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月亮还没来》拾月半

26、第26章 靠近月亮

　　第一天和最后一天是重头戏，与会人员最多，中间这五天就是正常开会，就餐，休息。

　　第七天，上午正常开会，下午闭幕式，晚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散伙饭。

　　闭幕式来的人比第一天还多，北城好多公司都来了，有的甚至跟智能化都挨不上边，只为了能多认识些人脉。

　　晚餐是宴会，酒店用来接待贵宾的宴会厅开放。

　　一楼大厅摆了三十几张餐桌，中间空出一圈用来摆放今晚的餐食，采用半自助式服务，每个自助餐保温炉旁边站一个服务员帮忙夹菜。

　　二楼依旧是包间，坐一些重要客人。

　　临开宴的时候，乔喜看见樊启东引着霍言上楼，两个多月没见，他依旧还是一脸的生人勿近。

　　樊启东叫她上楼的时候，心里罕见的起了烦躁，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气，她才笑盈盈的推门进去。

　　上首的果不其然是霍言，右手边是个陌生男人，左手边那个她倒是印象深刻，何不为嘛。

　　樊启东的身份也只能守着门口，看见她进来示意倒酒。

　　她走到酒柜，把茅台分装到醒酒器里，又一个个的分给众人。

　　分了一半，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何冲和身后的蒋誉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各位，有点事耽误了。”他自来熟的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毫不见外的坐到了樊启东旁边，蒋誉也只好跟着坐下。

　　乔喜酒分到他这里的时候，他还冲她挤挤眼，跟她道谢。

　　她又接着把酒放到蒋誉旁边，靠近的时候他身上的沉香味飘到鼻尖，她脑抽的靠近他小声道：“喝不了别硬喝，我有办法。”说完后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开，演技一流。

　　耳朵突然被一股热气吹到，蒋誉勉强维持体面，转头却见挑事之人已经离开，他低头看了眼手边的酒杯，敛起眼里的神色。

　　第一杯自然是霍言提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杯里的酒却没见少，众人也不敢挑他的礼，由着他耍赖。

　　第二杯是他右手边的男人，自我介绍说是申城人，听他这意思应该是霍言的朋友，众人举杯又干了。

　　第三杯就是何不为了，乔喜的老乡，长得跟太乙真人似的，笑得一脸慈祥。

　　“这是我第二次来世华酒店了，体验感很不错，服务周到体贴，各项设施也齐全，怪不得想要去我们那里开分店，很可以了。”他对旁边霍言表示认可，随后又道，“你当初叫我来的时候我还有点犹豫，我一个搞水产发家的人，你叫我投资智能化酒店，这就有点欺负老实人的嫌疑了。”

　　他讲话幽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又见他指了指对面的何冲，接着道：“偏偏家里有个不争气的小子，也是搞这方面的，我就想着实在不行就当给他交学费了，这几天的会开下来，倒叫我改变想法了。”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两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能进到包间里，原来是托了老子的福，有个首富老爹，干什么不能成啊。

　　乔喜惊讶的看看何冲，又看看何老爹，怎么说呢，虽然两个人都姓何，但要是不说，一点也看不出来两个人是父子，何冲的母亲应该很漂亮吧。

　　被点名的何冲憨憨一笑，对着众人道：“让大家见笑了，我叫何冲，就是这位何总口中不争气的小子，也是搞人工智能的，开了个小公司叫RT因太，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各位合作。”

　　他这口气不小，一张口就要跟在座各个行业的大佬合作，做梦还差不多。

　　然后就又听他介绍旁边的蒋誉，“这位是我的合伙人，蒋誉，也是我们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擅长各类智能算法和模型研发，是个全能型人才。”

　　蒋誉莫名其妙被点名，只好也端起酒杯，被迫营业道：“前辈们晚上好，很荣幸认识各位。”

　　在座的都是智能化行业的大佬，叫前辈也没错，被别人叫老板老总的时间长了，前辈这个词听着莫名的舒服，谁又不是从码农坐到这个位置的呢，称一声前辈好像也不过分。

　　于是桌上有人问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b大智能化专业的，毕业都快五年了。”蒋誉谦虚的回道。

　　“哎，老徐，跟你是校友呢。”那人又对旁边的人说道。

　　众人便看向这位叫老徐的人，看起来四十多岁，Polo衫配电子表，经典的老总穿搭，坐在人群里并不显眼，闻言也只是看了蒋誉一眼，道：“智能化专业很枯燥的。”

　　蒋誉不卑不亢的点头，“确实，每天除了写程序就是修bug，最烦听到的一句话就是‘简单测一下吧’，一般这个时候都不简单。”

　　老徐听后面色和缓，呵呵笑了，问他：“还有呢？”

　　“还有就是‘不应该啊，怎么会呢？’、‘为啥这个程序跑起来了？’、‘为啥这个程序跑不起来？’”他说完无奈一笑，“我们毕设那会很流行这样一句话‘一杯咖啡一包烟，一个bug玩一天’。”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都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仿佛都在感怀自己年轻时在电脑前奋力码代码的日子。

　　“那个时候累是真累，但改完一个bug能吹一年，看到程程序跑起来的时候也是真高兴，那种成就是现在赚多少钱都代替不了的。”

　　“是啊，尤其到期末的时候，学校机房都被占满，周边的网吧一条街全是我们这帮人，大晚上一边敲电脑一边骂骂咧咧，时不时看看旁边的人程序卡bug，自己也就放心了。”

　　因为他的一段话，大家纷纷开始忆往昔，酒局也正是进入高潮，白酒干了一瓶又一瓶，到最后甚至都开始直接用分酒器了。

　　酒桌上就樊启东一个门外汉，听不懂别人的术语还要假装迎合，乔喜都替他累得慌，果然过了一会，他借口去卫生间出去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发过来信息。

　　樊启东：你看着点情势，快结束了再叫我。

　　乔喜回了个好，继续当她的倒酒小妹。

　　蒋誉干掉分酒器里最后半杯酒，看向一旁已经趴菜的何冲，暗骂他没用。随后看向一旁的乔喜，举了举手里的空杯。

　　乔喜一直在默默给他数着，已经七杯了，她端起旁边的酒瓶，走过去给他又满了一杯，提醒他：“少喝点。”

　　蒋誉喝得确实不少，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喝过酒了，眼眶外侧都是红的，靠近能闻到浓浓的酒气，他便头对上她的眼睛，桃花眼里闪着水光，“第二次了。”他说。

　　“什么？”乔喜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耳朵往他那里靠了靠。

　　“我说第二次了，没人告诉你，男人的耳朵不能随便碰吗？”他呼吸很深，全数扑在了她的耳朵上。

　　乔喜左边脸颊瞬间变红，她快速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等站定后才假装摸了摸耳朵，那里痒痒的，仿佛有人一直拿小刷子在挠她。

　　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不停，如果此时她也带着智能手表，估计心跳指数能飙到二百了吧。

　　蒋誉撩完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人敬酒，推杯换盏间又抬起酒杯，酒水沾到嘴边察觉出不对，这杯酒太淡了，甚至连酒气都快闻不到了，更像是白水。想到这，他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人，那人故意不看他这边，举着酒瓶往对面去了。

　　别人都七八杯下肚，霍言第三杯刚见底，乔喜一边感叹万恶的资本，一边恭敬的给他满酒，就听他开口道：“他就是你的那个高中同学？”

　　难为他还记得蒋誉的名字，她点头说是。

　　霍言便又仔细的打量了对面的男人一阵，“你俩不合适。”

　　乔喜内心反感他这样随意的否定，忍不住反问他：“以您看男人的眼光吗？”

　　察觉她话里的火药味，霍言转头看向她，“生气了？”

　　看着他无悲无喜的脸，乔喜有些后悔，赶紧道歉。

　　霍言无所谓的笑了下，“以男人的角度。”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酒局接近尾声，樊启东接到乔喜的信息又悄悄返回，出去休息一阵后他脸色稍缓，又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一会周奇奇也赶了过来，把客人都送到各自的房间后，问桌上趴着的两个陌生人怎么办。她在客户名单上没见过何冲和蒋誉，所以不认识两人。

　　“给他俩开两间房吧。”乔喜一晚上被酒熏得不行，暂时不想再接触酒鬼。

　　“大姐，客房早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奇奇两手一摊，“我去哪给你变两间出来。”

　　“那标间呢？”

　　“没有，一间都没有了。”

　　她扶额，大半夜的，她自己一个人可搬不了两个酒鬼，别的老总来谈生意都带着司机，这两个光杆司令就这么手拉着手来了。

　　“对了，这是何总的儿子，没记错的话他房间是套房吧？”她指着何冲对周奇奇道：“这个你们弄回去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周奇奇无奈，又从客房部叫来一个人把何冲抬走了，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实在盯不住了，说自己要先走了。

　　包间里就只剩她和蒋誉，叹口气坐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蒋誉，还能走吗？”她声音很轻，仿佛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趴着的人毫无反应。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扔这自己回去啦。”她威胁道。

　　这人还是没动静。

　　“你要是想在这里睡也可以，时间也不早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她说着起身便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