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站台》关以宁

5、第 5 章

　　李雪退了几步，退到林晚月身边，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花花肠子？真是挂墙上就老实了。林晚月瞪白胖男一眼，“别乱来！”

　　安慰的拍拍李雪的肩膀：“晚上睡觉锁好门。”她的眼睛划过在场的其他人，“注意安全，有什么明天再说。”

　　‘散会！’

　　回到房间，林晚月第一时间立马将门反锁，检查窗户后又将窗帘拉好。

　　巴掌大块地方，穷的男默女泪，应该没有鬼怪对这个房间的一切感兴趣吧？

　　一只巨大的蟑螂从眼前爬过，林晚月麻利脱下脚上的鞋子。

　　“啪！”

　　蟑螂从三维瞬间被降到二维。

　　“啪！啪！啪！”

　　林晚月拍蟑螂拍出了残影。

　　“哪里突然爬出来这么多蟑螂啊！”

　　就突然出现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卫生间有热水，林晚月简单洗漱完后，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懈，她脱力般的倒在床上。

　　床板有点硬，躺在床上很不舒服，她心里乱成一团，七上八下的很烦。

　　多希望这一切真的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她还瘫在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吹空调。

　　可是人得接受现实，她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泡，开始尝试自我催眠。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等等，想到顾临川说的，床底下……

　　林晚月没能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弯腰朝床底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林晚月重新把心放进肚子里，躺回床上，又开始数羊。

　　“一百只羊，一百零一只羊，一百零二只羊……”

　　就在她终于有了睡意，即将进入梦乡之际。

　　“咚咚咚——”天花板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林晚月瞬间就被惊醒。

　　那声音闷闷的，隔着楼板，若有若无，渐渐移动，停了一会后，又从斜前方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楼上下来了。

　　什么鬼东西？林晚月没由来的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不像是脚步声，像是皮球在地上拍打发出的声音，震的整栋楼都在摇晃，林晚月躺在床上，感受到整张床在晃荡。

　　这么大的动静，跟地震了一样。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从楼梯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下。

　　“咚——咚——咚——”

　　贴着墙壁，近了，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房门跟随着节奏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浓的焦炭味，林晚月的额头瞬间冒出一股冷汗。

　　林晚月暗道不妙，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死在故事开头的无名路人甲吧？

　　“谁啊？”

　　似乎有人打开了门，娇媚的声音响起。

　　“天！什么鬼东西！啊——”

　　惊恐的声音刚落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接下来是“咕咚咕咚”的水喷涌出来的声音。

　　“救——救——”凄厉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听声音，好像是住她斜对面的杨欢。

　　林晚月身上盖着被子，尽管身体很温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诡异的时间，这么诡异的地点，这么诡异的动静。

　　恐怖小说配角死法一，无视环境的诡异。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是身体撞击到墙壁的声音，惨绝人寰的尖叫持续了十几秒，叫的人心里像有猫挠过，十几秒后，很快就没了声息。

　　“咯吱咯吱——”

　　那东西没有离开，好像直接一屁股就坐在门外，“砰”的一声，房门一震，门框摇摇欲坠。

　　“咯吱咯吱——”

　　是骨头被细细的嚼碎的声音，还吧唧嘴。

　　林晚月感觉半边身体都已经麻木了，路人甲阵亡，她这个路人乙能坚持活到第几集？林晚月盯着那道随时都要散架的的门，眼睁睁看着血水顺着门缝流进来。

　　长长的一条红线，缓慢的流淌，流到床边，流到她的鞋底，白色的帆布鞋阻挡了血流，鞋底很快被染红。

　　“咯吱咯吱——”

　　像吃胡萝卜，又像在啃鸡爪。

　　不得不说，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恐吓效果实在太好了，要不是用力夹紧双腿，林晚月这会儿估计自己已经尿裤子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

　　不能尿，憋住，必须憋住！她就一条裤子，尿湿了明天可出不了门了！

　　不知道恐怖世界的怪物有没有业绩压力，她要是恐怖怪物组管理员，高低得给这怪物打个A+。

　　林晚月听着门外嚼碎骨头的声音，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呃——”

　　看来是吃爽了，居然还打起了饱嗝。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几个房间安静如鸡，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

　　门外的咀嚼声响到半夜才渐渐止住，林晚月实在熬不住了，两眼一黑陷入睡眠。

　　第二天，天刚亮，林晚月头痛欲裂的醒来，躺在床上盯着这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出租屋，她还在那个诡异的世界。

　　慢吞吞的翻身下床，床边的鞋子只沾染上了一些尘土，昨晚被那刺目的一抹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难道昨晚听到的一切都只是梦？再看地上，干干净净，蹭光瓦亮。

　　穿好鞋子，把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物，右边的1001,1002房门紧闭，左边的1005却是房门大开，除了墙壁上留下一串喷溅的血滴，其他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不是做梦！”她忍住恐惧，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里面空空如也。

　　其他人渐渐开始起床，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李雪畏首畏脚，小心翼翼的踏出房间，她的脸色惨白，说话都不由得磕巴起来，“昨天晚上，你们——你们听到了吗？是不是杨欢？”

　　蒋致远盯着墙壁上的血，面如死灰，神情恍惚，庆幸的说道：“还好，还好是我隔壁……”

　　顾临川打开房门见众人都围聚在楼道里，捋了捋柔顺的卷发，慵懒的伸个懒腰：“围在这里干什么？”

　　林晚月一脸平静：“哦，没什么，昨晚有个人好像被吃掉了。”

　　顾临川看了看地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点点头：“还挺干净。”起码没有一大早让他看到血腥暴力的场景，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李雪喃喃道：“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九楼的五个人和纷纷跑上来参观“案发现场。”

　　“好可怜啊，我昨晚听到……”

　　“咯吱咯吱的，是不是？”

　　“还有吞肉的声音，磨牙吮血……”

　　王云飞看起来害怕极了，他似乎一夜没睡，双眼通红：“妈的，有鬼！这栋楼，有鬼！”

　　林晚月只觉的他们好吵，静静的观察了一会了，没观察出了所以然来，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好饿。”

　　她一开口众人皆是一默，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你们不饿吗？”

　　顾临川微微一晒：“饿啊，走吧，下楼看看。”

　　一楼是一家肠粉店，不大的店铺，门口摆着一个石磨，米浆哗啦啦的流出来，不锈钢的蒸屉很高，老板用大勺子熟练的倒上米浆，打上鸡蛋，散一些火腿粒，摊均匀。

　　蒸汽弥散，露出老板娘模糊不清的脸，语气却充满热情：“靓仔，靓女，起床了啊，吃肠粉。”

　　虽然林晚月也没有很想吃肠粉，可是老板娘叫他们靓仔靓女诶，不像包租公，只会叫他们吊毛。

　　林晚月和顾临川一起大大方方走进了店里。

　　“火腿鸡蛋，记包租公账上。”

　　“没问题。”

　　店里设施很陈旧，头顶上两把风扇“呼啦呼啦”的吹，两张桌子，桌上摆着辣椒油，醋，和生抽。

　　其他人互相看看，犹豫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肠粉就送上桌了，白嫩嫩的肠粉，淋上秘制的汁水，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林晚月兴奋的拿起筷子夹一大块入口——如同嚼蜡。

　　真难吃！

　　大家一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觉，精神耗能严重，李雪小声问：“这样可以吗？这里的东西，能吃吗？”

　　林晚月还真没想过：“你要减肥？”

　　李雪摇摇头，语气迟疑：“不是……”她眼睛在包租公和肠粉店老板身上打转，这里的一切都太可怕。

　　林晚月：“我听说人不吃饭只喝水能抗过七到十四天，你自己想一想能抗到第几天。”

　　李雪：……

　　吃完饭，外面飘起了小雨，顾临川站在屋檐下，伸出手任由雨丝飘在手心。

　　“你在干什么？”林晚月在她身后，好奇的轻轻问道。

　　素白的手指缓缓握紧，顾临川脸色带着淡淡的一抹忧郁，“我想拉住春天。”

　　“啊 ？”林晚月挠挠头，觉得很奇怪，“这里会有四季轮转？”

　　不会像个场景对白都固定的景棚？

　　顾临川摇摇头，“不知道。”

　　其他人都开始三三两两的结伴探索大楼，林晚月趁机对他说：“别文青啦，我们在村子里逛一逛吧，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何况就算做任务，也要先摸清楚情况才对。他们现在对这个诡异的世界一无所知，还是尽量在原住民口里多打听一些线索比较好。

　　顾临川点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向老板娘借了一把伞，勉强挤在一起。

　　顾临川问：“为什么都没有人？”

　　林晚月：“没人没事，没鬼就行。”

　　顾临川：“……”

　　“还有。”林晚月补充了一句，“也不要有蟑螂！昨晚拍了一晚上蟑螂，我要吐了！”

　　两人略微逛了逛，整个城中村很大，从他们昨晚住的南边到村子的北边，两人差不多走了三十多分钟。

　　抬头望去，建筑又很密集，几乎全是针插不进的握手楼，整个村子容纳个十万八万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很奇怪，一路走来，整个村子安静的诡异，路上不但没几个人，连临街店铺都没几家开门的。

　　林晚月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没道理啊。”

　　恰好前方路口有家便利店，两人便一同走了进去。

　　“老板。”

　　林晚月敲了敲柜台，正在嗑瓜子的老板被吓一跳，似乎很奇怪怎么会突然出现两个人，她用十分警惕的眼光将两人上下打量一番。

　　“打零工的？”

　　想起两人的身份，林晚月友好的笑了笑：“是啊，我们是出来打零工的。”

　　老板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小两口？不容易。”

　　小……两口？林晚月心里哭笑不得，脸上却露出娇羞青涩的笑容，扭捏的说道：“其实……其实，他是我隔壁村的阿牛哥！”她绞着手指，“阿牛哥，你不是说带我出来赚大钱的吗？”

　　顾临川云淡风轻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嗯——咳咳！小芳，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林晚月装作恼怒的用手扯了扯顾临川的衣袖：“还不都怪你，阿牛哥，你看看这地方，人都没有，怎么找工作！”

　　顾临川嫌丢人，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角，低声道：“老板，我们想打听打听，这村子这么没人啊？也没见什么地方有招工。”

　　老板瞥他一眼，“我们这里的几个厂子都搬走了，哪里还有人？”

　　厂子都搬走了？之前周围很多工厂吗？林晚月笑了笑：“好好的，工厂为什么要搬走了？”

　　“没有人了，工厂当然就搬走了。”

　　“为什么没人呢？”

　　“工厂搬走了，自然没人了。”

　　林晚月：……回答了，又没回答。

　　老板冷漠的看着两人：“急什么，你们现在零工不是还没干完吗？等你们打完零工再说吧。”

　　见问不出什么，两人只好告辞了。

　　离开便利店，林晚月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临川肯定道，“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我想我们得到一个有用线索。”

　　“租房子？”林晚月揉了揉推搡中被掐的青紫的胳膊，“既然工厂都搬走了，村子里又没有人，那包租公叫我们把房子装修出来租给谁？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