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站台》关以宁

98、第 98 章

　　“那岂不是要戴面具上学？肯定很吓人。”两个女孩笑嘻嘻的聊天。

　　“戴面具啊，巫婆才戴面具吧。”

　　“跳大神啊！呜呜呜……麻咪麻咪哄……”

　　“呦，还会念咒呢！你要诅咒谁？”

　　“诅咒……诅咒你，哈哈，变丑八怪！”

　　“讨厌死了！你才丑八怪！”

　　两个女孩越说说起劲。

　　“你丑八怪！”

　　“你丑八怪！”

　　王晗无语：“你们几岁了，真……幼……不，幽默。”

　　“好了好了！咱们都不是丑八怪！”李红指着宣传栏上的女孩道，“这个，这个丑八怪行了吧！”

　　刘慧点点头：“好叭！不是我就行。”

　　“走吧，这座图书馆凉飕飕的。”

　　王晗说道，她总感觉有一股凉风似有似无，从她光洁的脖颈穿过。

　　“好冷！”

　　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莫名的觉得气温好像骤降了好几度，冷的她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哆嗦。

　　李红好像也感觉到了凉意，她看了看照片，忽然转身问身边的两人：“你们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

　　王晗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刘慧也摇摇头：“没有啊，就我们三个。啊，或者楼下来了其他同学还书。”

　　李红忽然皱起眉，双眼死死盯着照片，眼眶微红，用手狠狠地薅了一把耳朵后的头发：“不，不是……你们仔细听，很奇怪的声音，是女孩子。”她边说边抬头，表情逐渐狰狞。

　　“听！”

　　“听！”

　　“听！”

　　她这样子着实有点吓人。刘慧低头一看，忽然发现李红的影子居然出现了重叠，模糊不清，像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哪有人说话啊，你别吓我！”

　　刘慧摸了摸胳膊，有点害怕的道，“走啦，回去啊，别管什么声音不声音了，大白天的。”她边说边朝楼下走去。

　　王晗一只脚迈下楼梯，身后的刘慧低声道，“你看她，有点奇怪。”

　　王晗闻言回头，发觉李红没跟上，“你不走？”

　　看照片的李红转过头，冲她们笑了笑，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

　　斩钉截铁：“走啊！”

　　下一秒，李红快步赶了上去，手脚并用翻过护栏。

　　“砰——”

　　一声巨响，王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己喉咙发紧，呼吸有点困难。

　　王晗身后的刘慧一只脚正抬起准备下楼，此刻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呆了，“她干嘛？跳楼？自杀？”

　　在昏暗的光线下，楼下的尸体周围缓缓流淌出殷红的血液。

　　有……有怪物！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恐惧，也夹杂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王晗很奇怪，就在眼皮子底下。怪物是怎么不出现而杀人的呢？

　　……

　　林晚月听到很无语，“所以不要背后蛐蛐人家啊……看，人家生气了。”

　　蹲在地上的刘慧猛的站起来，害怕的对王晗说道：“那……那怎么办？就开个玩笑而已。”

　　她指着地上的尸体，“都是她在说，我就随口附和了几句。”

　　“这不过就是个玩笑！”

　　志刚：“哦，那糟糕了，搞不好下一个就是你。”

　　林晚月：你倒是也用不着这么直白。

　　闻言，刘慧的脸色惨白，双手合十，对着周围的空气拜了又拜，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

　　在几人没注意的时候，李红身体流出的鲜血慢慢流到刘慧脚下。

　　王晗被她神经兮兮的样子弄的很烦：“好了，别吵了，赶紧离开图书馆，说不定就没事了。”

　　陆子安回头看一眼，管理员撑着脑袋，眼睛似闭似睁，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毫无察觉。“看他睡的那么香，我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顾临川淡淡的开口，“图书馆出了人命，怎么能不告知老师呢？”

　　陆子安嘿嘿一笑，走到柜台前，用手敲了敲，“老师！老师！”

　　管理员抬头，行动迟缓的像树懒，“什么事啊？”

　　“老师，我有事情要报告！”陆子安一本正经的指着不远处的尸体，“有同学在图书馆发生了意外。”

　　管理员闻言脸色一变，涮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

　　他飞快的从柜台里飞奔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表情变得扭曲。

　　“死人了！死人了！”

　　“糟糕了！糟糕了！学生在我管理的图书馆发生了意外，优秀员工没有了！期末绩效没有了！”

　　“糟糕了！糟糕！”

　　他急得团团，围着尸体号啕大哭，“怎么办。怎么办！”

　　“啊，我知道了！”他忽然眼前一亮，“有办法！有办法！”

　　只见他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超级大的垃圾袋，三两下将尸体装进垃圾袋里，吭哧吭哧的拖走，血液透过垃圾袋渗出，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拖痕。

　　管理员收拾完尸体，很快又拿出拖把，用力的清洁地面。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地面的血迹全都消失不见，他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好啦！”

　　“这下不用担心我的期末评选啦！”

　　管理员抹了把脸上的汗，手上的血液在脸上印出痕迹，他的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太好啦！”

　　林晚月看着管理员自言自语的拿着拖把离开，对顾临川道：“他把尸体拖到哪里去？”

　　顾临川：“不知道，估计不会浪费。”

　　陆子安看着管理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又回去打瞌睡了？睡眠质量这么好！”

　　“等等，你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直瑟瑟发抖的刘慧忽然怔怔的看着头顶的空气，不知道在和谁对话，“你说什么？你是说……”

　　“喂……”王晗皱眉，推了她一把，“你别被吓出神经病来了。”

　　刘慧激动的伸出手，在空气里摸了摸，“不……不……你是说……你说……”

　　她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话的模样，看的人毛骨悚然，脚下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模模糊糊，好像是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林晚月小心翼翼的说：“你在和谁说话？”

　　“好！好，我知道了！”女孩无视林晚月的文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露出痴痴的笑容。

　　“她魔怔了！”志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远离几步，“没救了！”

　　王晗道：“没救了，就不要管她了。人各有命。”

　　林晚月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低声道：“趁她不注意，要不咱们把她绑了，说不定还有救？”毕竟她还没死。

　　陆子安环顾四周，出主意：“趁她不注意，给她套个麻袋？”

　　顾临川抬了抬手，做出一个手势，道：“打晕带走不是更便捷？”

　　“机智！”林晚月给顾临川比个大拇指，她提议道，“棍子，得找根粗一点的棍子。”一棍子下去，不怕人不晕的。

　　林晚月话都没说完，那边刘慧已经抬腿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图书馆，嘴里还不停的大喊，

　　“我来了！我来了！好朋友！好朋友！”

　　林晚月伸手想拉住她，然而只摸到她的一片衣角，就被王晗推了一把，衣角从手中溜走，回过神来，人已经像风一样的跑的飞快，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喂……别走啊，你一个人不是更危险！回来！”

　　林晚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道不好：“我们要不要去追？”

　　王晗冷冷的开口打断：“让她跟着我们，我们岂不是不也很危险？”

　　志刚扶了扶眼镜腿，对王晗的话表示认可：“没错。”

　　林晚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林晚月想了想，一声叹息，还是别再把自己和队友搭进去了，毕竟乱世谁圣母谁死的快！

　　图书馆沉重的木门合拢，从图书馆出来，天空飘起来细雨。林晚月一步踏入室外，细雨绵绵落在发丝上，空气沉沉，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热浪从地上翻滚升空。

　　陆子安深吸一口气：“好闷。”气压很低，无论是物理，还是心理。

　　傍晚时分，天空是一片奇异的灰蓝色，镶着金边，给世界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解放咯！”

　　“解放咯！”

　　耳边传话同学们的欢呼。雪片般的试卷，和一本本被撕扯开的书本练习册，如同庆典彩带，从教学楼高层的窗户里不断抛洒出来，铺满了教学楼前那片宽阔的水泥地广场。

　　“解放咯——！”

　　“啊——！再见吧数学！滚蛋吧英语！”

　　“解放咯——！”

　　“地中海老师，你还不如剃光头！”

　　“老修女，你去死吧！最讨厌上你的课了！”

　　仿佛长期紧绷的弦猛地断裂。

　　欢呼声、尖叫声、恶狠狠的咒骂声和纯粹发泄的大叫声，混合着雨声，在校园里不停回荡。

　　林晚月捂住耳朵：“好吵！”小孩子真是没轻没重，扯着嗓子喊叫的声嘶力竭，难道嗓子眼不会痛吗？

　　志刚道：“我要是他们老师，我高低得出来把这些熊孩子暴揍一顿。”

　　陆子安哈哈大笑：“这么多学生，谁揍谁还说不定呢！”

　　教学楼前，男生女生手拉着手，在雨和纸屑中转着圈，又哭又笑；更多的人挤在走廊和窗户边，继续向下抛洒着他们三年来让他们痛不欲生的书本。

　　“不学咯！”

　　“再也不学咯！”

　　林晚月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更多的纸片还在飘落。

　　她的神情炸裂：“我特么的！教学楼的区域是我们班的卫生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