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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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姻缘。宫秋萧真的骗了他。
这下，没有天意作缚了，但为什么，心里很是落寞。
仅仅是因为宫秋萧骗他吗？
“公子可还有什么想问的？”观止问道。
“没有了。多谢道长。”白林栖道。
可观止又问出了一句：“当真不想知道别的了？比如，白公子你的，寿数。”
白林栖笑了笑，他更不想知道了，从进入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命丧硝烟之中的准备了。知不知道，都毫无意义，他早就把命，交付于手中的刀剑上了。
白林栖再次拒绝：“这更加不必了。”
观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只道：“也好。也好……”
清风拂过山岗之间，也带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者左看右探，看到亭中的观止和白林栖，就又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执真欣喜叫道：“师傅！”
观止慈眉善目，见他跑来，问道：“有何事来寻我？”
执真道：“师傅，形兮师兄让我来叫你去吃早点。”
执真又看了看白林栖，道：“这位公子也一起来吧！来则便是客。”
白林栖笑着只点头，观止拍了拍执真的肩，“难为你们费心。既如此，我们便走吧。白公子，请。”
宫秋萧坐在白林栖身旁只顾埋头吃饭，吃完后便等着白林栖，再将他的碗筷一起收拾了。
天边染起暮色，层峦叠嶂顶着的白空渐渐暗下。
白林栖又来到了山上亭，只是这回是孤身一人。他倚靠在柱子上，望着山水出了神。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人停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半晌，才哑声道：“公子……”
白林栖没有回头，只问道：“怎么了。”
钟萍深吸了一口气，但一开口还是稳不住声音，“……今早的事，我很抱歉。我……我这一路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林栖倒是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道：“净岚，你想清楚了吗？”
这个问题，钟萍却十分坚定，又带着两分不好意思，“我想清楚了。”
白林栖听着他的话，心里琢磨了许久，将他这句话翻来覆去，始终听不出有半分被逼迫的意思，于是他缓缓点头。
见白林栖不说话，钟萍以为是他不信，就道：“阿娘当初拼了命地保住我，我……我觉得，我应该好好活下去，不能辜负她做的一切。”
一提到母亲，钟萍说着说着就止不住了，鼻子一酸，难免哽咽：“我……我梦到我娘了，她知道我想留下来陪着她的时候，她一直哭，她说，做忠魂的儿子，绝不能逃避。”
他快步走到白林栖身边，抬头仰望他，道：“公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我就特别仰慕你。……你以前，是不是将军。”
白林栖问：“你认得我？”
钟萍摇摇头，如实回答：“不认得。”
白林栖笑了笑，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没有哪个地方再需要他这个将军了。
一件外袍被人轻轻披在身上，白林栖还没回头看清来者是谁，耳边就传来一阵轻语：“晚间山上凉。”
宫秋萧瞥了一眼钟萍，问道：“你想好之后要往哪去了吗？”
钟萍道：“嗯……等我走遍天下后，再回到村里吧。”
白林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问道：“之前阿沙缇一直在问你的愿望，所以，这个是你的愿望吗？”
他还记得阿沙缇说过，白林栖和钟萍的愿望差不多，白林栖也想知道这个是怎样的差不多，以及，阿沙缇筛选的标准。
钟萍道：“不是。我的愿望……”
一只孤雁划过天际，向着边际的那条余晖线飞去。
钟萍想起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日子。
他说，他的愿望是，“国泰民安。”
白林栖的心脏为之一颤。
“观止道长应该是布置完法阵了，我们走吧。”宫秋萧握着他的肩膀。
白林栖愣立良久，宫秋萧就看着他眼里映出的万里河山，有些幽幽怨怨。
最后白林栖被拉着手走下山去。
清虚观内灯火通明，所有道士都围着清墟观手执桃木剑。
白林栖在正门外，他看着道观内出神，也没有在想什么事情，只是今天莫名地想发呆，放空。以至于，他都要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身，都不属于这里。
宫秋萧在他身旁，放开了牵着他的手，“阿泠，进去吧。如果他们制不了，我也不会让那个东西带你走的。”
白林栖走进去后，坐在事先备好的椅子上。
他端坐其间，看着宫秋萧亲手把道观的唯一的门关上。
这一关，他就闭上眼了。
倏忽间，原本盏盏灯火照彻的清墟观内，突然进入一片黑暗。灯火不是被风吹散的，是消失的，烛芯已然冰凉，连余烟都没有。
他听到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过来了，那声音，像传进山谷里的钟鸣，经过万水千山，才幽幽被他听见。
声音越来越近，是从背后传来的。
背后和脚底开始发凉，好像那物所踏及之处，就会变成寒铁严冰。
寒意直抵喉间，白林栖猛然睁眼，周围正如他所料，已是漆黑一片。
他伸手不见五指，脚落的地方也好像是无边无际的虚无，仿佛不在人间，不在生和死的之间。
白林栖开口了，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虚无之中：“你是谁。”
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带走我。”
……
“你好像……很怕宫严。”
有什么东西好像定住了，显然白林栖说对了。
但很快，那种凉意又席卷而来。白林栖下意识回头，在他看清自己身后的东西时，血液好似瞬间凝固了。
那个黑影离他很近，很近，再近一点，就能够贴着他了。
如果是一双眼睛，那么那双眼睛会黑洞洞地盯着他。而此时，白林栖觉得，这个黑色的身影，浑身上下都在盯着他。
那张脸，那个身影，不像他熟悉的人。
也因为太近，太恐惧，他无法判断。
白林栖感觉到，它要张口说话了，但只是张口，周身就徒然亮堂。
天上满月因不断飘过的云而若隐若现，清墟观里的明火在微风里摇摇晃晃。一切如常，除了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脱离了虚无，来到了人间，一切都具象起来。
白林栖看清了那个身影原本的模样，可是他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次次深陷虚无幻境里遇到的黑影，还要让人惊心动魄。
他无法相信，也不想相信。
那个人，是钟萍。
他睁着眼睛，看向白林栖，眼神里的疑惑和恐惧，慢慢涣散。他口吐鲜血，说不出一句话。
白林栖往他胸口一看，那里已是血红一片，刀尖穿过他的胸膛，鲜血顺流而下。
他往钟萍身后看去，那是宫秋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