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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飞逝的光影将中年的魔药大师带到了熙熙攘攘的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口处。
红发碧眼的14岁的Lily Evans过了出口，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自己的父母，一边和周围的几名Gryffindor女生快活地说着什么。她身后，一名神情阴郁的黑发少年手中提着两个箱子，安静地听着少女和她的朋友们的谈话。
这时，一对衣着得体的红发夫妇在人群中发现了少女的身影，高兴地对着女儿挥起手来：“Lily！”
红发少女听到父母的声音，匆匆和朋友们道别后，蹦蹦跳跳地跑到父母身边，一头扎进了张开双臂的母亲的怀里：“哦，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亲爱的，妈妈也想你。”略胖的红发妇人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Evans先生站在一旁开心地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仿佛是想要把女儿从妻子怀中抢过来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Lily好不容易从母亲紧紧的怀抱中挣扎出来，这才想起了身后的少年：“哦，Severus，谢谢你帮我提箱子。爸爸妈妈，这是Severus Snape，去年在这里你们见过面的。”
一直站在离Evans一家三四步远的地方的黑发少年放下了手中的一只箱子，略带拘谨地说：“不用谢。上午好，Evans先生和夫人。”
Evans先生打量着面前穿着略小的二手衣裤的苍白少年，点头道：“Snape先生，谢谢你。Lily在信中跟我们提到过你。”
黑发少年听到Lily曾经跟家人提到过自己，眼中闪现出了兴奋的光芒，耳尖也变得有些发红起来：“Evans先生，这没什么。Lily和我……是好朋友。”
碧眼少女点头道：“是啊！Severus跟我经常在一起做作业的。对了，他家离咱们家不太远呢。”
Evans先生道：“那么，Snape先生，你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黑发少年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Evans先生。我的母亲会来接我的。”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黑衣、神情抑郁的黑发妇人走到了他们身边几步远的地方，道：“Severus。”
38岁的Severus Snape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身体消瘦、面带菜色的母亲，耳朵里听着母亲熟悉的呼唤，干涩的眼睛突然被刺痛了：妈妈，我想你。妈妈，我爱你。
中年的Severus的大脑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空白，他本能地张开双臂，朝记忆中温暖的怀抱走过去，结果却直直地从母亲仿佛完全没有温度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38岁的魔药大师的心脏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一下子愣住了：原来，这里连我的梦境都不是啊！那么，我这是在哪里呢？
还没等中年魔药大师找到答案，黑发少年就回首看见了母亲。他微微笑道：“妈妈。让我介绍一下，Evans先生和夫人，这是我的母亲。妈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同学Lily Evans，这是她的父母，Evans先生和夫人。”
Evans夫人正想打招呼，看着眼前脸色蜡黄的黑发妇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伸出了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嗫嚅道：“你……好，我……”
Eileen Snape看着红发妇人尴尬的样子，微微垂下了双眼，对少年Severus说：“Severus，我们回家吧。”
说罢，黑发妇人向Evans一家略点了下头，便拉过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儿子走开了。
他们身后，Evans先生放低的声音传了出来：“亲爱的，你这是干什么？她是Lily的同学的母亲。”
Evans夫人的低语同样没能逃过最成功的双面间谍的耳朵：“亲爱的，你不知道，我认出她了。她住在Spinner’s End，可连Spinner’s End的那些人都绕着她走。”
红发少女好奇地问道：“Spinner’s End怎么啦？”
Evans先生马上低声训斥道：“小孩子不要问。”
38岁的前食死徒心中闪过一阵悲哀。——Lily，别怪你的父母不告诉你Spinner’s End怎么了。从1971年下半年『注18』，我们开始上Hogwarts起，Spinner’s End愈发破败，日渐沦为了站街妓女和瘾君子的天堂。任何有能力搬走的原居民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除了年老体衰、贫病交加者，就是Tobias Snape这样的失业的酒鬼了。幸而，得益于某次被瘾君子闯入后Eileen瞒着丈夫偷偷下的有效期只有几天的麻瓜驱逐咒，Snape宅的古怪在妓女和瘾君子中出了名，数年间没有多少人敢于在离Snape家太近的地方做他们的生意。
14岁的黑发少年失落地跟着母亲离开了Evans一家，问母亲：“妈妈，我们坐那辆火车回家？”
Eileen闻言，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后，小声对儿子说：“嘘，我们不坐火车回家。你爸爸现在应该不在家，我们从破釜酒吧用飞路网回家。”
少年Severus奇怪地看了妈妈一眼，道：“为什么？万一他发现了呢？”
Eileen一边紧张地打量四周，一边颤抖着说：“小点儿声，我们小心点儿，他大概就发现不了。两个人的火车票钱能买不少吃的呢。”
黑发少年愣了一下，关心地道：“妈妈，家里是不是……”
黑发妇人皱起了棱角分明的浓眉，懊悔自己刚刚说得太多，补救地说：“Sev，你别担心，家里的土豆还差不多够吃。你下学期的杂费我们这个暑假省省，再去对角巷把你给我熬的魔药卖了凑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14岁的少年蹙起眉头，道：“妈妈，其实我这个学期帮别人熬魔药，挣了一些钱。我已经攒够下个学期的杂费了，还有一些剩余，我们去古灵阁换成英镑吧。”
Eileen闻言，愣了一下，问道：“有人雇你熬魔药了？谁雇的你？他……为什么要雇一个三年级的学生？”
少年Severus的身体一紧，但还是脸色丝毫没变地回答道：“是的，Malfoy雇我给他熬制常见疗伤魔药。妈妈，你知道，我熬的常见疗伤魔药比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最贵的同种魔药效果都要好得多。”
Eileen直直地看了儿子半天，犹豫地说道：“Severus，妈妈知道你的魔药非常好。但是……你可能不知道，Malfoy一家，都是非常有名的……花花公子。妈妈担心……你……”
黑发少年打断了母亲的话：“妈妈，你放心吧，Lucius Malfoy没有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Eileen被儿子打断后愣了一下，才悲哀地说：“这样就好，Sev。”
38岁的前食死徒悲哀地看着他懦弱而又神经质的母亲：妈妈，阻止我！妈妈，打醒我！再问我一次，一个Malfoy，为什么要雇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他给我的钱明明可以雇用一名能够熟练熬制更多品种魔药的成年人，为什么要雇一个14岁的学生？你为什么要像相信我那个所谓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承诺那样相信我？如果，你能够……
想到这里，38岁的中年男人呆了一下，然后在心里为了自己一时的推卸责任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强迫自己转头看着那个一脸坚决的14岁的少年，对自己说道：Severus Snape，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的每一次选择，无论当时看来多么别无选择，也都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无论是你的母亲，还是你年长的情人，要为你走上不归路负责。只有你，Severus Snape，要为Severus Snape的所有的错误的抉择、和随之而来的所有罪孽承担所有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