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曾在深渊捡过我》一十善喜

4、杀还是死 吴艾琳觉得

　　当吴艾琳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变得陌生了。
　　她熟悉的侍卫营不见了，熟悉的面具、黑衣也不见了，她正置身于一个狭小的、散发着霉味的小房子里，身旁是同样昏迷被绑住手脚的女孩。她费力地睁眼，四下搜寻，却只看到矮小的房檐，斑驳的墙壁和房顶四角巨大的蜘蛛网。
　　她强撑着从地板上爬起来，完全没有力气思考，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渴。她感觉自己浑身灼热，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很想把周围的人叫醒，可她喉咙干涩，声音太喑哑微弱，没人听得到。
　　她的目光落在那上了锁的房门上。
　　她要出去，否则一定会渴死在这。
　　吴艾琳靠着柱子，将两只脚并拢，借力刚站起来又软软跌了下去，地上发霉的木板被她砸的吱吱嘎嘎乱响，袖中的玉牌也随之滚落。
　　上面挂着字条“执行任务：杀掉海匪首领”让她眼前一黑。
　　“这是哪？”一个娇弱的声音哽咽地呼唤她。
　　她抬起头来，发现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张稚嫩的脸上涕泪纵横。
　　“我们被绑架了。”
　　“怎么办，怎么办。”女孩的声音黏黏糊糊，仿佛被湮没在泪水中。吴艾琳很想回应一声，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此时，她意识到，发布任务的人，很可能给她设置了更多的障碍。
　　面前的姑娘，让吴艾琳觉得陌生，又觉得有些亲切。在冷酷的侍卫营之外，女孩的弱小与娇气何尝不是她极力隐藏的另一面？
　　在那里，弱小就会死。
　　她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坐了很久，当屋外照进来的光越来越小，她才意识到要抓紧机会自救。
　　她双脚碰了碰那女孩的鞋子，将双手递给她，女孩在她的引导下试着解开绳子。
　　吴艾琳用力撑住桌子，不让自己再次倒下便猛地站起，血似乎从她头部流空，眼睛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等缓了过来，才抖着身子，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要来两名女子，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了。
　　她用身子撞门，企图发出声音引来守卫。
　　“发什么疯？”很快一个小个子守卫打开锁链，进了来，迎面而来的风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竟然是在一艘船上。
　　“今天宴请宾客，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
　　吴艾琳本想将守卫打晕，可药劲又上来了，只好拼尽全力从喉咙中挤出一句：“就算你们要把我们送给······哪位贵客，也应当让让我们吃饱喝足才好服侍吧。”
　　“给你脸了。”那守卫一脚踹开吴艾琳，迷药作用下的她浑身乏力，像一头死猪一样被踹开了数米。
　　踢完还不解气，竟拿起旁边的解开的绳子，一鞭一鞭往死里打，吴艾琳本来饿得眼冒金星，可鲜明的痛楚让她头脑清醒了过来。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声咒骂“一个奴隶，不像狗一样乞讨，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还敢自己解开绳子······”
　　绳子混合着冷风刺痛着她的每一处肌肤，她的嘴唇被自己牙齿咬出了血。
　　好想就这么被他打死，可是手腕上的光亮提示着她，她不该把命交代在这。
　　是啊，凭什么。在现代，她有师傅，有家人，过得简单又幸福。凭什么要把命交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犯了天条吗?老天要这么戏弄她？
　　可她从没杀过人，可她现在没有能力杀了他，可是······她不想死。
　　“还挺能忍，来，学几声狗叫，大爷就饶过你！”
　　“我自己都只能吃个馒头，还给你们······要怪就怪如今的皇帝，三番五次派军队打我们，害得我们饭都吃不起，全拿来打仗了。”小守卫刚想咬一口馒头，“咣当”一声，馒头就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滚到了另一个女孩的脚边。
　　“还不快吃。”吴艾琳拔出插在小守卫脖子上的发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左手，带血的手将守卫死不瞑目的眼睛阖上，又拿起了沾满灰尘的馒头，将其掰成两半。
　　“啊啊啊啊！”女孩被吓得嘴巴张大，被一把塞进半个馒头。
　　“嘘！安静。”吴艾琳将她解了绑。
　　“其实你也很害怕吧。”女孩握紧了吴艾琳颤抖的双手。
　　废话，她一个现代人，第一次杀人，能不怕吗？
　　“你真的很勇敢，他是坏人，该杀，而你，是英雄。”她强装镇定，温柔地抱了抱吴艾琳，轻拍着她的背，像一个母亲对着她襁褓中的婴儿一样。
　　“别担心，你没有犯法，官府不会抓你的。”
　　吴艾琳觉得自己好像暂时回归了正常人的世界，竟然有人和她说杀人会不会犯法，女孩絮絮叨叨的话语逐渐缓解了她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就连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惧和孤独都消失了一瞬。
　　两人补充体力又休息了会，就开始准备逃跑。
　　“此地不宜久留，你会水吗?”
　　“会”
　　“好，我去引开他们，你跳水再游到岸边，看见了吗？那个方向有很多人。”
　　“那你怎么办？”不等她说完，吴艾琳就跑开了。
　　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女孩红了眼眶：“我们还会再见吗？”
　　吴艾琳没有说出自己要留下的真正原因，她不打算逃，不是因为侍卫营给的任务，而是因为那个摘不下的手腕。
　　“来人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