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2、真相大白 对，我是兽

　　离温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谁带走了九常？是武慈么？还是绿萝和毕寺？

　　那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九常，反而大费周章将他带走，还留下毒蝎通风报信。
　　明明九常当时孤立无援。

　　离温好像抓住了乱麻里的线头。

　　思考之际，小灰已经一路狂奔来到木屋前，但此时的几座木屋已经燃起大火。
　　还来得及！

　　离温跳下狼背，快速跑过去。
　　距离木屋咫尺时，她腿上一麻，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离温正对着房屋门口，不偏不倚地看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九常。

　　双尾毒蝎从离温手掌跳下，一路小跑过去。扑面的热浪将它逼退，它只能着急地站在着火的房子前转圈。

　　麻木的感觉沿着身体一路向上，最后离温只有眼睛能自由转动。
　　小灰发出呼噜的声音，急切地用头拱她的背，试图将她从地上推起来。

　　没用的。
　　火光倒映在离温墨黑的瞳孔。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晚上。
　　突如其来的大火，莫名麻木的双腿，一切都是惊人的相似。
　　直到此刻，离温才终于理清了脑子里的乱麻。
　　这是冲她来的。

　　绿萝和火焰鸟站在不远处的树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百无聊赖地托腮等待着：“完成这个节点任务后，又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下一步就是华都的人了。不过……”
　　她奇怪的看着离温的方向。
　　“这只狼是哪里来的？”

　　小灰走到离温身后，轻轻含住离温的小腿。
　　蓬松的毛发遮住了它嘴部的动作，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它锋利的的牙刺破衣物和皮肉，然后口中吐出黑雾，渗透进离温的伤口。

　　麻木感迅速褪去，腿上传来奇怪的感觉。离温扭头，正巧看到抬起头的小灰，以及湿漉漉的小腿。

　　她来不及深究，迅速爬起来冲进火海，小灰也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离温扛起九常，一抬头却发现武慈也躺在不远处。

　　“小灰，你去拉武慈！”

　　小灰跑过去，衔住武慈腿上的衣服，把他往门口方向拖。

　　火是双尾毒蝎的天敌。
　　它站在不远处看着离温和小灰冲进去，不一会儿又各自拖了一个人出来，把他们放在空地上。

　　它惊喜地跟过去，跳到九常的身上，煞有介事地趴在胸口处听。
　　离温被它通人性的举动逗笑了，说道：“别担心，没死。”
　　然后转过身，一把抱住小灰，把头埋进它绒绒的脖子里。

　　“小灰，干得漂亮！”
　　被夸奖的小灰尾巴高高翘起，摇晃着。

　　但危机还没解除。
　　火势蔓延地越来越大，树林东西两边也开始起火，火圈一点点缩小，朝他们逼近。
　　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森林，去海边。

　　小灰可以带一个人，它的速度足够在整个林子陷入火海前跑出去。
　　但是如今麻烦的就是有两个昏迷的人。

　　离温皱着眉头思考对策，片刻后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那就只能这样了，这兽人的身份本来还想多藏一阵子呢。”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调动身体的力量往后背集中。

　　突然，身边的小灰仰起脖子狼嚎了一声。声音高昂，穿透力极强。
　　离温被吓得一激灵，刚出头的翅膀瞬间缩了回去。

　　一旁的武慈也突然有了反应。他眉头紧皱，表情十分痛苦，喉咙里发出闷哼。
　　胸口倏地钻出蓝色流光，他的相生兽出现了。

　　那只羊头人身的动物背起自己的主人，朝树林里跑去，速度不亚于小灰。

　　离温松了口气，她又指挥小灰：“你带九常走。”
　　小灰不为所动。
　　离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会去海边找你们会合的。”

　　小灰舔了舔她的手，离温知道它这是同意了。
　　她把九常的衣服撕下来几条，把他绑在小灰的背上，以防半路掉下去。
　　然后轻轻拍了拍小灰的屁股，它便像一阵白色旋风一样窜了出去。

　　离温依旧站在那里，周围越来越热，火舌甚至要卷起她的衣服。
　　灼烧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一切都在情景复现。
　　这该死的火，该死的麻木感，所有的所有，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是她的错，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九常有交集。
　　她以为如果只是正常的交流，九常就不会受到波及。
　　但是她想错了。

　　抓走九常，放走双尾毒蝎给她报信，把她引过来，就是要让她亲眼见证九常的死亡。
　　就像她见证了渔村所有人的死亡那样。
　　绿萝和毕寺就是火灾背后的凶手，是杀死渔村所有人的凶手。

　　武慈和她毫无交集，他们的目标是九常，但是却顺手准备一块烧死武慈。
　　离温猜测，绿萝和毕寺想让她赢得比试。
　　但是不巧，所有人都没死成。于是两人又放火，想把他们逼到海边。
　　两位始作俑者，应该就在附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她在赌，她赌两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自己放的火烧死。

　　“离温姑娘！”
　　头顶巨鸟在地上投下阴影，离温轻轻勾唇冷笑。
　　来了。

　　巨大的鸟爪抓起离温后飞到半空，她方才站的地方瞬间被火焰吞噬。

　　离温爬到鸟背上，劫后余生地感叹。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绿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等死？”

　　你死了，她任务就永远也完不成，她一辈子就要留在真个破地方了！

　　在离温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的时候，计划就已经被打乱，她只好把这些人往沙滩上赶。
　　武慈和九常都还昏迷着。想要把两人都救下，离温就只能暴露兽人的身份。

　　但是那该死的怪物为什么会被突然召唤出来！

　　离温面如死灰地回答绿萝：“因为我也不想活了。”
　　绿萝的脸色僵硬。
　　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著里的离温无论怎么被磋磨，这个未来的反派都未曾生出过丝毫的一死了之的念头。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

　　她极力稳住心神，道：“不要开玩笑，离温姑娘。你还小，肯定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离温思考着，然后猛地坐起来：“你说得对。仇人还没杀完，我不能死。”

　　然后她转过身，问绿萝：“那，你想怎么死呢？”

　　话题转变太快，等绿萝反应过来离温在说什么的时候，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作镇定地问：“离温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离温：“听不懂？”

　　离温朝她一步步逼近，绿萝心虚慌乱地后退。
　　“你别过来！”

　　离温笑道：“你在怕什么？怕我吗？还是怕我渔村枉死的怨灵来找你偿命？”

　　听到这里，绿萝的心已经凉透了。
　　离温知道了。
　　她怎么都知道了？！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把火焰鸟收回去。你掉下去了，就只能暴露你兽人的身份才能活命！”

　　离温听了反笑：“你真以为，我会在意我兽人的身份？”
　　说完，她猛地在绿萝面前张开翅膀，飞了起来。

　　“对，我是兽人。但那又怎样？”

　　绿萝意识到离温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她也不管任务了，一心想让离温死。

　　“喷火！烧死她！”
　　离温用翅膀包裹住自己。一团团火焰持续喷出，落在羽毛上的那一刻又被完全吸收。

　　察觉到不对后，绿萝急忙想收回火焰鸟，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它。

　　“怎么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相生兽被吸干力量。火焰鸟没了生机，她也从高空极速坠落。
　　在落地的一瞬间，离温接住了她，又飞上天，把她带到一个摔不死人的高度后扔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绿萝摔断了一只脚，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
　　她惊魂未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不顾满脸鲜血，拖着腿往前爬。
　　离温收起翅膀，朝她走来。

　　“你别过来！不要杀我，他们本来就该死啊！剧情就该是这样发展的！”

　　绿萝还不死心，她手腕一动就要偷袭离温。
　　离温早有所防备，她一手钳制住绿萝，拧断她的腕骨，然后接住从她手里掉下来的三根比发丝还细的针。

　　绿萝哀嚎出声。
　　离温：“我的命是命，你的命是命，明姨的命不是命？二牛的命不是命？我渔村几十人的命不是命了？”

　　“那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是反派！你就注定要亲散友逝，注定不得善终！”

　　绿萝此时也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看着离温，忽地露出一个自大的笑。

　　“我不妨再多告诉你一点。你知道明姨怎么死的吗？是因为你。因为你第二天要走，为了把你留下来，我只好出此下策。那天我借口喝水，趁她不注意从后面用绳子勒住她，活生生把脖子勒断了。”

　　“还有那一船出海的。哈哈哈！近海怎么会有鲛鲨？当然是因为那是毕寺的相生兽了！”

　　“而且，你在撒谎吧。”她那张血淋淋的脸凑近离温，道：“二牛和小花死了对吧？”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被离温抢走的细针“当时我就用的这个，他们就一动不能动。我就是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你知道穿书者的存在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杀光我们几千！”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一个破角色，就该被我们玩弄！”

　　离温倏地拔刀，割断了她的舌头。
　　她站起来，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绿萝，缓缓开口：“管你几千人还是几万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我可以是反派，当然也可以不是。我们的世界，轮不到你们来主宰生死。”
　　红日悬在身后，离温的影子将她完全盖住，她看不清离温的脸。但她此时突然明白了反派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反派就是你如果将她逼到了绝境，她会顶着你杀人的刀，来到你的面前，撕扯掉你的皮肉，踏过尸骸，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