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莯妍zyj

8、心虚的谎话 那天，妖妖

　　那天，妖妖把饭吃得心不在焉，想着佳曾经告诉过自己赵儿对自己的喜欢，想着财务赵姐的误会，也在心里默默地检讨自己，是否和赵儿走得太近了，是否要和他保持距离。可是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呢？我们也只是好朋友啊！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就不能有纯粹的欣赏吗？

　　妖妖一直以为男女之间应该有纯洁的友谊的，可是只要是感情，不可避免的都是基于喜欢，基于欣赏。而男女之间的友谊，就更加的微妙，如果把握不好的话，难免会日久生情，变了初衷。嘴上和心里都知道我不可能会爱上你，太熟了，不好下手，然而身体和眼睛骗不了人，感情上口是心非的还少吗？

　　世间的情感千回百转，瞬息万变，期待一种感情永远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不变就是变。

　　更何况有更多数的人认为，男女之间根本就没有纯洁的友谊，有，也只是一方装傻，一方抵死不说，以朋友的身份，爱了好多年。妖妖不喜欢暧昧，更不喜欢感情里的卑微。妖妖该为赵儿这个朋友做点什么，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对自己的那点念想。

　　人生不长，何必那么委屈自己，爱或者不爱，还是要勇敢的说出来。那些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个和你命定的人，真的无须努力，只是遇见，只是发生……

　　那天的晚餐吃到最后，吃到暮色四合，妖妖的那个心仪的人，才姗姗来迟。依然走路生风，依然拽得二五八万，刚踏进餐厅就被他的好哥们儿亮叫过去了。从此，去餐厅吃饭，妖妖再也没有心无旁骛过，眼睛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追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由于各自的部门工作内容不同，妖妖和佳很少能碰到在一个桌上吃饭。妖妖的饭友依然是那个让人舒服的绅士赵儿。

　　就如所有的情侣一般，妖妖和佳也不例外。白天努力的工作，晚上下班都会腻在一起。每天到下班的时候，佳的信息总会如期而至。偶尔不忙的时候，佳也会约妖妖出去吃饭，每次约妖妖，佳从来都没有避讳过他的好哥们儿亮。妖妖不知道佳和他们是否说过他俩现在的关系，每次亮还是姐姐姐姐的叫着，妖妖甚至很喜欢这个伪装的姐姐的身份，妖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掩耳盗铃。

　　妖妖不太会谈恋爱，也没有恋爱经验，妖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心里满满当当装得都是他，只是对佳的这份喜欢让妖妖有点如履薄冰。就好像夏天里美味至极，颜值也登顶的冰淇淋一样，见到阳光就会融化。

　　每天早晨，妖妖都会去生产部车间盯生产进度，因而每天都会起得很早，像公鸡报鸣一样，日复一日。因着这个便利，每次吃完早餐妖妖都会给佳带上他爱吃的肉饼和豆浆，然后偷偷地放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妖妖每次都很幸运，从来都没被别人撞见过。如果被其他同事看见，那早餐就不会到佳的嘴里了。妖妖的男朋友怎么可以饿肚子呢！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狠狠地宠爱他吗？

　　每次回家，妖妖也总是从家里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只要佳喜欢，妖妖全会留给他。佳是个嘴很刁的人，却唯独爱吃妖妖妈妈做得茶叶蛋。每次看着佳吃得满足，狼吞虎咽的样子，妖妖心里就特别的开心。

　　夏天的天气很热，热得让人心浮气躁，可是对于恋爱中的妖妖来说，火辣辣的太阳都是心的形状，空气中漂浮的气味都自动甜了好几度。

　　那天妖妖轮休，寝室里的伙伴都在上班，佳也在上班，妖妖就自己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去超市，给佳买了枕头枕套，床单和被套，和好多零食水果。妖妖感觉自己仿佛是要搬空超市的大佬。第一次感觉花钱能让人如此快乐！

　　“佳，忙吗？我在你楼下！”

　　“没，好！”佳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直接就说好！哪天就把你给卖了！男朋友还真是惜字如金呀！

　　午后慵懒的阳光，轻柔地穿过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地面，交织出一片一片明暗交错的图案。此时整个公司显得更加柔和，静谧。生产部的大楼静静地伫立在暖阳之下。它虽然没有业务部大楼那样造型张扬，风格凌厉，但也低调奢华，独具艺术特色。墙面用银灰色镜面砖装饰，宛如无数片微型的镜面，将蔚蓝的天空和远处的流云尽数收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碧波荡漾的银色星海。

　　楼梯裸露在外盘旋而下，佳沿着蜿蜒的楼梯，迈着欢快的步伐缓缓而下，此时阳光穿过澄澈的空气，正好打在佳的侧脸上，为他本来就好看的轮廓镶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仿佛鍍了金身一般，此刻，妖妖好想感谢各路神仙，这个男人是谁家的，他怎么就那么好看。

　　佳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妖妖的面前，风里都裹挟着好闻的凌冽的青草的味道，这是佳的专属味道，也是妖妖喜欢的味道。喘息未定，佳就一把拎过妖妖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温热的指尖，划过妖妖的微凉手腕，妖妖心头顿时一紧，无意间的触碰最是撩人。

　　“小猪猪，你这是去搬超市了吧？”话音未落，佳修长的手又轻轻地揉了揉妖妖的脑袋。“竟敢瞒着我私自下凡，嗯?”妖妖仰着头，看着佳细长眉眼里那化不开的宠溺，心脏依然狂跳不止。妖妖真想就这样能一直看着他，即使一夕终老也愿意。“不瞒你，这些东西能买得回来嘛！”妖妖在心里暗暗吐槽。

　　“别摸，公司呢！一会儿被别人看见。”有些话不该随便出口，很容易一语成谶！

　　怕啥来啥，大哥笑眯眯地像一座大佛，正迈着四方步向这边走来，看到妖妖和佳，满眼的意味深长，满眼的审视。

　　“小张，什么情况啊？”妖妖听出来他就是在佯装严肃。

　　“这不是贿赂小帅哥呢吗？”平时和大哥开惯了玩笑。

　　“就你鬼灵精，让佳赶紧回去！上班时间。”

　　妖妖从水果袋里掏出一个最大的苹果，塞在大哥的如来神掌里。

　　“这个贿赂老帅哥！”公司的氛围很好，大家就像家人一样，大哥也不会猜到两人在谈恋爱。实在是年龄相差太大。

　　“哈哈，小张啊，小张，我还能说啥！一个苹果就把我收买喽！”看到大哥眼底眉梢的笑意，妖妖知道贿赂成功了。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

　　“就是，就是！”佳也笑眯眯地附和着。

　　“少拍马屁，就你小子鬼！”说完，大哥就后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了，虽然大哥是董事长的大哥，但从来都没有摆过皇亲国戚的架子，可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却总是能明察秋毫。

　　在佳离开公司后不久，大哥就因为突发疾病离世！脾气暴躁的大哥生前对妖妖还真是不错，他走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去送了他。享年才只有46岁。这世间哪有什么来日方长，有的都是措手不及，一个转身，就可能阴阳两隔，以为只是拒绝了一个人，其实是错过了另一种人生。

　　“妖妖，大哥真有可能知道咱俩的事了，那天他手机忽然没电，用我的手机了，我的手机里都是你的信息，我都没舍得删掉。”收到佳的信息，妖妖刚到寝室。

　　“放心吧！大哥不是八卦的人！他那么忙哪有空玩手机。”

　　难道佳也如同妖妖一样，不想被别人知道两人恋爱的事吗？

　　妖妖是个坦荡的人，做事也是果敢磊落，可是喜欢佳这件事，妖妖变成了胆小鬼。这场恋爱，妖妖没有同任何人讲，因为没办法确定未来的事儿，妖妖还不想过早的公之于众！

　　她不敢想佳30岁的时候，妖妖都奔四了，佳还是一枝花的时候，妖妖连豆腐渣都不是了。一想到年龄，一想到越来越大的容貌差异，一想到自己老太婆的模样，而那个心仪的人依然风度翩翩，妖妖真的是绝望啊！佳对自己的那份喜欢，能否坚持到天长地久呢！妖妖不怀疑佳现在对自己的喜欢，可是将来还没有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未知。

　　妖妖自己都嘲笑自己的懦弱！绝美和绝望相伴相生！

　　佳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忘记了什么原因，打赌输了的妖妖承包了佳的衣服，每次都是晚上佳把衣服给妖妖，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公司的洗衣机用的人很多，而且隔三差五的坏，妖妖很少用，一般都是手洗。

　　那天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赵儿就坐在妖妖的办公桌正对面的靠椅里，白衬衣领口开得很低，未戴领带，露出冷白的脖颈，嘴里叼着烟，没有点燃，歪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妖妖，比照斯文败类就差一副眼镜。

　　他忽然倾身向前，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眉骨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长睫毛掩映下的丹凤眼，却像是深潭一般，幽黑，深邃！

　　“张姐，帮我洗衬衣呗！”他指了指领口，用比平时低半度的声音，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很喜欢你衣服上的味道！”

　　妖妖抬起头，撞上赵儿清澈且灼热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那低垂的眼尾，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明明有着些许的痞气，可偏偏眼底眉梢的深情可以溺死人。

　　“这事儿你得找女朋友帮你啊！”妖妖果断的拒绝着，可握鼠标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余光中瞥见赵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妖妖的心里莫名的涌上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就想让你帮我洗！”因为离得近，妖妖可以清楚地看到赵儿吹弹可破的皮肤，怪不得杨姐看见他光着膀子都害羞，还真是，男孩子的皮肤这么好，真是暴殄天物！清透白皙，隐约可见皮肤下的血管。任谁看了都想咽口水那种！

　　“饶了我吧！我还是帮你介绍女朋友吧！”妖妖总是觉得，女孩不会随便帮哪个男孩洗衣服，当然男朋友除外。

　　“我的小猪猪，咱们出去吃饺子吧！”佳的信息来得真是时候啊！

　　“赵儿，我先走了啊！”

　　“张姐，看到信息那么美，有约啊！”

　　“是的，佳人有约！”

　　那天之后，妖妖真的遇见了一个设计部的女孩，高挑漂亮，和赵儿年龄相仿，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连照片都给要来了，可正要说得时候，那女孩子第二天就辞职了。真是个失败的红娘啊！

　　那天下班，回到公寓，妖妖洗了澡，穿个橙色修身的T恤和白色破洞牛仔裤，拎着包包就去赴了佳的约会。

　　夏天的白天虽然很长，八点多的天空还是很黑了。空气微醺，但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心情也随着惬意了起来。

　　“妖妖，今天这套衣服真好看！”妖妖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佳已经叫好了车等在门口。

　　“是吗？我白天都不敢穿。”晃眼的颜色，加上胸前冰凌凌的钻珠，有点走秀的感觉。果然，小孩儿的眼光就是前卫。佳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他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所以对衣服，对身材他都很敏感。

　　一路上佳都是牵着妖妖的手，五指相扣，妖妖总是忍不住抬手看佳那修长好看的手！男人的手长那么好看真的不是犯罪吗？其实在佳的面前，妖妖还是有那么些许的自卑的，那么年轻，那么帅气的佳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呢？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清花饺子的门口，虽然是饺子馆，但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古风建筑仿佛让人穿越回到了大清朝。清花饺子在当地很有名气，妖妖和佳都喜欢，而且每次都会默契地点韭菜鸡蛋和茴香肉。这次两人依旧择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雕花的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变成了窗棱上的斑驳星火，暮色越来越沉了。

　　佳垂眸摆弄着手机，修长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拨弄。妖妖坐在佳的对面，用手支着下巴，目光被佳直挺的翘鼻和流畅的眉眼线条吸引了去。客人较多，等餐需要时间也会相对较长。旁边熙来攘往的客人，孩童的嬉闹，所有这一切的喧哗都成了陪衬，热闹是他们的，妖妖有自己的寂静欢喜。

　　“妖妖，以后你到我们那儿，可以当老师的。你那么有才华，无论到哪都会有很好的发展。”佳抬起头一脸的认真。“你们这边的工资太低了！”

　　那时的佳很确信妖妖一定会和他走。他在为他们的将来做打算。也或许是和妖妖恋爱以后佳就有了走的打算。

　　“你不如说是咱们公司工资低！”妖妖同意地点点头，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这个城市的工资普遍都偏低，工资的涨幅永远也赶不上物价的飞涨。打工人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比登天还难！

　　顿了顿，佳好像想起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儿，表情一刹那间变得严肃了。“还有，妖妖，以后我妈要是问你年龄，你就说比我大一两岁，我不在乎你的年龄，可我不喜欢其他人对你指手划脚的。”

　　“嗯嗯！我听你的！”妖妖很开心佳和他说的这番话，虽然妖妖也顾虑两个人的年龄，但是妖妖还是对他们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期待。

　　“有我在，妖妖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之后佳甚至问了妖妖家的详细地址，还说幸好不是很远，以后结婚不用订酒店套房，可以直接来家里接。

　　虽然妖妖比佳大了好多岁，可妖妖承认，佳有着她这个年龄男孩的没有的成熟，和妖妖谈恋爱，他确实考虑了很多，而不是一拍脑门的热血上头。

　　吃完饭将近十点，外面依然车水马龙。佳并没有回公司的意思，带着妖妖去了离清花很近的公园。公园里暖黄色的路灯，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妩媚，青石板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目之所及，都是手挽手的年轻情侣。但是某些灯光所不及的地方还是很暗，且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妖妖和佳边走边聊天，慢慢地人越来越少，佳就自然地伸出手揽着妖妖的肩。

　　“我家小猪猪挺苗条的人儿，小胳膊还挺有肉肉。”佳用手揉着妖妖圆润的手臂。“可不能再胖了，现在就刚刚好！”佳偏过头满脸宠溺
　　地迎合着妖妖的目光！

　　“哼！男朋友才要好好吃饭啊，那么瘦。”妖妖仰着头，能清晰地看见佳线条流畅的锁骨。虽然瘦，但依然很性感！

　　“那以后可要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呦！说我瘦以后我就胖给你看。”佳顺带着把妖妖往怀里一揽，用含笑地声音低喊！

　　“好，都留给你！”妖妖故意拖长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更加的甜腻，此时，佳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抵着妖妖的鼻尖低声细语：“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爱你，妖妖！”

　　“我也爱你！佳！”此时的妖妖真想一直窝在佳的怀抱里，不愿离开！

　　夜色越来越浓，鼎沸的人声也慢慢暗淡了下来。两人并肩走了好久，甚是疲惫。佳环顾四周，找了一处矮树掩映下的长椅。此处远离公园主路，四周静悄悄的，细听之下只有廖廖的虫鸣。

　　妖妖刚要坐下，就被佳一把拽到了怀里。妖妖惊呼一声，跌坐在了他温热的腿上。佳的身体就像滚烫的小火炉，触摸到佳结实胸膛的妖妖瞬间就被点燃了，佳缓缓低下头吻上妖妖柔软的唇，佳慢慢收紧搂着妖妖的双手，似乎要把妖妖揉进他的身体里面。妖妖的身体也越来越软，融化在了佳的怀里。两人在长椅上忘情地接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全世界。

　　佳一边吻咬着妖妖雪白娇嫩的耳唇一边小声地在妖妖耳边呢喃：“妖妖，我想要你！我想要你了！”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妖妖浑身无力，酥麻的痒感撩拨着妖妖的每一处神经，妖妖的心跳都乱了节拍，慌乱中，妖妖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抚摸着佳那张滚烫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妖妖自己也不清楚在害怕什么？自己在顾虑什么！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不顾一切的吗？可为什么在如此热烈的渴求中，却始终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妖妖心里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佳，可到头来身体和嘴却充当了叛徒。佳虽然嘴里这样诉说着欲望，可是他的手却始终规规矩矩，再也没有乱摸过。

　　“妖妖，带身份证了吗？”佳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眼神中透露着热切的渴望。

　　“没有……”这是妖妖第一次对佳撒谎，妖妖心虚的不敢看佳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吧！那下次！”

　　好多年后，妖妖都无法释怀，那个曾对佳撒谎的自己，那么爱他，那么矜持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可悲的爱情洁癖，说到底还不是自私的更爱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