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竞争上岗手册》青瓷方格

5、危机 我来试试吧

　　陈兮崖实在拗不过谈海洲，而且身体也的确没恢复。

　　算了，谈总都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了，难道事后不能给他补补课，同步下方案修改的细节吗？

　　等碗里的汤不那么烫了，陈兮崖舀起一个小馄饨，一口气吹了三下，然后连汤带水地送进嘴里，薄皮里包着腌制过的肉馅，又香又鲜，好吃极了！

　　一个当然不过瘾，他又飞快舀了一个，嚼吧嚼吧吃掉了。

　　吃第三个之前，他想向谈海洲表示下感谢，抬头一瞧，发现谈海洲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陈兮崖很是诧异：“你给自己分了几个？”

　　谈海洲不明所以：“两碗一样的，都是十二个。”

　　“你都吃完了？”

　　“吃完了。”

　　“怎么这么快？”

　　“……很快吗？”

　　陈兮崖的手不得空，便在桌下用脚尖点了点谈海洲的脚背，像长辈教育小孩似的：“吃饭要细嚼慢咽，吃快了很伤胃的，知不知道？”

　　谈海洲冷着脸没回答，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陈兮崖是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陈兮崖的世界很小，小到从念书到工作，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哪怕只能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目光也是始终追随他的。

　　但现在，他变得很有主见，会反对他、教训他，甚至……欺骗他。

　　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兮崖遇见了别的什么人吗？是谁诱惑了他，让他生了异心？

　　难道是越溪影……？

　　不，越溪影每次来公司都有记录，他俩没有在非工作场合见过面。

　　谈海洲已经下单了隐形监控摄像头，他会派人以对接工作的名义，暗中装进越家的雕塑厂。

　　但愿陈兮崖永远不要出现在雕塑厂的监拍画面里，否则，类似昨晚的失控可能就不是个例了。

　　在谈海洲的勒令下，陈兮崖躺平休息了一整天。

　　到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什么症状都消失了，不得不感慨，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用。

　　到公司之后，果然如他所料，方案修改早就分好了工，大家都有活干，只有他没有。

　　陈兮崖不紧不慢地把工位收拾了一遍，倒水的时候，发现邻座的小姑娘在做某个展区的柜内设计。

　　根据原主的记忆，邻座的小姑娘叫王苏画，比他迟来两个月，与他一样也是设计助理。

　　在飞梦，当不上主案，就只能做些零零碎碎的边角活儿，要不是这次工期太仓促，正经的柜内设计都轮不到她。

　　陈兮崖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判断方案处于项目前期，文物信息收集得不太完整，导致有的柜子多，有的柜子少，她摆来摆去都不好看。

　　“少的加框，多的摆盘。”

　　“啊……？”

　　王苏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电脑屏幕，陈兮崖欠身，手指在空中随意勾了几笔，最后停在一个标志性元素上。

　　“哦……哦哦哦！”小姑娘终于懂了，生怕灵感稍纵即逝，急急忙忙地调整起来。

　　经过陈兮崖的指导，几个展柜的视觉效果立马不一样了，不仅整体看起来匀称和谐，而且审美也高级了很多。

　　“哇塞！”王苏画崇敬地看着“救星”，“小陈老师，你是天才来的吧！”

　　“工作时间，咋咋呼呼的闹什么？！”她的声音惊动了对面的老吴，老吴扶了扶眼镜，吼了她一句。

　　老吴全名吴沐刚，是设计部年纪最大的设计师。

　　按说他在飞梦工作的时间最久、资历最老，设计总监的位子理应是他的，但他在竞聘时输给了谈海洲，从那以后就混成了设计部的“老二”，谈总不在时，大家才默认听他的。

　　陈兮崖当然记得此人，前天出外勤，返程时老吴把他扔在了离公司十几公里的地方，导致他开会迟到，被谈总狠狠剥削了俩晚上。

　　王苏画戴着顶姜黄色的鸭舌帽，一副酷姐打扮，却是个缺心眼儿的大怂人。

　　听见老吴开腔，她赶紧缩回工位，但又不甘心似的问了句：“吴老师，小陈老师能参与这个项目吗？他好厉害啊！”

　　“没听谈总说么？时间紧任务重，也不看看咱们忙成什么样了，这节骨眼上，他还能请的出一天病假来。”老吴翻了个白眼，拿鼻孔吹了口气，“没有谈总的允许，我可不敢使唤他。”

　　陈兮崖算是品出味儿来了，这个老吴根本就是在针对他。

　　但以他的职级，得罪部门“老二”哪有那么容易？

　　他怀疑，老吴多半是记恨谈海洲，但又不敢公然得罪上司，才迁怒到自己身上。

　　“吴老师，您说得对。”陈兮崖半点没生气，还殷勤地给老吴泡了咖啡，“大家都这么忙，我在一边干看着，也很过意不去。您看我能做点什么，给我安排下吧，就当是练练手，不耽误大家的进度。”

　　这招以退为进，把权力递给了最想要权力的人，对方绝没有不接招的道理。

　　老吴一听，脸色果然平缓了许多，但说话语气依旧不善：“你想图个表现，就把展品图做成立体模型吧。”

　　“嗯，没问题。”陈兮崖兴冲冲地答应了。

　　他一回到工位，王苏画赶紧揪住他说小话，做概念方案么，展品图有2D的就够用了，最后渲染出来也看不清，根本没必要3D建模。

　　“你是不是傻？大几百件展品呢，挨个建模，你想累死啊？”小姑娘为他鸣不平，但这回声音压得很低。

　　“我答应做，又没答应全做完。”陈兮崖狡黠地笑，“我帮你把你的展柜做了吧？建模的效果肯定比平面的好看。”

　　“真的假的？”王苏画一脸不可置信，瞳孔里却闪动着期待的光。

　　“资料发来吧，”陈兮崖帅气地勾勾手指，“早做完，早收工。”

　　现实中，陈兮崖主导烟霞集的设计工作，基本只需要给方向、定调性，他已经很久不接触建模、排版这类基础工作了。

　　太久没有亲力亲为，多少有些手生，而且电脑里的软件版本也和现实中不太一样，缺很多新功能，怎么看都像十年前用的。

　　但既然决定要做，就沉下心来好好做，只有把每个环节都摸透了，才更利于这个“新建小号”的成长。

　　进入心流状态后，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到了下午。

　　谈海洲正在办公区做技术指导，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接完后火急火燎地在群里说，他要临时出差。

　　“各位，改方案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请你们务必放在心上，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明天能合稿交付。”

　　某些同事对陈兮崖不怎么样，却唯谈海洲马首是瞻，纷纷说着“请谈总放心”，就各归各位继续忙去了。

　　谈海洲简单收拾了行李，临出发前特地路过陈兮崖，快速又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难描述，陈兮崖思来想去，觉得像临上战场的将士，把身后的家小老幼托付给自己的妻子。

　　可笑，陪睡三年都没名没分的，怎么可能是谈总的妻子？

　　谈海洲离开后，办公区恢复了宁静，可没过几分钟，突然就炸了锅般闹腾起来。

　　“什么？！谢部长要来视察？！”

　　“什么时候的消息？方案不是明天交吗？”

　　“还没弄完呢，半成品能给谢部长看吗？”

　　项目经理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别闹，谢部长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想看看方向对不对，避免改完后返工，耽误更多时间。

　　谈总不在，吴沐刚只好站出来，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你们几个，把改完的图合进一个文件夹，等会儿给领导演示演示。”

　　项目经理听得心里直打鼓，如果是一份成熟方案，实在不行，他拿上也能和领导掰扯几句。

　　可这种半成品方案，哪哪都有缺陷，除了谈海洲，没人能让它轻易过关。

　　谢尚雷厉风行，说半小时后到，便分秒不差地带着秘书踏进了飞梦的办公区。

　　会议室里，他作为全场最有身份的人，坐在谈海洲惯常坐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地俯瞰众生：“开始吧。”

　　秘书程正清微微颔首，笔挺地站在谢尚旁边：“明天就要提交方案了，谢部长专门抽空过来，一是了解下进度，二是给方案把把关。我们知道，谈总今天不在，那请你们再派一个熟悉方案的人，给谢部长汇报下情况。”

　　参与项目的设计师在外围坐了一圈，他们之中要派个人汇报方案，有资格顶替谈总的，唯有吴沐刚。

　　陈兮崖随着众人一起看向老吴，老吴却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不知道在笔记本上胡写乱画着什么。

　　他这副模样，让陈兮崖想起出外勤那天，他跟着老吴到以前做完的展馆里更换一张挂墙的照片。

　　起因是，原来那张照片上的领导贪污落马，不能再展示他的政绩，而换上去的新领导，便是这位一月前空降过来的宣传部部长，谢尚。

　　接待他们的科长看着有四十多了，可一提起谢部长，他是脸也黑了，嘴唇也白了，边扶着腰边擦汗。

　　陈兮崖觉得有点儿夸张，从照片上来看，谢尚不仅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反而长得十分帅气，是那种高知家庭养大的、周正干练的帅气。

　　没人站出来，场中气氛越发凝重，程正清瞥见谢尚的眉尾动了动，便知自家领导已经不耐烦了。

　　“小汪啊，你赶紧安排一下。”

　　项目经理汪义在飞梦算是中层，出门在外，都要喊声“汪总”。程正清比他年轻，一般也喊他汪总，此时称呼一变，感觉立刻不对了。

　　汪义哪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诶，诶，好！”

　　谢尚坐直，曲起食指点了点桌面：“抓紧时间。”

　　汪义无奈地搓了搓手，半蹲到吴沐刚旁边：“吴老师，您就出个山，给领导讲讲吧。他要是不满意，把方案推翻了，后面辛苦加班的也是你们设计部。”

　　尽管已经请到了跟前，吴沐刚还是不想接这个招。

　　大家都知道，这项目是谈总直接负责的。

　　如果他汇报得好，最后的功劳也是谈海洲的；如果他汇报得不好，那锅一定是他背。

　　“老汪，这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吴沐刚曲掌拢在嘴边，“你想想办法，或者给领导塞点，让他明天合稿了再来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沐刚公然让他行贿，汪义吓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王苏画悄悄扯陈兮崖的衣袖，她不敢出声，就写字给他看：“谢部长好像生气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陈兮崖知道她怂：“怎么了，你害怕？”

　　“反正轮不到我上，我害怕什么？但晾着领导也不太好吧。”

　　陈兮崖点头表示赞同，心里想的却是，机会终于来了。

　　“汪总，我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