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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阿沙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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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沙缇眉间生恼,但不是很想给宫秋萧一个眼神。而是对白林栖露出一副饮恨吞声的样子,“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她皱着眉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又向白林栖伸出手,“没关系,一定是我没有抓好你。你再过来呀。”
宫秋萧不为她的无视而恼怒,笑道:“差不多行了,我在这里,他纵使想走也是做不到的。”
阿沙缇终于看了他,怒骂道:“你卑鄙无耻!”
阿沙缇一动怒就会觉得特别费力费神,此时她仅仅只是这样一喊,脸色就骤然煞白,想要再召出幻境也是不可能了。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
白林栖在一旁回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这和昔日在战场上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
面对一个好坏都不分明的人,他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告诉自己应该是放了她,还是杀了她。
他在宫秋萧身后,攥紧拳头,却是垂着头。一种失序的茫然从心里蔓延开来。
宫秋萧看出了白林栖的顾虑,于是收了剑便道:“你要活就走吧。”
阿沙缇看起来恨得咬牙切齿,就凭她这要堪堪倒下的身子就知道,此刻若与宫秋萧对决,她是没有胜算的。
宫秋萧也看出了阿沙缇的难处,道:“哦。你走不了,那我们自己走吧。”
说罢就回去牵过发怔的白林栖,这一牵,竟发觉他的手是冰冷的,宫秋萧不由得沉下目光。
把人牵到马车附近,突然想起来地上还有个钟萍,于是又把这个少年人拎起来塞进马车里去了。
走之前,宫秋萧看了看倚靠在树旁的阿沙缇,没什么表情。
白林栖倒是一直注视着她,但阿沙缇好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目不醒。
走出一段路后,白林栖声音喑哑,“她一个人在那,不会有事吗?”
宫秋萧目视前方,玩笑回道:“哥哥你也知道她有什么招术了,即使有事也用不到我们帮忙。难不成还要回去,捎她一程?”
白林栖敛声不语,他靠住了身后的木,似是找了一个依托,缓缓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好累。
直到晚上,他们才在静墟山下停下。
静墟山有一道通往山上的长阶,一旁无灯火照明,单凭月色还可见得。
山前貌似有人,他藏在黑暗中,只发出询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宫秋萧应声回道:“在下宫秋萧,特来探访观止道长。还望这位小师父替我通禀一声。”
小师父听闻,便不再作话,他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矮很多的孩子。
他说:“执真,去告诉师傅。”
被唤作执真的人被突然委托,一时紧张,“形兮师兄,我这就去!”
执真一步便跨过两级台阶,他身轻如燕,直到跑到师傅的门前也才小喘。
“师傅!”执真唤道,“山下有位名叫宫秋萧的公子特来相见,请师傅抉择。”
观止道长在屋内闭目打坐,许久未有回音。站在门外的执真还在猜想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正考虑要不要推门而入时,房内传来一道苍哑的声音:“请他们上山吧。”
消息传到形兮后,白林栖就去唤醒钟萍。可钟萍好似堕入梦魇,只是流着泪,不愿醒来。
白林栖没法,也不好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下,于是便背着钟萍上山了。
宫秋萧怕白林栖上山时会摔了,便跟在白林栖的身后。
可是白林栖就是稳稳地背着人上山了,宫秋萧看着他的身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想到他哥哥就是这样的人,他也只好笑着接受了,认可了。
白林栖还会回头看一眼宫秋萧,看到对方没有离他很远,也就放下心了。
进了玄将观,形兮看到观止道长屋内灯火燃尽,明了此意,于是便回头道:“各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到各位疲于奔波,观止道长请诸位先到客寮暂歇一晚,明早道长便来招待三位贵客。”
形兮看了看执真,“执真,劳烦你为这三位施主带路了。”
执真点点头,“施主,请跟我来。”
执真走在最前面,他老早就注意到一直昏睡不醒的钟萍了,现在师傅又允许他们上山,那是不是应该好好关照一下他们?
但别人的事情他不好过问,便建议道:“道观里有药材,施主们有需要的可以找我。我今夜和形兮师兄守夜,在山脚下。”
白林栖道:“多谢。”
执真嘱咐完一些事情就走了,开了三间房给他们。
白林栖送钟萍进房后,宫秋萧就跟进来缠住他。
“阿泠,我困了,我们快走吧。”宫秋萧又怕白林栖会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这里是道观,他想出事的话只有自己下山去了。”
白林栖笑道:“你怎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用蛊吗?”
宫秋萧如实回答:“必要的时候才会用。”
至于如何知道他的在想什么,他不打算说,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白林栖的各种神情。
宫秋萧扣住他的腕间就往外拉,全然不管钟萍是如何。他已经容忍白林栖背钟萍上山了,他已经很大度了。
白林栖被拉进屋里,门也关上,灯也没开,就被宫秋萧抱住。
他在白林栖耳畔轻道:“你要洗澡吗?我可以去问问有没有水,我还可以帮你擦擦……。”
白林栖动了动,宫秋萧没松一点力,他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是说困了吗?这是又想干什么?”
宫秋萧用嘴蹭了蹭他的耳垂,“你爱干净,怕你难受。”
白林栖下意识躲开,宫秋萧又紧贴上来,“倒也还能忍忍……你,你先睡吧。”
宫秋萧把他往床榻上半拖半拉,到了床榻上也不肯松手,还一直往他身上贴,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白林栖很不自在,但纵而不责道:“阿严……好好睡。”
宫秋萧不动了,但仍旧未沉睡。他听着白林栖平稳的呼吸声,靠近他的心脏,那里在有力震颤。宫秋萧觉得很安心,他想一直听着。
安宁片刻后,他竟有些害怕睡过去了。
……
“在祀堂的幻境里,你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白林栖也没有睡。
良久,白林栖才开口道:“我看见我在火里,看见很多人死在火里……”
“还有呢。”宫秋萧漫不经心问道。
白林栖像是有一番犹豫,又是过了良久,才道:“他们都在喊你的名字。”
随后他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带着一种淡淡担忧:“阿严,你也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是自己自愿从那个地方离开的吗?”
宫秋萧笑了笑,道:“不是。”
果然如此。
药人固然珍稀,白林栖无法低估人心,不肯轻易相信,有人知道了宫秋萧的价值后,还会放他安然无恙地离开。
“所以……你是逃出来的……”
宫秋萧睁开眼,一双眼睛在暗处微亮,神色怅然。白林栖被这眼神扎了一下,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了。
他淡淡道:“对。我跑了。母亲也是在那时死的。”
白林栖也紧紧抱住他。好似对宫秋萧以下的话做好了准备,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宫秋萧也不再隐瞒,他娓娓道来,里面没有怨恨,没有庆幸,只带着一种苍凉。
“我的母亲,是能够向天陈情,传达天意的巫祝。她领着族人虔诚叩拜天神,他们因此受到庇佑。后来,有人想利用她,窃取长生的秘诀。”
“就骗她,去跟天神请愿,如何能长久叩拜天神,以至得到长久的庇佑呢。天神只说,子孙无穷匮也,即为长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血脉延续下去,让拜神礼仪延续下去,即可得到长久的庇佑,故曰,长生。”
“可有人利欲熏心,忘却了问题的本质,其实是何如求得长久的庇佑,却没有凡人如何长生之法。那个人就以为……吃掉自己的子孙,方能长生。”
“至于为什么把我养成一个药人……或许是因为,这样效果更加好吧。”
“后来母亲发现了,她带着我跑了。但那个人用蛊虫很快就带人追了上来。我和母亲只能分开跑,但我不知道,那时她选择的那条路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