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无名应届仙》古叹今笑

52、灵血

　　棠溪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夜的大地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抬起头，伶舟尘被人关在牢笼中，拖着跑远，棠溪澈心急如焚，拔腿追赶，却有无数双手从泥潭中伸出，死死拉着她，将她吞没。

　　再一转头，伶舟尘浑身鲜血，满目泪光，喊她：“澈，救我！”

　　棠溪澈用力伸出手去拉她，咔嚓一下，伶舟尘的身体被剑贯穿。

　　“澈！澈！你怎么了？！”

　　有人紧紧抱住了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是温孤惜。

　　棠溪澈这时才清醒了过来，喃喃道：“我怎么了？”

　　温孤惜给她倒了热水，道：“你昏迷了，是做噩梦了吗？刚刚一直在尖叫。”

　　棠溪澈垂下眼眸，沮丧道：“我没事。”

　　温孤惜皱眉道：“还说没事，你身体本来就没养好，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办啊？”

　　棠溪澈别开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孤惜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打了一下嘴巴，将一旁的汤端了过来，道：“澈，先别想太多了，这是玉萝给你炖的鸡汤，喝了补一补身体吧。叛徒一事我去查，你这几天先把身体养好。”

　　“至于尘......”温孤惜眸中溢满悲伤，随即坚定决然道：“我会为她报仇的！”

　　棠溪澈揉了揉眼睛，鼻子有点发酸，默不作声夺过汤，闷头喝了下去。

　　当人太过弱小时，没有风雨的吹滚，再怎么努力也翻不出浪花。

　　这就是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几天，玉萝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棠溪澈做东西吃，帮她补身体，时间久了下来，棠溪澈的身体已经比之前要好的多了。

　　而温孤惜那边也有了进展。

　　大长老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地面散落了几颗通亮的药丸，在空中冒着灵烟。

　　温孤惜站在棠溪澈旁边，居高临下冷道：“这是在大长老房间里搜到的。”

　　棠溪澈声音淡然，轻问：“这是什么？”

　　大长老无措，来回看着众人，道：“就普通的补身体的药丸。”

　　棠溪澈学了药天录，已经在药学上有所成就，能明显看出这丹药不是人间的东西。

　　半晌，她捏起一颗，放在眼前转了转，道：“这仙气有够浓郁的，我在书上看见过记载，长，寿，丹。是吧？”

　　大长老身体一颤，正想着话去辩解，棠溪澈道：“你如实说，我可以从轻发落。”

　　她语言威严，大长老忽然心中有股气，哼道：“是，那祁千酒说，只要让她留在这里，就可以给我源源不断的长寿丹，我只是想要活命，我有什么错？！”

　　棠溪澈怒而拍桌：“那大家的命呢！”

　　大长老道：“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而且，圣女大人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归根到底，还不是你们把那些人招来的。”

　　棠溪澈愣了一瞬，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他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玉萝此刻义愤填膺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圣女大人！大人带领我们战胜了人蝠，教我们武功法术，你自己犯的错误，却要赖在她身上！”

　　其他灵族的人听到玉萝这样说，有的沉默，有的上前支持道：“大长老，你真是糊涂啊！”

　　棠溪澈坐在上方，摆了摆手，道：“把他关到洞府里。”

　　大长老破声道：“我是大长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

　　他话还未说完，棠溪澈就闪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狠厉道：“现在我是灵族的领袖！现在是你，要听命于我！”

　　她变脸太快，一改之前一向温和的模样，连温孤惜都感到有些惊讶，怔在了原地。

　　大长老的嘴唇轻轻颤了颤，棠溪澈便将布团塞到他的嘴里，顿时感到安静多了，道：“带下去，关禁闭。”

　　大长老很快被带了下去，灵族的人心中复杂万分，欲言又止。

　　突然，一只蝴蝶翩翩飞到了众人眼前，蝴蝶的尾巴后面拖着细长的一条光线，线的另一端仿佛通着什么。

　　棠溪澈刚觉察奇怪，就有人来报：“不好，圣女，有人闯进了叠翠谷！”

　　“是何人？！”

　　“是我，别动手。”一袭红衣从天上款款飞来，落在了中央。

　　棠溪澈和温孤惜皆惊道：“宁情野？！”

　　转而一想，宁情野也是飞升了的，莫非是帮天界的人来抓她们的。

　　看见两人眼中出现了戒备，宁情野忙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来，是为了伶舟尘。”

　　听到伶舟尘的名字，棠溪澈急忙上前，道：“她怎么样了？”

　　宁情野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抬手道：“这边说。”

　　三人来到了屋内，此刻完全顾不得礼仪，无人倒茶。

　　宁情野开门见山道：“她被抽去了龙骨，情况很不乐观。”

　　温孤惜一顿，道：“龙骨？什么龙骨？”

　　宁情野叹道：“此事稍后再说，总之，她现在需要你，棠溪澈。”

　　“我？”

　　“是的，唯有灵血，才能帮她重新塑骨，挽回散尽的灵气。”

　　棠溪澈道：“无妨，用我的！我有！”

　　宁情野凝望着她，为难道：“棠溪澈，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灵血，能把你的血抽干的那种。”

　　棠溪澈怔了一下，眼中闪过迷茫，温孤惜拧眉：“什么意思？要把她的血抽完？！”

　　宁情野道：“我没这么说过，棠溪澈，你现在是灵族的圣女，你请你的族人帮帮忙，每人贡献一杯子量的鲜血，凑齐可以支撑一整个人运转的就行。”

　　温孤惜松了一口气，棠溪澈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行，我会和他们说。尘她现在在哪里？”

　　宁情野道：“天界不安全，她深受重伤也不能来回奔波，我先前游历人间，搭建了一个庇护所，叫竹阁，她现在就在那里。”

　　棠溪澈道：“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宁情野道：“可以，不过，时间紧迫，我劝你还是先和灵族的人商量一声。”

　　棠溪澈犹豫了一会，道：“好，那惜你先和宁道友一起去，我稍后就到。”

　　温孤惜正有此意：“好，我晚上来接你。”

　　棠溪澈给了两人一只蝴蝶，目送着两人离去，半是欢喜半是担忧。

　　她将众人召集在露天的大广场上，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众人听了，皆一脸为难，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棠溪澈急道：“一点，就一点，每个人给一点就行！”

　　“唉，圣女大人，你是逼着我们必须献血吗？”

　　棠溪澈忙摆摆手：“我不会逼迫大家的，大家自愿就好，帮帮忙吧，尘她为了你们，也是付出了很多啊！”

　　四周一片寂静，每个人都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想拒绝。

　　“大家.....”棠溪澈满是期待的眼睛越来越暗，企图再次用热情唤醒他们道：“大家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每个人给一点就行了！”

　　众人别开视线，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有的小孩往前走了几步，也被人迅速拉了回去。

　　棠溪澈道：“我知道还是有人愿意帮忙的，这样吧，大家愿意帮忙的就举个手，好吗？”

　　依旧是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玉萝拼命的挣扎，却还是被络腮胡死死按在了怀中。

　　棠溪澈的声音渐渐变小，道：“大家，不愿意吗？”

　　有人道：“圣女大人，你不是也有灵血吗，你的灵血会比我们的更有用吧？”

　　棠溪澈道：“我也是会给的！”

　　“那就你给好了。”

　　“可，可是？”

　　“你的血足够了吧？你是我们的圣女大人，你要让我们为一个外来人献出灵血吗？”

　　“我，我的血全给完的话，我怎么办？”

　　“你看，你也在考虑自己，我们也在考虑自己。”

　　棠溪澈难以置信，这是一样的道理吗？

　　她是想过大家可能会有些不情愿，但没想到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如同坠入冰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棠溪澈默默低下头，嘲讽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

　　她转身就要走，此时，玉萝终于挣脱了束缚冲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圣女大人，我愿意给！哪怕献上我所有的血，我也愿意！”

　　有人在后面喊道：“玉萝！”

　　玉萝回头怒吼道：“圣女大人才不是会祸害大家的人！”

　　棠溪澈一瞬间想明白了，他们不愿意献血，是因为偏见，是因为她们三人所谓的有罪之身，是因为，她们已经没有了那么被需要的地方。

　　玉萝固执道：“圣女大人，用我的血吧！”

　　她轻轻摸了摸玉萝的头，微微一笑道：“不需要了，谢谢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玉萝摇头：“不要，不是的。”

　　棠溪澈道：“我是圣女，我应该做的，不牵扯到大家。”

　　她袖手一挥，转而离开了。

　　夜幕降临时，仙车落在了洞府外。

　　温孤惜急忙进来，道：“怎么样，血凑齐了吗？”

　　棠溪澈端坐在床上，默默翻着药天录，道：“凑齐了。”

　　温孤惜喜道：“好，那我们赶紧走吧，尘她真的伤的很重，再拖下去就熬不过今晚了！”

　　棠溪澈的眼眸颤了颤，微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