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身上》早起散步

8、第 8 章

　　活泼开朗？

　　从小到大，没人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夏时一。

　　或许她偶尔也是活泼的开朗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以至于认识她的老师同学还有亲戚朋友，都说她是内向的文静的腼腆的。

　　用“活泼开朗”一词来形容她？她就想问问这个词和她沾边吗？

　　“你说的没错。”夏时一有些无奈，“可我是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吗？活泼开朗？还热情？”

　　果然，两人沉默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下班了。

　　夏时一和室友在楼下分开后独自前往公交车站，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车辆实时信息，发现一分钟后就有一班，连忙加快速度往那边跑。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乘坐的车从身边路过，在百米外的车站停靠，而后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追都追不上。

　　“不是说一分钟吗？我这才跑几步啊！”她有些沮丧，有种只能看着机会在眼前溜走无法抓住的无力感。

　　下一班还有好几分钟才来，不赶时间的夏时一放慢速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往前走。

　　等她走进一些，发现站牌边上有一个熟人。

　　是饶言钦。

　　夏时一停在原地，不太想过去。

　　要不换个方向走，今天搭地铁回去？

　　就在她犹豫时，饶言钦转头看见了她，并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夏时一：“……”行吧，还是等公交车吧！

　　她抬腿继续往前走，直到距离饶言钦一米左右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刚刚过去了一辆车，你也没赶上吗？”她问。

　　“嗯！”他笑着点头，“也不算没赶上，是我没注意错过了。”

　　夏时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说：“下一班车还要等十几分钟呢，早知道我就再跑快点了。”

　　“十几分钟？这么久？我看看。”饶言钦迈了两步，靠近她，随后低头查看。

　　他站得很近。

　　近到夏时一能很清晰的问道他身上衣服残留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淡淡的，玫瑰的香气。

　　她浑身僵硬，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直到对方看完信息稍稍把脑袋挪远了些才恢复过来。

　　夏时一不喜欢和人靠太近，尤其是不熟悉的人，这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确实要等很久，这车是隔二十分钟才发车。”他说。

　　“嗯。”她点头表示赞同。

　　夏时一希望饶言钦能主动离远些，但对方一直没有行动。

　　于是她扭了扭脖子，假装活动身体的同时绕着周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离饶言钦比较远的地方。

　　呼——

　　夏时一长舒一口气，心里终于舒服了。

　　然而没过多久，饶言钦又主动靠了过来。

　　“你给我的那串手串是黑曜石吗？”他拿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给她看，“感觉挺像的。”

　　“嗯。”她看了一眼，再次偷偷挪远了些。

　　或许是因为两个室友在她耳边念叨多了，夏时一对饶言钦的行为多出一丝探究。

　　她能察觉出饶言钦的异常，有些事情是她以前认识的饶言钦不会做的，比如和她离得如此相近。

　　但一年没联系，性格发生改变也很正常，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变化。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是她愿意相信的。

　　可是……

　　两个室友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完全感觉不到，甚至没有丝毫怀疑？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几天前他发的那几条消息瞬时间出现在脑中，他说喜欢她，能信吗？

　　为什么喜欢她，又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既然喜欢她，怎么从来没联系过她？

　　夏时一的脑子很乱，她说服不了自己，没有任何依据能证明那些话是真的。

　　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

　　夏时一好几次欲言又止，饶言钦本想让她想好了自己说的，可她一直不说，他也等得有些着急。

　　“没什么。”夏时一摇了摇头。

　　她想直接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又害怕得到的结果超出自己能接受的范围。

　　他是对她一个人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饶言钦没有那个意思，是她自作多情？

　　她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很不喜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而不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感觉。

　　又琢磨了一会儿，她决定把疑惑说出来。

　　“饶言钦……”她轻轻喊出他的名字，“一年不见，我感觉你变化好大。”

　　“有吗？”

　　“嗯！”夏时一点头，“你以前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

　　“嗯，比起我，你更喜欢和叙述阳他们聊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你讨厌我吗？”他的声音很好听，可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夏时一瞪了他一眼，“你以前也不会和我说这些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是吗？”他又靠近了一点。

　　夏时一伸手挡住他，“你别离这么近，我不习惯，还有……你能正常一点吗？”

　　正常一点，没错，这几天，她都觉得饶言钦不正常。

　　这些行为，不像他。

　　饶言钦听后，许久没回话。

　　“我现在很正常，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他想了很久才开口，“夏时一，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可为什么感觉你很排斥我靠近你。”

　　“啊？”夏时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那么一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只是饶言钦的神情认真，让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那句被她玩笑话发出去的消息，饶言钦似乎当真了。

　　所以是她误导了对方，他才会做这些事情的？

　　是因为她说了喜欢他？

　　夏时一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直接说是在开玩笑？

　　她有些说不出口。

　　夏时一有些难受，在饶言钦的注视中，她想逃。

　　逃避可耻，但很管用。

　　他们等的公交车到站了，夏时一松了口气，慌乱溜走。

　　“车，车来了。”她略显僵硬地上车，刷卡，看见前面单人座位还有一个空着，直接奔着那个空位去了。

　　饶言钦在她之后也跟着上了车，等他付完车费，夏时一已经坐下了。

　　他慢慢往后走，途中一直盯着她看，走到夏时一身边时他停顿了几秒，仿佛有话想跟她说。

　　但最终他也只是停顿了几秒，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然后抬腿往后面的空位走去。

　　夏时一的脑中很乱，各种想法不断冒出头，在叫嚣，在争斗。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假装自己看看风景，然后偷偷往后看。

　　结果这悄悄看过去的一眼，正好撞进他的眼中。

　　会有这么巧合的一幕吗？

　　夏时一不信，所以坐在后面的饶言钦从上车后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这些自以为是下小聪明，在饶言钦眼中其实很傻吧？

　　公交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下车的站点。

　　两人相聚在车后门，沉默着都没有开口。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同行一段路后，饶言钦挡在她身前。

　　夏时一咬唇，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早晚都要面对，为什么要拖着来折磨自己呢？

　　“聊什么？”她问。

　　“你是不是没把我说的话当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没想过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想过吗？当然是想过的。

　　但也只是想过而已，谁会觉得是真的？

　　不仅是她不相信，同时认识他们两人的，知道他们过往的，大概都不会信吧？

　　“想过啊，怎么没想过。”她说。

　　正是因为她认真思考过，所以才更加坚定地认为这是假的。

　　高中三年，他们两人之间有的仅仅只是普通同学的情谊，并没有其他的超出的部分。

　　他那时对她没有特殊的感觉，怎么可能在断开联系一年后的某一天，突然就有了。

　　谁会在相处过程中没有产生喜欢，结果各奔东西成为陌生人后突然就喜欢上记忆中的人？

　　至于饶言钦很久以前就喜欢她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小到一开始直接被夏时一排除掉。

　　暗恋是合理的，因为暗恋所以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喜欢是合理的。

　　不过长时间没接触也不联系，突然某天冒出来说喜欢是不合理的，这样做只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怀疑对方抽风了。

　　至少她不会这样，怎么也要先铺垫铺垫，等过段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再告白。

　　饶言钦是个聪明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他当时还是那么说了。

　　所以没把那些话当真，是她的错吗？饶言钦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好吧！

　　“我乍一看以为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多开心！”夏时一停顿片刻后接着道，“但仔细一想，越看越假。”

　　“为什么？哪里假了？”他不解。

　　夏时一换了个说话，给他举了个例子，“你想想看，假如你的一个初中同学或者小学同学，从毕业以后就不联系也再没见过的那种，突然某天你们偶然遇见并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当天晚上她就跟你说喜欢你，你觉得可信吗？”

　　“这能一样吗？”饶言钦皱眉。

　　“怎么不一样了，就是稍微夸张了一点而已。”她自认为这个举例很生动形象。

　　“夏时一，你真的很迟钝。”饶言钦都快被气笑了。

　　“我？迟钝？”夏时一愣住。

　　她哪里迟钝了，真迟钝怎会看出他的不正常？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他的视线带着一点压迫感，让夏时一的行为都收敛了些。

　　他好像生气了。

　　其他的可以察觉不到，但别人的负面情绪她很敏锐。

　　“您具体指的是哪方面呢？”她很想反驳，说自己知道，但又害怕饶言钦会吼她。

　　本以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会让他舒心一点，没想到反而更糟糕了。

　　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明明是一句表达爱意的话，但夏时一没在里面听见情谊，只听见了咬牙切齿。

　　她没敢回话，安静地缩在那里当乌龟。

　　深呼吸几下，饶言钦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以免有些人老是怀疑他的动机。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可事实证明还不够，你根本看不出来，甚至还觉得我喜欢别人。”

　　他语气无奈又带着点温柔，“那现在呢？现在这样……够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