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之海》嘻桃

4、如潮

　　溶洞废墟·血潮倒灌
　　顾溟的指尖还黏着艾琳鳞片剥落的碎屑，蓝血与寄生虫焦尸的腥臭绞成窒息的气味。
　　潮汐通道彻底坍塌的轰鸣中，安妮引爆胎鳞的强光仍在视网膜上灼烧——那一刻她回头望他的眼神，像极了幼年时母亲将死之际，从门缝中投来的最后一瞥。

　　“抓紧！”艾琳的鱼尾卷住他腰腹，鳞片因过度充血而外翻。两人在暗河湍流中颠簸下潜，顾溟的银斑突然剧颤，寄生虫残留的黑线在血管内疯狂游走。他一口咬上艾琳肩胛，獠牙刺穿鳞隙，蓝血涌入喉管的瞬间，失控的鱼尾猛地将艾琳拍向岩壁。

　　“醒醒……顾溟！”艾琳的呼喊混着血沫。她徒手掰开他下颌，却看见少年瞳孔已完全虫化——黑线钻透虹膜，如蛛网般裹住眼球。

　　安妮的鳞刃从上游漂来，刃柄刻着一段鲛人语：「以王血饲蛊，逆鳞为祭。」

　　人鱼冢·尸骸献祭
　　艾琳拖着半昏迷的顾溟撞进人鱼冢禁区。成堆的骨骸间悬浮着先王逆鳞，磷火在鳞片表面游走如活蛇。顾溟的银斑在此刻爆出嘶鸣，黑线寄生虫从他耳孔钻出，疯狂涌向逆鳞。

　　“它们想占据王族遗骸……”艾琳斩断一截试图缠上逆鳞的黑线，腥臭的汁液溅在顾溟脸上。他忽然痉挛着弓起身，银斑裂开一道血口——

　　一只拳头大的母虫钻出心脏，口器张合间发出安妮的声音：“杀了我……趁它还没产卵！”

　　艾琳的鳞刃僵在半空。
　　顾溟的瞳孔恢复刹那清明，他握住刃身刺向自己心口：“她说人鱼血能净化……”

　　母虫的触须骤然扎穿他咽喉。

　　“海蚀”舰队·围猎时刻
　　海面传来声呐探测的嗡鸣，顾父的改良渔船正用次声波轰击人鱼冢。艾琳的耳鳍渗出蓝血，她将逆鳞按在顾溟胸口，唱起人鱼葬歌。

　　先王遗骸突然集体震颤，寄生虫母虫在声波中爆裂。顾溟的银斑迸发净化蓝光，所过之处黑线化为灰烬，但光芒触及艾琳时，她的鳞片开始剥落——

　　“王族血统在排斥混血种！”赶来的长老挥杖击飞艾琳，“三百年前的内战就是这么开始的！”

　　顾溟的鱼尾在蓝光中完全化形，额角生出王族独有的珊瑚角。他徒手捏碎次声波发射器，海面炸开的火光中，他看见安妮的身影立在顾父身侧——

　　她的左眼变成机械义眼，颈间胎鳞被替换成电子芯片。

　　赌命谈判·血色黎明
　　艾琳被铁链悬在渔船桅杆上，顾父的枪管抵着安妮的太阳穴：“换人质？儿子，你该知道我的筹码不止这些。”

　　顾溟的珊瑚角滴着蓝血，净化之力正反噬他的脏器。他望向艾琳，她颈间的珍珠项链在晨光中龟裂，露出内藏的微型鳞片——与他胸口的逆鳞完全契合。

　　“你母亲是我最成功的实验品。”顾父冷笑着扣动扳机，“人鱼与人类的孩子，果然是最佳容器……”

　　安妮突然扭头咬住顾父手腕，机械义眼射出激光切断艾琳的铁链。顾溟的净化光波在此刻失控爆开，整片海域被染成金色。

　　“接住！”安妮将电子芯片射入顾溟掌心，“里面有‘海蚀’所有……”

　　渔船被光波拦腰斩断时，顾溟看见安妮在火海中化作泡沫，嘴角噙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深海禁术·爱如蛊虫
　　艾琳游向海底火山口，怀中顾溟的珊瑚角正在融化。净化之力吞噬着他的人鱼基因，皮肤下浮现出人类毛细血管的猩红纹路。

　　“用这个。”长老抛来先王逆鳞，“禁术需要两栖种的心脏。”

　　艾琳的指甲刺入胸腔前，顾溟忽然苏醒。他握住她剖心的手，将逆鳞按进自己溃烂的银斑：“你说过……我的血在见到你时会变蓝。”

　　逆鳞融合的刹那，寄生黑线从两人七窍钻出，在深海中凝成安妮的脸。

　　“活下去。”幻影吻上顾溟额角，“替我看看那个海陆共生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