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潮水漫过新岸 ...
-
梅恒昕握着父亲的最新化验单，指腹摩挲着"肿瘤标志物下降65%"的字样。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母亲攥着住院押金单的手还在发抖："昕昕，这进口药..."话音未落，护士推着餐车经过，不锈钢托盘映出窗外新开的樱花——那是她上周雇人在医院围墙种下的。
搬家卡车碾过青岩镇石板路时，二姨的海鲜酒楼正挂出"全场八折"的横幅。梅恒昕站在院门口，看着工人搬走墙角那排海藻标本箱，箱底压着的旧奖状突然被风掀起——那是初中时获得的"环保小卫士"证书，曾被二姨嗤笑"值不了半袋米"。
"真要去星潮镇？"父亲抚着新换的智能呼吸机，机器嗡鸣声混着窗外海鸥的啼叫。梅恒昕展开平板电脑，星潮镇改造规划图在阳光下流转：光伏板铺成的海岸线、用旧化工厂改建的海洋实验室，还有专为肺病患者设计的负氧离子步道。"您听，"她点开环境监测APP，"现在海边的PM2.5值比青岩镇竹林还低。"
迁居那日，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涌进新家。这栋建在退潮区的三层小楼，墙面嵌着回收的船木，落地窗正对着改造后的生态码头。母亲在厨房惊呼："自来水真有股海星星的清甜味！"父亲倚着阳台栏杆，看着远处化工厂烟囱顶的风车缓缓转动——那曾是他咳血时最怕见到的灰影。
傍晚梅恒昕带着父母走向星潮石，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父亲突然停在新立的环保碑前，指尖颤抖着触碰"梅氏潮汐净化基金"的字样。"当年你捡海藻被笑疯丫头..."他声音哽咽，梅恒昕却笑着指向海面：成群的白鹭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那些曾覆盖油污的滩涂上，新生的红树林正舒展嫩绿的芽。
手机在口袋震动，张悦的视频接通时带着巴黎清晨的薄雾。镜头里，实验室培养的改良海藻正在晨光中舒展，而星潮镇的实时画面同步投映在她身后的巨幕——潮水漫过净化带，泛起细碎的荧光蓝。"下周的国际论坛，"张悦举起试管，"我们要让全世界听见青岩县姑娘的海。"
暮色四合时，梅恒昕陪着父母坐在沙滩。父亲戴着呼吸监测仪，却第一次自在地深吸海风。不远处，二姨家酒楼的招牌在拆迁队的作业灯下摇摇欲坠，而新开业的海洋科普馆里，孩子们正围着她设计的互动沙盘惊叹——那些曾被当作废品的海藻标本，此刻在全息投影中化作璀璨的生态星云。
潮水漫过脚踝，梅恒昕捡起块圆润的玻璃，那是她和张悦初次勘探时留下的。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七种颜色，像极了她们在实验室里追逐过的，所有关于蔚蓝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潮水漫过新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