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11、第 11 章

　　坚持住，凡是打不倒我的必使我更强大。辛橙茫然紧张的时候，就想心蕾的话，先成为自己喜欢的自己。她不断提示自己不要去关注别人，一件事一件事的来，不计较是否成功也不要妄图面面俱到。文文每天还是会给她开些小灶，偶尔忙不过来也会视频检查进度。就这么两点一线，到五一前期中考试，上学期期末的退步已经补回，稳步向上跨进了前十五，文文显然干劲十足给小团队打了保票要在期末把她送进前十。

　　五一放假，文文被爸爸后妈带去旅游，心蕾已经北上准备暑期特训，易阳是乖乖女平时很少能出来单独活动的，辛橙决定把假期奉献给学习。头一天晚上跟妈妈通了电话，春节过后林馥柔的状态越来越好，恢复了更多的活动。

　　放假第一天，周屹然电话来了。
　　“喂，怎么了突然打电话。”
　　“你在家吗？下来吧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你放假没被安排啊？”
　　“下来说吧。”

　　挂了电话，辛橙呆了只一秒，立马去洗脸换衣服，梳了个高马尾，在镜子前转了几下，一切没问题才拿起钥匙和手机出门。
　　五月的树梢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绿色，在依然料峭的春风中用力地、无畏地舒展着，让人感叹生命的智慧，他们不会被风霜雪雨所迷惑，永远踏着准确的节拍展开新的一轮生长。
　　生机盎然的光景里，少年高大的身影闪着光，让人挪不开眼睛。辛橙有点小懊恼，如果他不是那么好看，或者矮一些，最不济成绩稍微普通一些…… 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喜欢他了。悄悄鄙视了一下花痴的自己，藏好情绪迎着他走去。两人面对面，他在看着她，每走一步她都感觉有一些局促和不自信。辛橙小跑着到了周屹然身边，马尾在身后晃了几下，站定偏头瞪大眼睛以示疑问，是她习惯询问的方式。

　　“我妈昨天回来了，给我带了点吃的。他们去沙城大伯家看望我爷爷去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拿来给你吃吧。”
　　辛橙脸上挂着惊讶的小表情，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里面都是凉市的特色小吃，有他们上学时最喜欢的早餐摊的酥饼，有南街的炸糖糕，还有阿丽食堂的冷拌牛肉，都是她爱吃的，辛橙不禁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脸颊轻轻推起眼角，弯弯的十分可爱，让看到她笑容的人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都是我爱吃的，托阿姨的福我有好吃的了。那我们待会儿干嘛去？”

　　周屹然反手接过袋子提在手上，另一只手扳过辛橙的肩头往回走。
　　“先陪你回家把这些放冰箱里吧，然后再说。”

　　到了顶楼，辛橙掏出钥匙开门，这是他俩第一次在这种私密的空间，莫名其妙的紧张了一下。推开门，周屹然自然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边翻整冰箱放食物边拿出一袋有点发芽的土豆。
　　“你最近都不在家里吃饭了吗？这都发芽了！嗯，酸奶也过期了，这一冰箱没多少安全食物了，坏了的我给你扔了。”

　　辛橙有点心虚的站在后面，看着他一件件往垃圾袋里装，冰箱瞬间清爽不少。
　　“最近没有人来给我做饭了，我就吃食堂，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买的没想起来需要整理…”

　　周屹然没说话继续收拾，又检查了冷冻室，扔了一些打开很久挂霜的速冻食品，又把剩下的分门别类装袋整理。下楼前，周翊然又顺手把餐桌上放着的几个没打开的一次性餐具也装袋扔掉。
　　“走吧，陪我去一趟书店，需要买几本奥赛书。”
　　“要进奥赛班了吗？”
　　两人走到附近公交站等车。
　　“只是在刷题。你呢，高一结束就要分文理班了，想好了吗？”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理科吧，政治历史太杀脑细胞了。”
　　“你以后想考什么专业？”
　　“你呢？”
　　“嗯……物理吧，如果能考上A大的话。”
　　“这要考七百多分吧？你和牛文文一个口气，她要去S大读金融，我是不用想了，保佑我能考上一个985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庸城还是有很多985可以选择的。”
　　A大在庸城，他让她考虑庸城，却给了辛橙一个胡思乱想的切口。心虚就会说反话的她，大脑宕机了一下，才修饰了一个思路开了口。
　　“…庸城的普通大学都够在其他地方上一个Top20了，我可没有勇气往里冲…”
　　“是啊，你可太笨了，真想借给你几分。”

　　她陪他买了书买了周杰伦新出的专辑，他又拎着她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下午三点多才回家。
　　“不是说出去玩吗？”
　　“走，现在去？”
　　“不去，饿的都走不动了，我要去煮包泡面，你要不要吃？”
　　在塞冰箱的周屹然提着两个袋子跟在辛橙身后叫停。
　　“放假了你就吃泡面，不能吃点正经有营养的，补补你聪明的小脑瓜吗？”
　　“我不会做啊，不过我可以在里面加一个鸡蛋再来点青菜，怎么样？”
　　“什么都不会吗？家务不会学习也一般，我十分好奇你的精力都用在哪儿了。”

　　虽然是事实，听起来还是觉得不舒服，辛橙有点赌气。
　　“是啊你们都那么优秀，就我扯后腿，是不是和我做朋友都拉低你周大少爷的层次了。”
　　“知道了还不去学习？我做你吃可以了吗。”

　　周屹然双手扳过辛橙的肩膀，轻轻推着她出了厨房。

　　辛橙心里像小猫在挠，看不进书。出了书房，找了个偏头就能看到厨房玻璃门的位置坐下。她打开电视，摆弄半天才找到怎么选台，边选边偷偷看那个人。
　　电影频道在播《卧虎藏龙》，辛橙渐渐专注，情、义、爱、欲的江湖，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玉娇龙的倔强、自我、无畏和爱憎分明，策马在戈壁中奔袭，透着一层冷兵器似的光芒。她和罗小虎冲突纠缠，被俘却没有臣服。然后是山洞里高高在上的格格，和纵逸野性的土匪，莫名其妙的扭打在一起。
　　陌生的触摸和呼吸声，陌生的动作，篝火在他们身上浸透一层熔岩一样的流光。辛橙大概知道在发生的是什么，却又不完全明白，本能觉得暧昧到自己的脸在发烧，耳朵在发烧。

　　“咳，吃饭了。”

　　辛橙这才从电影里抽回自己的魂魄，手忙脚乱的关掉了电视，血红着一张脸走到餐桌前，然后又调转方向去卫生间洗手，洗的温凉的手在两颊紧急敷了敷。一时半会是褪不下来了，低着头会到餐桌上，端起碗开始吃饭，西红柿炒蛋、黄瓜虾仁。

　　“怎么样味道？材料有限，将就着吃吧。”
　　“已经很好了，和我的泡面可不是一个等级。你平时自己做饭吃吗？”
　　“小时候在奶奶家学的，七八年没下过厨了，还行没退步。”
　　“你这是拿我练手啊…要是翻车了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你……刚刚看什么？”
　　“啊？电影频道，刚在换台就看了一会儿。”

　　周屹然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猛扒了几口饭抽了张纸擦完嘴起身。
　　“我得走了，今天有场球赛，几个朋友说好去我家，餐桌我不收拾了，晚饭在蒸锅里。不出门就在家好好复习吧？”
　　“哦，…好，你慢点。”

　　周屹然拎着外套和装书的纸袋出了门。
　　公交站边恰好是一个报亭，他想了想买了一份报纸，坐在车上开始翻找，5月1日电影频道15:30《卧虎藏龙》，眼神从报纸上移开，看着窗外愣了几秒钟，然后想明白什么似地低头卷起报纸，微不可查的笑着哼了一声。

　　辛橙收了碗筷，打开蒸锅看到一碗漂亮的水蒸蛋。条件反射的告诉自己周屹然就是个仗义的好朋友，他把自己当同党、战友，这碗蒸蛋可不能就把自己吃到胡思乱想了。盖上了锅盖转身进了卧室，在电脑上开始看下午没看完的电影。
　　这一晚，辛橙做了人生第一个迤逦的梦，梦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是在塞外的戈壁中，也是在星空下，也有一团篝火，照的脸通红。拥吻和抚摸，贯穿了全部的梦，直到那种感觉无处宣泄，她醒了来，从此有了一个令她懊恼羞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