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ja Vu》端木山风

15、第 15 章

　　十五

　　“看起来，这就是当时的情况了。”米罗走到魔玲身旁，将手中的卡提卡递过去。后者并没有接过，仍是笔板着身体呆坐在椅子上，紧紧盯住屏幕。“咳，休息一下吧，”米罗将杯子放在监控室的桌子上，拉过椅子，在魔玲身边坐下，“要不要给殖民去个信息？”

　　“不行，消息发不出去，已经确认过了，我们似乎处于一个未知来源的场中央，”魔玲说着按动按钮，将屏幕上在放的录像倒回去。“这解释不通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着走着就消失了呢？撒加这个混账！”她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跳动着，几滴浑浊的褐色液体溅了出来，在台面上留下星点不规则形状的渍迹。

　　“对不起，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米罗连忙安慰说，“撒加他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会做出挟持这样的事情来，他并不是真会对艾欧利亚怎么样。”

　　“如果艾欧利亚有事，我不会让撒加好过的。”魔玲眼中瞬间爆发出的寒意让米罗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地在打鼓，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也许，撒加回去了？”他猜测说，“还记得么，我在空间站时候的幻觉，撒加和穆……”

　　“幻觉？”魔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你怎么解释沙加的去向？从录像上看，他一直站在医疗室门口，为什么会也消失了？”

　　“这个，”米罗一时语塞，他挠挠头，“着急也不是办法，还是清理一下思路想对策吧。”

　　“也对。”魔玲点点头，“这件事显然和早上的发掘爆炸有关，我准备亲自去现场看一下，至于你，”她专向米罗，“我希望你立刻乘飞行器回殖民一号，向史昂报告，同时把穆找回来。”

　　“不。”米罗坚决地摇了摇头，“那种事情，让其他人去做好了，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魔玲驳回他，“你什么身份？我带你下来只是尊重某人的遗愿，现在情况非常糟糕，我是不会允许你乱来的。”

　　“职务上我也许不够资格，但撒加受了重伤，现在又下落不明，”米罗望着魔玲的眼睛，诚挚地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担心他的心情，和你担心艾欧利亚的，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魔玲的脸微微红了。“艾欧利亚是艾俄罗斯大人的弟弟，又是基地的负责人之一，直接参与了”

　　“我看得出来，”米罗微微一笑。在找不到艾欧利亚的时候，魔玲的焦急早就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等到在录像中看到撒加以尖针威胁艾欧利亚那一幕时，魔玲的表情更是简直恨不得跳进去把撒加生吞活剥了。明明爱着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成为他兄弟的未婚妻？想起在飞行器上的对话，米罗心里疑惑着，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什么也不要说了，”他摆摆手，“早些找到人是正经。”

　　“好吧，”魔玲站起身，“我去安排人回母源，你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现在已经太晚了，也没有空余的飞行器，做完事情后你就去休息吧，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了解。”

　　魔玲离开后，米罗坐在电脑前，打开软件，开始分析方才的录像。虽然这里的设备没有殖民齐全，但米罗还是能够得出确切结论，录像并没有被干扰或者剪辑过，沙加他们真是凭空蒸发的，就好像走着走着突然拐了个弯，进入到别的空间里去。他垂下头，双手按摩着太阳穴，想起在撒加电脑里所见的那些来。

　　那都是加隆的相片，但背景变化多端，从植被、建筑风格和其他行人衣着等等来看，不仅是不同地域，甚至像在不同的年代。撒加将图片信息大致归类编号，并得出结论：“……显而易见，上次文明的人类已经掌握了时空穿越的技术，一定有个类似时空管理局的机构，组织安排着虫洞的开启和目的地，而这个名叫“加隆”，显然是其中相当活跃的一分子。我甚至怀疑，我自己就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后的产物，只是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滞留在此……”

　　就在刚才，米罗还觉得这些完全是荒唐无稽的念头，时空穿越、虫洞什么的，只是理论，不是么？怎么会有人体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而不在转化中被撕裂重组呢？但看着面前这些资料——爆炸，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和撒加一模一样的、显然来自上次文明的神秘人还有撒加、艾欧利亚、沙加的消失——他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思路，适应扑朔迷离的现状。也许，他不由自主地想，那台把加隆送过来的机器扭曲了空间，在附近开启了无数虫洞，而撒加他们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了？米罗朝周围看看，监视室内没有其他人，环绕在墙面上几十个摄像屏幕上都是空荡的房间和走廊。他发觉自己的腿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是在害怕么？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大步地走出去。

　　已经很晚了，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屏闪烁了一下，日子从今天跳到了明天。米罗深吸一口气，缓缓朝休息室踱去。拐过弯，他在长长的走廊上看见那个红发的孤单人影。

　　魔玲身体紧贴着墙，双手撑在玻璃上，仰头望着天空。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来。“这里很好么？”她看了一眼米罗，又将视线挪回窗外。

　　米罗看看天，大部分地方都布满密密的云层，在偶尔的缝隙中，大小不一的四个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从前，月亮只有一个，后来，它被分作了四个，也就是我们的殖民一号到四号。”米罗低下头，月华如水，流淌在地面，在他脚边积成浅浅洼潭。“魔玲，你不觉得奇怪么？历史，对于我们的来源说得是如此含糊。”他悠悠地问。廊上响起淡淡回音，听来如同月光般朦胧。

　　“来源，圣经上不是有说么？”魔玲平静地回答，“上帝要惩罚人类，于是品德高尚的祖先们住进诺亚方舟，从母源漂流到殖民，开始重新发展。”

　　“但方舟是谁造的呢？上帝既然要惩罚人类，为什么又允许祖先们留下呢？是谁把一个月亮切成了四块？为什么四个殖民，大小不一，但重力却都是相同的？还有……”米罗一连串的问题突然被噎在了口中。手指着长廊的尽头，他大声叫起来，“沙加！沙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