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莫颜若

10、稀星闪耀

　　刚开始，绫每天不定时的总会打很多电话过来，短信也总是不断，严重的影响了我的工作。在我的严肃抗议下，每天改为了晚上一个电话，每天最多二十条短信。而工作时间里，我也一律调为无声状态，不会接听电话，也不会回复短信。绫也只好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歆，第一次见你用手机哦，新买的吗？”小米对我使用手机很是新奇。
　　“以前的手机。”
　　“哦，那以前怎么不见你用呢。”
　　“以前没有必要啊”
　　“那现在就有必要了吗？哦，对了，是因为那个朋友吗？”
　　小米很少这么紧追不舍的问我问题。
　　“小米，今天还会来书吗？”我把话题转移回了工作上。
　　“应该不会了。呐，歆，可以参观下你的手机吗？放心我不会偷看里面的内容的，只是想看一下外观。”小米调皮的对我笑着。
　　“给你。”对于小米的人品我还是很了解的，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不一会儿小米就还了回来。
　　“现在我手机里有你的号码，你手机里也有我的号码，以后我们就可以联系了。”小米指着我和她手里的手机。
　　“傻瓜，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有什么要说的，见面说不就好了。”我有些哭笑不得。
　　“歆，反正快要下班了，我们现在遛吧，陈叔看着就好。”小米对我眨着眼。
　　“遛去哪？”我同样压低声音看着她。
　　“跟我走就好。”小米拉着我跑出了书屋，路过陈叔的时候，小米对陈叔喊了一声“陈叔，我们有事先走了，就麻烦你了。”
　　小米一路拉着我左串右串的游走着各个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户很大的宅子前。
　　“喂，这是哪里啊，我可是已经不认得回家的路了。”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呵呵，现在要卖了你。”小米故作恐吓状的对我说。
　　“那你就准备砸手里好了，我来卖你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我抽回手，环顾着四周。
　　“这是肖爷爷家，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玩”小米推开门，走了进去。“肖爷爷做的酥饼特别的好吃，我们全镇都知道。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那种味道和口感的。我小时候只要一有空就来这里。”小米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了起来。
　　我环顾着萧条冷清的房子，猜测着小米带我来这里的目的。
　　“是不是觉得有些阴森。”小米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笑着看着我。
　　“你不说还好，一说就真的觉得浑身有些寒。这个房子多久没有住人了？”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这破落的房子的确有些渗人。
　　“多久？6、7年了吧。自从肖爷爷突然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过了。”小米仰着头，面冲天空回忆着。
　　“消失？”
　　“对啊，一夜就不见了呢。刚开始人们还猜测肖爷爷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慢慢淡忘了这件事，也不再提起了，房子也就一直的荒芜下去了。”小米的语气有些低沉。
　　“你对这里很有感情啊。”
　　“对啊。我常常来这里跟肖爷爷聊天，他每次都做好一盘酥饼，沏上一壶茶等着我。那时我还小，只是喜欢吃着酥饼，喝着茶，听着爷爷不甚明了的话语。这个秋千也是爷爷做给我的，那天我真的好开心。爷爷不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烦我。他喜欢让我给他絮絮叨叨的说话，每次跟他说完话都好舒服。爷爷每次听我说话都好安静，我看向他的时候总是挂着笑容，等我说累了，他就让我吃饼喝茶歇歇。那时的时光真的是好快乐。”小米沉浸在那时的时光里，脸上始终挂着恬静的笑容。
　　“歆，想吃酥饼吗？”小米突然转过头问我。
　　“恩？肖爷爷不是不见了吗？”
　　“我会做哦~”小米的表情很神秘。
　　“肖爷爷教你的？”
　　“恩，在我15岁那年，也是肖爷爷消失的那年。”
　　“在这做吗？”我看了看许久没有住人的房子。
　　“跟我来。”
　　小米把我带到了屋后的厨房，一进厨房，我发现这里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很干净，很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有人使用有人打扫。
　　“你经常来这里做饼？”
　　“恩，从爷爷消失起。我有时想可能是爷爷想要回去了，所以在那年教会我做饼后就不见了。”
　　“回去？”
　　“对，就象你一样，回到离开的地方。这里都只是你们歇息躲避的地方。”小米一直背对着我，我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现在要做吗？”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小米的话。
　　“恩。你去荡会儿秋千吧，我做完叫你。”小米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
　　“还要保密吗？我很笨的，学都学不会的。你做完叫我啊。”我被小米推着走了出去。
　　我荡着秋千，想着小米的话。我和肖爷爷对于小米来说都是比较特别的朋友，跟她从小到大接触的镇上的人们不一样，让她很有新鲜感。我们身上发生的事让自己对身外的一切都很淡然，平静。这和她周围的朋友不同，所以觉得格外的珍惜。面对我们的离去，她总是有很强烈的预感，悲伤的情绪难免有些浓郁，可是我们自己也是自顾不暇的啊。
　　“歆，可以吃了。”小米在后院喊着。
　　“哪来的桌子？”看到后院里突然摆起的小桌小凳有些惊讶。
　　“来，坐下尝尝。”
　　“这是什么？”我指着一个盛汤的大青花汤盆，上面还盖着盖子。
　　“猜猜看。”小米故作神秘的看了我一眼。
　　“不会是茶吧？”小米不是说肖爷爷还会沏茶给她吗。
　　“答对了。”说话的同时，小米掀起了盖子。汤盆里面有各种花，红的黄的，很是漂亮。小米舀了一碗泡好的茶，递给我。我拿起一块酥饼，白白的圆饼上面还有很传统的花纹，咬一口上去，很酥很软，满口都是香味，再喝上一口花朵泡制的茶，食物的香味和花的香味使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坦。
　　“这个饼还真的是很好吃哦，不噎喉还一点都不腻，配上这个茶，真的是好香。”
　　“其实这个饼还可以做成各种花朵味道的，只不过如果跟这个茶配的话，还是原味的最好。”
　　“恩，真的很好吃。你可以开店了，肯定卖的很好的。”
　　“我才不会随便做给别人吃呢。”
　　我看着小米，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手里的饼该不该继续吃。
　　“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今天带你来这里。”小米认真的表情我经常见，只是这次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感觉得到，你要离开了。你的那个朋友是来唤你走的。”
　　“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喜欢你。我只是想你记得我，记得越多越好。”小米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小米，我的朋友很少，你是其中一个让我印象最好最深的。我也很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我和肖爷爷都是你很看重的朋友，我们的出现，给你带来了新奇感和安定感，你很舍不得。肖爷爷的消失让你很难过，所以你害怕我的离开。我明白，可是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对吗，我们必须要做自己的事情，离开是无法避免的。”
　　“我不只是害怕你们的离开，你们都是那种离开就代表不再联系不再见面的离开，我怕的是这个。朋友不是一辈子的吗？”
　　“小米，肖爷爷消失后的杳无音信可能是因为有些他自己也没有预知的变故吧，你不要钻牛角尖。”我觉得小米很可怜，两次都碰到像我们这样的人。我确实喜欢再见后就真的是不再见面了，很决绝。
　　“那你呢？”小米望着我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
　　“我们不是交换号码了吗”
　　“歆，你从来不会敷衍我的。”小米真的是很难过了。
　　“小米，我只能说，我离开后会怎么样，我自己都不清楚，至于会不会联系，我真的无法给你确切的回答。”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也很现实。
　　“你们真的是很残忍呢，对自己残忍也就好了，干嘛还要扯进别人来。”小米满脸泪痕，幽怨的看着我。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我知道了，茶都凉了。天也黑了，我们回去吧。”小米沉默的收拾着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