是最后留了他一条小命，还给他安排了个不错的房间，派人盯着以免他自尽。
“交代。”简单的两个音节像是冰锥，将牢房内的温度降到最低。
“这件事情没必要查得那么清楚，随便找个东西顶替就好，而且查出来后对你也没好处。”亚当斯不想看见洛伦特的那张脸，扭过头。
“理由？”
“皇室秘闻不宜公开。”亚当斯说得很是理直气壮。
洛伦特哂笑：“所以你是承认这件事情他有参与了？”
亚当斯不置可否。
“你效忠的主子连骨头都被野兽啃食了，你却还为了他压根也不存在的名誉缄口不语，真是……忠贞不渝。”洛伦特揶揄。
“反正我说或不说你都有办法知道，何必再来问我？”亚当斯白了一眼，心里窝着一团火。
“想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亚当斯愤然起身，脚上的锁魔环敲击桌脚发出清脆声响。
洛伦特平静地注视着亚当斯，抬手用食指朝他勾了勾：“其实我一直都想用对你我都更加舒适点的方式，可惜你总是不配合。”
站在桌边的亚当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将他拖到了铁门前定住，与洛伦特面对着面。
亚当斯明白洛伦特接下来要做什么，即使真的无济于事但还是下意识拼命挣扎起来，强大的魔力把他死死摁在原地，不管他怎么拳打脚踢都无法挪动半分。
他奋力撇过头不去看洛伦特，但头依然不受控制地转向洛伦特，压迫着他低下头与洛伦特四目相对。
“你……”未等亚当斯说些什么，只见洛伦特眼中闪过一道紫光。
少顷，亚当斯身体一软，跪倒在了铁门前，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被抽离了部分灵魂，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像是突然回魂，浑身抽搐了一下，双手抱头在地上大叫着打起了滚。
凄厉尖锐的叫声回荡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
洛伦特将账本收回，转身离开。
监狱门口，洛斯站在马车前等着洛伦特：“怎么样？”
“嗯，确定了。”洛伦特将账本递给洛斯，登上马车。
洛斯闻言神色一动，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块发霉的乳酪，下意识想吐但又不能把嫌弃恶心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
·
快到午餐时间时，执政官府邸门口，完成当日政务的皇帝跳下马车，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几步，脚步一顿。
芬恩走下台阶后一抬头，与皇帝四目相对。
“陛下。”芬恩看起来心情不错，低头向皇帝行礼。
“嗯。”皇帝态度冷淡，径直走过。
“老爷在会客厅。”珀西一进门，管家就告知了他洛伦特的位置，“洛斯大人也在。”
“芬恩来干什么？”珀西问。
“应该是有工作相关的事情找老爷商议。”
珀西轻哼一声，转身走向会客厅。
会客厅里除了洛伦特、洛斯跟利卡，还有一个珀西没见过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间屋子里都暖呼呼的，珀西甚至觉得有些热，那个男人却缩着脖子颤颤巍巍地缩在那里。
洛斯正起身收拾桌子上的内容准备离开，看样子刚才几人已经商议过了。
侍从为珀西拿来一套茶具，倒了一杯热茶。
“陛下。”洛伦特见到珀西进来，微微点头。
“这位是？”珀西很自然地坐在洛伦特身边，但碍于在外人面前，于是自觉隔了一段距离，望了陌生人一眼。
“这位就是那个商队的主人，乔。”洛斯介绍，抬手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账本，“我们从他手里拿到了记录近几年人口贩卖的账本，坐实了他们在皇城里进行违法交易的事实。”
乔不敢抬头，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
昨天夜里家门突然被人敲开，两个人冲进他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自觉有靠山的乔本想反抗，却被人用妻女威胁，只好交出了账本。
这是明智的选择，皇帝跟执政官都已经知晓此事，现在自己起码还有将功赎过的机会。
“有查到幕后主使是谁吗？”珀西随口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是蜂蜜水，才反应过来自己错拿了杯子。
“嗯。”洛伦特应了一声，但没有回答是谁。
“您交代的事情也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执行计划。”洛斯紧跟着接话，从手里的文书里抽出一张案纸，递给珀西。
“辛苦了。”珀西接过。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洛斯朝乔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了。
乔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执政官府邸出去，所以洛斯让人带着乔从后门坐着出门采买的马车回去了。
走了两个人后会客厅里忽显空荡，管家这时出现提醒主人午餐已经备好了，两人移步到餐厅，精灵则是在其他餐厅就餐，因为面对珀西跟洛伦特吃饭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失忆后吃了几天饭的珀西发现，洛伦特家的厨师做饭一点也不逊色皇宫里的御厨，而且还很了解自己的口味，虽然皇宫里的厨师也很出色但总觉得味道上差了什么，或许是一起吃饭的人吧。珀西开心地嚼着外焦里嫩的牛排，看着对面的洛伦特。
洛伦特今天的午餐看起来很清淡简单，很符合珀西对病号餐的刻板印象。
“听说首席今早特地来给你看病。”珀西看着慢条斯理用餐的洛伦特，“你身体真没什么事情吧？”看起来好像很没胃口的样子。
“嗯，看过了，没什么大事。请首席过来不过是想让事情看起来严重些，这样才有理由请假。”洛伦特顿了顿，才吃了几口他就已经有些饱了。
孕早期的胃口有些反复无常，有时食不下咽有时又食欲大开，埃达建议他实行少食多餐。
珀西不太信任地观察着洛伦特的神情，但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洛伦特的脸色与平常一样，确实不像病了。
“我进门时看见芬恩了。”珀西看似不经意地问，“你不是谢绝探病吗？他过来是干什么？”
若是工作上的事情，珀西今天已经看过芬恩的汇报了，而且没记错的话皇帝才是禁军的直系上司吧，对执政官那么殷勤干什么？珀西心里哼哼。
“找他来是为了配合工作，洛斯跟他商议了接下来的动作。”洛伦特放下了餐具，侍从很快端上来一碟水果，“一般这种小事不会打扰陛下。”
“对了，你们说查到了幕后主使，还没告诉我是谁呢。”珀西一上午都在皇宫里处理政务，刚才洛斯给他的案纸也还没来得及看。
洛伦特侧头一个眼神，站在一旁的侍从立刻心领神会，安静离开了餐厅，不一会儿餐厅就只剩下了珀西与洛伦特两人。
“他们身后确实有位了不起的靠山。”洛伦特注视着珀西，一脸严肃。
“那个死了的皇太子？”珀西眉毛一挑，笑着。
“陛下知道？”洛伦特有些诧异。
“我只是失忆了，还没变傻。”珀西像个猜对答案的孩子，有些沾沾自喜，“看你当时跟洛斯的表情，我就大概猜到那个什么‘靠山’是皇室里的人物了。”
“不过人已经死了，现在也没法对他做出什么惩罚。”珀西似乎有些惋惜，“听说他的尸骸被扔到森林里喂狼了，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完整的骨头。”
“还有些大臣与贵族私底下还以为‘皇太子’殿下才德兼备，对陛下军变夺权极为不满呢。不知道当‘皇太子私下与人贩勾结拐卖人口谋取利益鱼肉百姓’的丑闻曝光，他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洛伦特似笑非笑，用银叉叉起一颗浆果送入口中，浆果汁液丰富浓稠，在叉尖留下些许红色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