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湿的情书》aoke

3、试阅3

　　沈从衡再次见到陈其濯，是高二的时候。
　　那时候陈其濯刚读完大学，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出国有太多手续要办，于是他回到久别的家暂住两天。
　　周令仪对他的态度十分暧昧，一方面因为那场车祸带着防备与敌意，另一方面带着说不清的愧疚感，以至于又有着讨好的意味。长大了的陈其濯沉稳很多，他尽最大力量拿所有人当透明人，绝不与人交流，由此来杜绝起冲突的可能性。
　　沈从衡也对这个哥哥抱着复杂的心理，高中的男生总是对比自己强大的对象仰慕又不服气，夹杂着复杂的家庭关系与生疏的距离，沈从衡对他的好奇大过了微妙的敌意。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沈既清出差未归，周令仪度假去了，沈从衡的学校因为暴雨临时放假，他无聊地坐在客厅里，耳机里放着BBC的晚间新闻，电视机播着一部老电影。
　　屋子里很静，李阿姨收拾完厨房，拎着伞往门口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回头叮嘱道：“一一，姜汤和感冒药在桌子上，待会记得喊你哥吃。”
　　沈从衡不自觉皱着眉，他没想到陈其濯在家，但是想起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争吵，还是压着性子应下来。
　　李阿姨见他答应，匆匆忙忙出了门。
　　沈从衡坐了半晌，原本指望陈其濯自己想起来这门子事主动下楼，等了半天却没有动静。无奈之下，他只能往楼上走。
　　沈宅上下三层，外加一层地下室，二楼是沈既清和周令仪的卧室，三楼则划分成两个区域，靠右的一侧是沈从衡的地盘，靠左的自然属于陈其濯。
　　不同的是，陈其濯将中间隔断，使得三楼变成两个互相独立的区域，只有专属的楼梯可以上去，并不能互相通行。
　　为了施工改造这个区域，陈其濯和沈既清吵了又吵，最后还是沈从衡主动要求分开住，沈既清才妥协一二，只是陈其濯并不怎么回来，属于他的那一块也总是冷冷清清。
　　沈从衡踏上楼梯，这里的装潢和他那边别无二致，却全然陌生。空气中漂浮着好闻的栀子花味。
　　隔开的空间正好组成一个小套间，卧室，书房，客厅一应俱全。
　　陈其濯的地盘意外的凌乱，单人沙发上丢着一件西装外套，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扶手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水，看起来已经冷透了。
　　和沈从衡的房间最大的不同，是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积聚了一部分烟灰，旁边放着半根熄灭的香烟。
　　沈从衡盯着半根烟望了许久，心里隐隐升起一种异样的的情感。高中生尚未成年，但周围的同学或多或少偷偷抽烟喝酒，以此彰显自己的成熟。他也曾被怂恿着抽过一根，只记得烟雾辛辣，在众目睽睽下，他忍住刺激的呛咳，假装成熟手，又在人群散去之后，悄悄灌水漱口。
　　从那以后，他对抽烟的厌恶大过于好奇，却在这一刻心底或多或少涌起一点冲动。那半根带着浅浅牙印的烟，是怎样被点燃，被含咬进嘴里，陈其濯抽烟是什么表情？开心还是烦恼？吐出烟圈时会眯眼吗？第一次吸烟时，也会被呛到吗？
　　“砰。”屋内传来轻轻的磕碰声，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沈从衡猛地回神，突然意识到陈其濯在洗澡。
　　直接喊他吗？还是等会上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靠近了房门。
　　卧室门虚掩着，沈从衡小心地敲门，并没有人回应。
　　他思索着喊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称呼。自从第一次见面陈其濯拿车撞他，他就没喊过哥哥。
　　喊名字吗？他怕陈其濯生气。
　　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陈其濯的脾气从来只朝沈既清发，对他和周令仪全然无视。周令仪负责在父子两中间打圆场，而他则冷眼旁观，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矛盾的源头还是他。
　　偌大的家业，交给谁合适，才是这个家所有矛盾的源头。
　　沈从衡想远了，他重重地敲门，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还是没回应。
　　这澡洗得好久，沈从衡烦躁地推了一下门。
　　“吱--”木门被推开一个手掌的距离。
　　沈从衡看见陈其濯的背影。
　　他没想到陈其濯洗澡并没有关门，尽管三楼根本没人上来。
　　更没有想到陈其濯在□□。
　　他背着身，站在淋浴下，热水氤氲在他周围。他身形瘦长，纤薄的后背覆盖着一层的肌肉，随着手臂的起伏，可以看见背肌不断收缩。极速的水流顺着背脊往下流，流过精瘦的腰，在凹陷的腰窝短暂地汇聚成一团，再流过臀腿。
　　陈其濯的腿很长。
　　沈从衡不敢再看，他慌乱地闭上眼，感觉到脸颊突然滚烫起来，一股热流冲到他的下腹，心脏砰砰跳着。巨大的羞耻感和背德感冲击他的大脑，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嗯……”陈其濯手上的速度慢慢变快，他低声喘息。
　　沈从衡下意识睁眼，他看见陈其濯的侧脸，扬起来，闭着眼，艳红的唇被牙齿咬住，水流打在他精致的下巴上。他闭眼的时候陈其濯转了个身，侧对着他，露出了白皙的胸口和紧实的小腹，他五指细长，紧握着抚慰。明明干的事情下流地要命，仰着头却好似谪仙。
　　沈从衡不敢再看，他慌忙离开，平息了半晌，终于想起来给陈其濯发条微信。
　　放置在书桌上的手机闷闷的震动，浴室里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回过头瞥了一眼。暖黄的灯光透过虚掩着的门缝，陈其濯收回目光，眼底带着点嘲弄的笑。

　　雨还在下，潮湿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