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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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地库停好，傅致生上楼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叶晚有什么事要和他谈。
指纹解锁，门刚一打开，夏日温热的风裹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朝傅致生扑来。
大敞着的窗户旁，女人正靠着玻璃抽烟。
他一边将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小臂上一边笑道：“怎么还抽上烟了，签售会很累吗？”
叶晚没说话，只转头看向玄关处正在换鞋的人。
隔着袅娜的白雾，她沉默不语地立在窗户边，注视着傅致生。
男人因为是从公司赶回来的，所以身上还穿着正装。
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内里是熨烫服帖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被皮带收束，裹住两条笔直的长腿，而随着他弯腰，胸前那根早上出门前叶晚亲手给他系上的深蓝色斜条纹领带便跟着垂落下来，在空气中晃荡出浅浅的弧度，是只有事业有成的成年男性才能散发出来的魅力。
叶晚出神地盯着他看，眼前浮现出当年还在云城高中时，傅致生穿白衬衫黑色长裤的样子。
认识这么多年，男人的外表除了变得更成熟了一些以外便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当然，只是外表。
叶晚又吐出一口烟，在呛得人眼睛发红的清冽中想起虞倾和她说的那些话。
多好笑，傅致生竟然也会出轨。
傅致生换好了鞋，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屋子里异常的安静。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叶晚，迟疑片刻后，他一边往窗边走一边问道：“怎么了？签售太累了？”
仍旧没得到回答。
叶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沉默着，兀自执着地制造出一团又一团的薄荷味烟雾。
傅致生很少看见叶晚这样，上一次叶晚沉默不语地站在窗边抽烟还是她父亲意外去世。
他想着昨晚才和他们通过电话的叶晚母亲，心下一惊，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西服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傅致生走到叶晚面前，挥散开那些烟雾，一边抬手将人抱住一边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晚没有动，她任由傅致生将她抱进怀里。
轻轻呼出一口气，叶晚想，抽完这支烟，她和傅致生整整十年的爱情就会随着这个拥抱就会彻底结束。
她的沉默再次放大了傅致生心里的不安，两个人安静待了一会后，傅致生收紧手臂，低头要去吻叶晚的脸颊，却蓦地被一阵灼热逼退。
随着叶晚指间夹着的香烟燃到尽头，烟灰掉落，在傅致生手背上溅起一阵灼人的疼痛。
“嘶。”
男人猛地皱起眉头，收回了手。
叶晚侧头看了一眼，神色间没什么变化。见她这样，本就不知所以得傅致生也被惹得有些冒火。
“叶晚，你到底怎么，”
“我去见了虞倾。”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霎那的凝滞后，意识到叶晚说了什么的傅致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脸。
叶晚将手上已经没了热度的烟蒂随手按进一旁小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里，然后转头看向他。
女人微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凤眼里是清晰了然的疏冷疲惫。
“你现在知道我怎么了吗？傅致生。”
看着男人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惶恐，叶晚只觉得好笑。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了一整支烟的要怎么说，怎么问，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甚至还没有开始问，而只是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虞倾的名字，对方就已经彻底方寸大乱。
不打自招到甚至都没办法给叶晚哪怕一点点自欺欺人的可能性的机会。
“我十七岁就和你谈恋爱，如今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傅致生。”
叶晚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二十四和你结的婚，下个月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就在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工作计划，预备着和你去哪里旅行的时候，你却不声不响地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物，你真的好厉害啊，傅致生。”
叶晚越说，傅致生的脸色便也难看。
“五个月前才认识，三个月再遇到就可以滚上床，为了和她多待几天而改签机票，还要把你们一起约会时买的东西送给我当做纪念品。”
心脏在胸膛里发出崩裂的剧痛，叶晚脸上的笑容终于再维持不住。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彻底割裂那张从收到那条信息起就强撑出来的完美假面，然后从缝隙中流淌出被爱人背叛的痛苦。
“傅致生，你至少要给我一点尊重吧。”
叶晚哽咽出声，语气几乎是在请求他。
看着眼前流泪的妻子，傅致生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为自己辩驳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自己根本不爱虞倾；想说那不过是酒精催化后的一时冲动；想说那次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更想说他从来都没有不尊重叶晚。
可犯过的错不是不承认就不存在了，不是狡辩就可以摆平了。
即便傅致生有一万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他曾真真切切地背叛过叶晚这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是哪样？”
没有理会男人的欲言又止，叶晚转身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那支记录下了她和虞倾整场对话内容的录音笔，按下开关键。
片刻后，女人的声音便混在浅浅的电流声中缓缓响起。
从五个月前的酒局再到纽约的展会，虞倾在录音笔中清晰讲述了她和傅致生是如何相知相识的。
而那些话语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让傅致生没有办法反驳。
唇瓣嗫嚅数下，喉结滚动多次，傅致生最终还是没办法看着叶晚的眼睛撒谎。
叶晚把他的挣扎犹豫全部看在眼里，而越是看得清楚，便越是觉得心冷。
她认识傅致生十多年，自认是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了解他的人，可直到此刻和男人对质，才恍惚间对眼前这个人生出一股莫大的陌生感。
叶晚抬手擦掉眼泪，禁不住开始想：她真的了解眼前这个人吗？
录音笔中的录音已经播放到尾声，虞倾铺垫许久，终于将话题引入到最重磅的那一个上面。
“我怀孕了。”
随着女人说出这句话，此时僵立在原地的傅致生和彼时坐在虞倾对面的叶晚都陷入了巨大的错愕当中。
片刻的安静后，叶晚听见男人茫然的问语在耳边响起。
“她，她说什么？”
和自己当时的猜测没有区别，傅致生果然不知道孩子的事情。
“没听清楚吗？”
叶晚冷笑一声：“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傅致生猝然变脸，而录音笔里，对话也已经进行到最后的争吵。
他听着虞倾威胁叶晚，额角青筋暴起，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傅致生几乎是非常用力地握住了叶晚的肩膀，然后急切万分地向她解释道：“那次，那次是意外，是她勾引我，叶晚，她明明说她已经吃药了，我，我没有。”
傅致生焦躁不安到了极点，话语也跟着变得语无伦次。
他想要说那个孩子并非他授意，想要说他对于虞倾怀孕的事情毫不知情。
可一通颠三倒四的解释后，叶晚只问了他一句话，锋锐地刺破了他所有的垂死挣扎。
“你是想说那个孩子不是你的还是想说如果你早知道虞倾有一天会这么做，你一定会亲眼盯着她吃下避孕药？”
说完，叶晚抬手，将扣住她肩膀的傅致生的手掌拿下去，那双被泪水洗涤过后更显得明亮的眼底泛起怒火。
“傅致生，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虞倾和她的孩子，而是你！是婚内出轨，背叛了我们十多年感情的你！”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傅致生被叶晚正式钉上出轨的耻辱架。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妻子脸上愤怒中夹杂厌恶的表情。
“你说那是一场意外，那你为什么事发后没勇气向我坦白？为什么清醒后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改签了机票？为什么你嘴里说着只是意外却表现得这么恐惧？”
叶晚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傅致生，脸上流露出彻彻底底的失望。
“因为你自己心知肚明，你就是动摇过。”
“列车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早已经变得乏味，所以你犹豫再三，挣扎数次，还是选择了在某一站下车，去乘坐另一辆列车，去看一眼那些你从没见过的风景。”
“也许你发现那风景并不吸引你，于是你又在下一站下车，重新回到了这一趟车上。但那又怎样呢？”
叶晚自嘲地笑了一下。
“早在你决定下车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乘车资格。”
闻言，傅致生的瞳孔蓦地一缩。
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下一秒，他便看着叶晚转身，从那只她背惯了的背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你也签了吧，后面还有需要修改的到时候再另谈。”
傅致生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移动眼珠，不敢置信地盯着叶晚手上那个文件夹看，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艰涩发哑，是完全的茫然无措。
“你，你要和我离婚？”
“显而易见。”
叶晚将文件夹塞进傅致生怀里，眼睛有些发红，声音却很平静。
“我叶晚从来不做任何人的第二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