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9、踪迹 是不是有他 ...

  •   “住手!”

      一枚袖里小刀飞掷而来,将王剑剑刃击偏半寸。他神思混乱,几乎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吃药。”女子破门而入,到他面前。

      “药……过居北关时,就……吃完了。”他疼痛难当,眼前浑浊如墨,竟一时没认出这女子是谁。

      “从柴桑带来的。”她从行囊中取出一颗安神定心丹喂他服下,“亦出自金匮百药门之手。”

      灵台逐渐恢复清明,疼痛感被压制下去,他正要道谢,却发现眼前垂手而立、容貌恬淡的女子正是许久未见的天星。

      从前那个一见外人就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现下不仅身量长高了,还习了一手绝佳的暗器功夫。

      “天星姑娘,多谢。”

      “不用谢我,赵姐姐听说了你的事,药和磁石就常备着。你上回走得急,她没顾得上问你,索性让我送来。”

      东曜迁至西陵镜湖后,离柴桑近了许多,赵芳续能知晓这些,大抵是萧闻歌告诉她的。

      天星扶他坐下,又道:“赵姐姐有两句话,托我带给你。”

      “什么?”

      “孟将军的事,远安侯和萧掌门都知道,你不要太过介怀。他此生光明磊落,身躯捐于家国,资财留予东曜,余一抔尘灰交于叶家,求仁得仁,并非你的过错。”

      孟师兄在东曜时就对他照顾有加,而后甘冒奇险,千里送药,于他有救命之恩。

      虽说悲回河畔一战乃是孟旸有意安排,可到底死于他剑下,人非草木,岂会没有半分惭愧自责?

      “唔……”适才平抑下去的头痛之感再度泛起,他即刻摒除杂念,借着定心丹的药效敛气调息。

      “还有一句。”天星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在屋内四处探看。

      他调息片刻,渐渐缓过劲来:“还有什么?”

      天星轻悄悄地转走一圈,又回到案边,托起砚台嗅了嗅:“五个月。”

      “最后一次磨墨,是五个月前的事?”

      “你往南,他往北,许的途中错过了。”

      “你是说,他五个月前就北上了?”

      “不敢完全断定,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线索至此处又断了,阿栩离家北上,到过桑柘城,那么之后又去了哪里?

      “你、你跟我回锦绣山庄吧,”天星没来由的红了红脸,“赵姐姐说,你若不愿回东曜,可以到锦绣山庄小住。合山围将至,许多江湖旧友都在赶往西陵的路上,她会着人帮你找……北边不也有彤云马帮帮忙留意吗?人多好办事嘛。”

      拓拔游见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想是迫于赵庄主的“淫威”,才不得不背下的,他若不领情,反叫这小姑娘为难。

      “我答应你就是。”

      “嗯!”天星展颜一笑,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大半年没见过了?”

      “赵庄主连这个也对你说么?”

      “不不,别错怪她,是你身上已经闻不出他的味道了。”

      他知道,天星的鼻子灵,但动辄这么一句,心底又针扎般的难受起来。

      半年光景,他就已失了他的气息,往后他会因梦魇之症,遗忘得越来越多,终有一日,那些关于他的记忆会如点墨入水,渐淡似无了。

      他按住心口,犹自喃道:“你到底在哪里……”

      赵芳续果然有所预谋,让天星把他“骗”到锦绣山庄,找人的事拜托给行船跑商的江湖朋友,自己则整日撺掇着小姑娘们找他学剑。

      当年与六梅观弟子比剑之事尚历历在目,师父明面上不说,实则不喜他与女孩们走得太近。

      但他受人恩惠,不便拒绝,只好冒着再度被阿栩瞧见的危险,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女孩们或于习武天赋上有高低之别,但个个努力勤勉,即便练得不好,也让人不舍得批评指责。

      一来二去,这位临时的教习师父博得不少温和可亲的赞誉,为了让他点个头、笑一笑,她们练功比平时卖力得多。

      “怎样?士别三日,可让你刮目相看?”赵芳续颇为自得。

      与小姑娘们不同,他坦坦荡荡,没什么可忸怩的,是以既不必隐瞒也无需客套:“她们身体底子羸弱,剑法大多有形而无神,倒是天星那手暗器功夫,必是得你真传。”

      “天星才瞧不上我呢,她已被‘清河小神捕’卫观澜收作关门弟子,年后走马上任,当女捕快去!”

      “我记得,清河卫家与骆掌派有些关联?”

      “冥冥中自有机缘,不然卫神捕又怎会特别关照咱们骆天星?”

      冥冥中自有机缘……西垣丘的大巫也曾于清谈时劝解他说:苛求未必圆满,随心方是自在。

      赵芳续见他兀自出神,自知不该说那话,于是岔开一道:“既然她们功底不好,那便劳烦拓拔掌教再指点指点?”

      “庭珏剑法精妙,世间难有武功能与之匹敌,有你在,何必向我学?赵庄主饶了我吧。”

      拓跋游着实不知该怎么办,师徒名分于他而言有别样的含义,不管小姑娘们怎么想,他既没有那个意思,就不应招惹她们。

      赵芳续抿唇笑:“掌教大人可别怪我。是欹先生要我想个办法让你忙一忙、分分心,否则终日思虑过重,安神定心丹恐也不能长久……有朝一日他愿意见你了,我得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去不是?”

      拓跋游笑得无奈,原来她是这样盘算的。那梦魇之症发作起来格外骇人,她也许是担心吓着山庄里的小姑娘。

      赵芳续遣散女孩们,单对他道:“左右没剩几天,我想我们年前赶去东曜,祭拜丁师伯。”

      东曜迁址,萧闻歌不忘将丁撷英的衣冠冢迁去镜湖,使其免遭损坏,也算替他尽了孝心。

      “合山围不是定在正月十六?”

      若年前去,至少在东曜盘桓近一月。那时他跳下山崖,诸位有目共睹,如今改头换面地回来,倒不知如何与他们相处。

      “早些去吧,故人重逢,难免要叙叙旧。”

      他见赵芳续言辞闪烁,神情有异,心下骤然绷紧:“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北边战事结束后,圣上组建的奇袭部被朝廷解散,那些人身怀武功又无处可去,任其流落江湖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事后萧掌门做主,将其收为东曜外门弟子,散于各地,打探消息。”

      他们之中有人认识阿栩,找起来更为方便,但又因为他们认识,若动了什么歹念,没了武功的阿栩便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我听闻,有人在西陵城见过他。”这本是个好消息,赵芳续却拧紧了眉心。

      “你担心孟师兄为我所杀,他的旧部表面服从东曜,实则以此为饵,会对我不利?”

      桑柘原悲回河畔,他与奇袭部众打过照面,虽然萧闻歌不会向他们吐露实情,但若被人知晓他与商栩的关系,只怕要平添更多波折。

      “他们还伤不了你,”赵芳续轻声叹道,“西陵的事一直有萧掌门盯着,你可以憎恶东曜,但希望你,不要太苛责于他。”

      东曜的拓建工作已接近尾声,镜湖上,数十个浮岛宛如星子罗列,其间虹桥相连,俱成一体,气派非常。

      历经一夏,大半弟子学会了凫水,更有天分者已习得水上轻功,于镜湖暗桩上腾身游移,配合东曜潇洒飘逸的剑招,竟舞出几分仙家气象。

      萧闻歌晨起时听枕先生说,为了取材便捷,新剑庐最好建于冶山。

      然而镜湖至冶山有二十里水路,远离宗门,他又唤来松先生聊作安抚。

      松先生在叶敬吾叛乱时暗中出过力,萧掌门不怪罪不代表他不知情。而今将剑庐迁往冶山,虽然有些偏僻,倒也是个宁静安稳、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风先生走后,藏兵阁无人带领,众弟子难免散漫。松一师兄跟了你那么多年,素有威望,我就把藏兵阁交给他了。”

      “我替松一谢过掌门。”

      目送松先生离开,萧闻歌已说了半日的话,只觉口干舌燥。他刚刚端起茶盏,又见宁星映走了进来。

      “禀告掌门,先前勾结罗殊,以奇诡毒物伤害庭珏的弟子已全部处理了,按涛先生新拟的外门门规,废去武功,交予孙胜潮看守,做十年苦工以赎其罪。”

      孙胜潮即是孙娃,凌虚派灭门之时,他因在外值哨,侥幸留得一命。

      “做得好。”萧闻歌肃然道,“外头的船夫、渔民行走江湖,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他们帮了忙,我们该给的酬劳,一文也不要少。”

      迁址以来,他陆续修改东曜旧制,十二镇中随迁的五镇镇民由西陵城管辖,未迁走的归入清河范畴,只管向朝廷缴税,而不必再向东曜纳贡。

      至于往后招收弟子,既不以家境贫富为依据,也不拘泥于出身,凡能通过选拔者,皆可入门习武。

      如此一来,朝廷与东曜的关系愈发亲近,圣上于正月初五宴请群臣,也有东曜剑派一个席位。

      宁星映握剑抱拳:“随迁至西陵的百姓已悉数安顿妥当,原本没有这么快,是叶家商行主动出钱出粮……”

      萧闻歌点点头:“叶掌柜宅心仁厚,助我东曜良多。年后进京谢恩,我会向圣上请一道匾额,嘉奖于他。”

      “掌门,我进来时听弟子们说,锦绣山庄的船进苇心渡了。”

      “好,好!”萧闻歌起身放下茶盏,唇边笑意渐深,“得再劳你封锁风野丘,莫让其他弟子靠近,以免搅扰。”

      “谨遵掌门吩咐。”

      风野丘在镜湖北侧,远离湖中大小浮岛,因而格外清净。

      拓拔游上回来时正值盛夏,而今入了深冬,湖塘里别说没有莲花莲蓬,就连残叶也不见一株。

      他立于船头极目远眺,寒云灰淡,碧草披离,辽阔天地间透着几许寂寥哀伤的意味。

      桨声渐缓,船靠岸停下,萧闻歌、商撷叶已在渡口等候多时。

      赵芳续一见她师父就红了眼眶,彼此挽着胳膊哭哭啼啼,不顾身后还跟着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一行人沿着湖岸往前走,此处依山傍水,是个风水俱佳的好地方。

      萧闻歌在萧正音和宛梨月的合葬墓前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行至不远处的衣冠冢祭拜丁撷英。

      “爹,娘。”他默默给父母上了三柱香,“儿子懦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把他带到你们跟前,让你们看一眼。母亲曾说,了无牵挂总好过为情自伤,但若不是他,我早就随你们而去,也撑不到现在。可惜,他心里早有了旁人,我不怪他,也不怨他,只盼他这辈子平安喜乐,寻回挚爱,一生美满……”

      或许是太过专注的缘故,他回过神时,拓跋游已站在了身后。

      “你都听到了?”萧闻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满腔爱慕太过浓烈,被他知晓是迟早的事。

      “嗯。”拓跋游淡淡应声,他明白求而不得的感觉,此时无论解释或辩白都无甚作用,便只好缄口不言。

      “没关系,”萧闻歌擦了擦眼角,只顾着对他笑,“若祭拜完了,就回屋休息可好?你不怕冷,也要顾及她们啊。”

      “福寿长明灯我替你点上了,以后还有那么长的年月,你会遇到一个比我对你更好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计正文55万字,有两个番外,3月内完结。 下本开现耽《卷,按我的男友需求卷》职场万人迷1v5 喜欢古耽的宝子看看预收吧《家主有病》感兴趣麻烦点个收,爱你们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