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野》池窈

19、古韵新筑

　　春意渐浓的三月清晨，萧凡抱着图纸匆匆穿过缀满露珠的香樟林，晨风掀起他米色风衣的衣角。模型室透出的暖黄光线里，瑶曦正踮着脚尖调整悬吊的桥梁模型，发梢沾着几点木屑。

　　"你果然在这里。"萧凡将温热的豆浆放在工作台，手指抚过她熬夜泛青的眼睑。两人为古城建筑调研报告已经连轴转了两周，木质斗拱的香气混着咖啡味在晨光里浮动。

　　瑶曦就着他的手喝豆浆，忽然指着窗外："快看！"几只白鹭正掠过镜面般的映月湖，翅尖在春水上划出细碎金纹。萧凡摸出素描本速写这个瞬间，笔尖沙沙声里，瑶曦轻声哼起《晴天》的旋律。

　　模型室门突然被撞开，冷锋举着冒热气的煎饼果子闯进来，身后跟着怀抱郁金香的公孙雅柔。"材料实验室出奇迹了！"冷锋挥舞着半透明的新型混凝土试块，"3D打印的镂空结构承重超标三倍！"

　　公孙雅柔将鹅黄色郁金香插入模型旁的玻璃瓶，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瑶曦的古城沙盘里："教授说可以应用到我们茶室设计的立柱上，既保留木构美感又能通过抗震测试。"

　　樱花祭筹备会上，四人组的方案投影在幕布上。萧凡点开全息模型，虚拟的日式茶亭在粉色花雨中缓缓旋转，檐角悬挂的铜铃随风晃动。"我们采用模块化装配系统，所有构件都能在八小时内拆装完毕。"瑶曦展示着可回收竹材的节点详图。

　　冷锋切换灯光模拟系统，夜樱在光束中如云似雾："智能感应装置会随人流动向改变照明强度，花瓣飘落轨迹用流体力学计算过......"

　　"停停停！"学生会主席揉着太阳穴打断，"说人话！"

　　公孙雅柔笑着递过樱花水信玄饼："意思是这装置既浪漫又节能，还能帮摄影社拍出梦幻大片。"

　　窗外的真实樱花探进礼堂，落在萧凡摊开的施工图上。瑶曦突然握住他画图的手，指尖点着图纸边缘："这里加条空中连廊吧，从茶亭直通钟楼顶层，能看到整个樱云海。"

　　当晚十点的专业教室，两人伏案修改设计。瑶曦发间的樱花香气萦绕在萧凡鼻尖，他悄悄在图纸角落画了只打盹的猫——那是瑶曦做模型累极时的模样。

　　建造节当天暴雨如注，萧凡抹去眼前的雨水，手中竹篾在狂风中震颤。展位上的"听雨轩"还缺最后三组屋架，瑶曦正用麻绳加固地基，长发湿漉漉贴在背上。**

　　"让开！"冷锋抱着防水帆布冲来，公孙雅柔举着热成像仪紧随其后："东北角温度异常，肯定是接缝处渗水！"四人像雨中忙碌的工蚁，直到评委哨声响起前一秒才扣上最后片青瓦。

　　雨幕中的竹构建筑竟泛起朦胧光晕，公孙雅柔设计的毛细渗水系统在屋顶织出流动光网。评委组长驻足檐下，看雨水顺着导水槽汇入竹筒惊鹿，敲击声与雨声共鸣。

　　"知道你们像什么吗？"庆功宴上教授举着清酒笑道，"像平安时代建造清水寺的工匠，只不过..."他指指萧凡瑶曦紧扣的十指，"古代匠人可不敢在栋梁上刻爱心。"

　　初雪那日，四人在建筑系馆顶楼发现秘密。泛黄的《营造法式》里掉出张三十年前的照片，前辈们站在同样位置，背后是他们正参与改造的老图书馆

　　"原来旋转楼梯的铜扶手是学长求婚时铸的。"瑶曦呵着白气在玻璃上画心形，"你说我们的作品会不会也成为传说？"

　　萧凡将她的手包进自己口袋，远处传来冷锋的喊声："雅柔堆的雪人戴了我送的围巾！"夕阳给雪人镀上金边，宛如四个小小的守护神伫立在时光里。

　　银杏叶第二次飘落时，他们埋下时光胶囊。瑶曦放进茶亭的铜铃拓片，萧凡塞进暴雨那晚的断竹篾，冷锋雅柔的混凝土试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深秋的风卷着图纸掠过草坪，上面隐约可见未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