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升平》梅贝瑞斯

3、第三章 舞会

　　“公爵殿下，你愿意和我去跳一支舞吗？”
　　维尔艾德转过身子，一位盛装出席的女子微笑地望着他。
　　“尔特小姐，”维尔艾德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虽说里面的威士忌都已经没有多少了，“我想还是算了吧。”
　　尔特小姐用华丽的丝绸扇子遮住上扬的嘴角，这时候她比任何一朵黄玫瑰都更容光焕发。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好吧，亲爱的公爵大人。”她回头冲远处的小姐们挥挥手，“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称呼我为‘雅安伊诺小姐’。”
　　维尔艾德一直都站在舞会厅的阳台角落里，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他并不擅长人与人之间的交际与沟通，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休息。刚才那位小姐应该是外交大臣厄斯·尔特的独生女，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和任何人交往。
　　他抬头仰望星空，偶尔也会有一颗两颗的流星擦着天边飞过。看着流星，维尔艾德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个陪着他走了很短暂的旅程的人……

　　“哦哦，瞧！”维尔艾德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亲爱的干儿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怎么小姐都亲自邀请你了，你也无动于衷？”
　　他再次转过身，果然是迈克森。
　　“皇帝陛下，我只是……有点……”维尔艾德在考虑如何搪塞对方。
　　“有点饿了是吧？”迈克森笑了起来转身从秘书官手里取了一块巴斯克，塞到他手里。维尔艾德免不了有点……受宠若惊。
　　“谢陛下。”为了缓解尴尬，他马上咬了一口，很好，是他最不喜欢的无花果馅。但维尔艾德却没有说什么。
　　“怎么样，好吃吧？！你一定是饿了，毕竟你一下午都没吃东西。”迈克森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
　　“那好，过来吧！让我和你好好聊聊。”迈克森揽过维尔艾德的肩膀，穿过身穿奢华的礼服的人群，来到了隔壁的一间休息室里。他挥挥手，他的私人秘书就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来。
　　待他们俩都进了屋，皇帝坐在一张红橡木的扶手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脚凳上；维尔艾德则靠着一排书架坐着。
　　“亲爱的干儿子，我认为……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再娶一位新的姑娘，成为你的夫人。”迈克森给维尔艾德倒了一杯酒，送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认为……还是算了吧……”公爵并不同意他的想法。
　　“可是说不定也能为你的生活添加一抹色彩呢！”迈克尔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让公爵再娶一位新的夫人的好处。
　　与上次的谈话不同，公爵这次在皇帝面前扮演了一个倾听者。
　　维尔艾德感到有些烦躁，他不想回答这些模棱两可的问题。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不停地给自己倒酒喝。
　　随着酒精的发挥作用，皇帝讲的更加起劲儿了。公爵已经喝不下了，他只能期待皇帝的私人秘书快点过来叫迈克森回去休息，自己好得以解脱。
　　等维尔艾德醒过来，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他摸索着坐了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来着？公爵的脑子有点迷糊。
　　哦，对了！是沃尔顿斯扶着自己从休息室里出来的。皇帝陛下……应该已经也在他的私人秘书和贴身侍女照顾下休息了。
　　维尔艾德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否则那群毫无底线的王室记者们就会疯扑过来，将所有人的隐私信息泄露出去。
　　他继续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明早还有事，可不能被耽误了。
　　但公爵很快就意识到喝多了酒的后果——他的胃控制不住地疼痛起来。
　　维尔艾德又忍了一会儿，但毫无效果。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该死的……”他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厨房走去——他需要解酒汤，最好还有一些止痛片。
　　公爵穿过走廊，无一人遇见，只剩晚风掠过空荡的大厅，轻吟着无人知晓的夜曲。
　　当维尔艾德走过拐角处，却察觉到了一扇门，里面透出一丝丝亮光，好像还有人说话声。他轻轻地走近一看，这不是皇帝的卧室吗？为何还亮着灯？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觉？
　　他的大脑飞快的思索着，可是里面的谈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上，真的有那么做吗？”
　　“哈哈哈，当然了，亲爱的。不过要小心点，他身边那群崇拜他的姑娘总是会发现疑点的。”
　　“必然了。毕竟皇室总是危机四伏，一不留神就会被暗剑刺中。”
　　那人又与跪在他脚边的女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维尔艾德才看清楚了两个人：母亲与皇帝陛下。他们两人都面带微笑，甚至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疯狂，但是皇帝祖母绿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凶狠与狡猾，柏妮丝如紫罗兰般的眼神中闪过一模得意。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耳语。维尔艾德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是母亲柏妮丝·奥罗帝拉，是皇帝陛下迈克森·布莱兹特，是自己的疏忽大意，是对妻儿冷漠的悔恨……只可惜，过去一切都无法挽回。
　　“希奥多，”维尔艾德小声地喃喃道，“为什么？命运为什么要匆忙按下静音键？我对不起你……”下半句话，他自己都不相信竟然染上了哭腔。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注定就没有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