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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   原耕耘正在装车,他跟里正借了骡车,要把剩下的那些拉回家去。

      木材都是有数的,价值高,就算有些闲汉无赖动心思,这里见天有人盯着,他们也未必敢付诸行动。

      可边角余料不一样,不值钱,谁就是抽走一根,挟走一捆,乡里乡亲的,也不好说什么,不如直接弄回家去。

      里正家的小孙子阿成已经赶着骡车等着了,先前里正见原耕耘忙,就喊了小孙子回去赶车。

      原耕耘分了九百八十五根杉梢,木匠挑了四百,剩下这些一车勉强装下,但还有些杉皮、杉叶的,这些向园有用,也不能丢。他干脆就分两趟,一趟运一半,用麻绳把杉皮杉叶捆在杉梢上头,正正好。

      “怎么了?”

      李巨山转来转去,原耕耘忙得很,抽空回了一句。

      李巨山:“……九郎,你剩下这么多不卖,拉回去干啥呀,又占地方,当柴烧也划不来。”

      这六七百根可是能卖三两半银子呢,那钱买成柴火,不得把他家院子都填满!

      原耕耘:“我们不当柴火,留着有用呢。”

      向园制药能用,他搭架子也能用。

      他们家那葡萄架子年久失修,现在已经不稳当了,上山前,他就琢磨着要把木头换一遍,不然等叶子果子长起来,架子只怕要塌。

      还有琴房后头那块,原耕耘想再搭个更宽敞的柴火棚。依他们家的烧火速度,每年光是四月五月就要用不少柴火了。明年桑葚再扩种,只怕用得更多,今年就得预备着。

      还有医庐后院那几间屋子,总不能让它一直破破烂烂就立在那儿,万一哪天真塌了怎么办。得趁着天好的工夫,能修补修补,该架梁架梁,就是不住人,也得让它支棱在那儿。

      这样想,用得上的地方可多了呢。就是留着阴干了打家具,不也比需用了现去家具铺买合算?

      钱好挣,木头难得,别看不值钱,现在不留着,以后用得上了还要下大劲儿去山上伐,到那时可未必有现在这样好的机会,既有批文,又有帮手的。

      李巨山头一回发现原耕耘这么死板,但边上柳凤殷切地瞧着他,他只能劝道:“就是有用,六百根也多了点吧,你留个一二百根,剩下的搭着我那些一起卖了呗!这装装卸卸的也麻烦,卖了多省事!”

      向园在一边听着都替他尴尬,我们六百根,你一百根,是你搭着我们的卖,还是我们搭着你的卖?

      到底谁听不懂话啊,耕耘哥哥拒绝的还不明显吗?

      见原耕耘不说话,柳凤扭着腰上前一步,贴着车架,娇声道:“九郎,大山哥说的也有道理,你这还要装还要卸的多麻烦,有这劲头做什么不好呢?”

      她刚刚可是咬着李巨山说了死话,杉梢卖的钱可是要给她的,卖不出去,她要那一堆烂木头有什么用。

      见她过来,原耕耘早已后退两步,他转头去瞧李巨山,希望他赶紧把人领走。

      李巨山呆愣愣的,半句话也说不出。

      真是蠢货,原耕耘心中暗骂,转过头去喊向园。

      正在这时柳凤却掏出帕子,朝他靠过来,“瞧你都累得满头汗了,怪让人心疼的。”

      原耕耘生怕躲闪不及,叫她讹住,一旋身直接闪到向园边上,扯扯她的袖子,扬扬下巴。

      向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当着面勾引自己相公。

      她站起身,撸起袖子掐腰往前走了几步。

      原耕耘差点以为她要跟人干架,连忙跟上,低声道:“别离她太近,你指甲短,容易吃亏。”

      向园:“……”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才刚剪过的,确实有点短。

      再看柳凤的,好长的红指甲呀,她以后也要留,再有人勾引原耕耘,她就使劲儿挠他!

      向园踱步到柳凤和李巨山之间,左瞧瞧右看看,最终将匪夷所思的视线聚焦到柳凤身上,“大山嫂,你好福气,竟能遇上大山哥这样大度的男人!你心疼别家男人,给人擦汗,大山哥都不吃醋的!”

      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噗嗤噗嗤的笑声次第响起,帮着原耕耘装车的周二仓等人更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只有周满仓傻傻接话:“向娘子,你怎的跟我一样傻,那天上山的时候,天擦黑的我没看清,也当那是大山嫂呢,嫂子都喊了,谁知道竟认错了。那都不是大山哥家的媳妇儿,他当然不会吃醋了。”

      黄穗平眯了眯眼,“怎么不是大山哥家的媳妇儿?只不过不是大山哥的媳妇儿罢了。”

      这话有点绕,但向园听明白了,她先是恍然大悟,随后又露出更加迷茫的神色,她跟李巨山求证,“大山哥,这真不是你媳妇儿?是你弟媳妇儿?怪不得你不吃醋!可你不吃醋,你弟弟也不吃醋吗?”

      李巨山:“……”

      他也没说是他媳妇儿呀。不过就是擦擦汗,大男人见天吃什么醋!

      向园还没说完,“可周三叔公家的阿婆跟我说,是大嫂子替了苗娘子的班啊,怎么你们临时换人,既不跟三叔公三叔婆说一声,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周三叔公就是里正。

      她又回头问,“耕耘哥哥,这事儿你知道吗?”

      原耕耘摇头,看着李巨山,也是匪夷所思的表情,“这真不是嫂子?”

      李巨山只是为人轻浮,胆子却有限。

      他都快叫这一惊一乍的夫妻俩吓坏了,苦着脸道:“真不是我媳妇儿,是我兄弟媳妇儿。”

      向园恍然,“哦,原来真是你弟媳妇儿啊!”

      她板着脸,皱着眉,一副不大认同的神情,“恕我直言,瞧着可不大像!你俩还怪像两口子的。”

      眼看四周笑闹声又起,向园推推原耕耘,让他赶紧去忙活,又问李巨山,“那大嫂子呢,是今儿个不舒服,让二嫂子顶班吗?”

      李巨山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柳凤自认有眼力见,此时也分不清面前这个小丫头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众人议论纷纷,看她全是指摘的神色,她也只能站出来。

      “小妹妹,姐姐可不是顶大嫂子的班。是大嫂子跟大山哥闹脾气,大山哥刚给她找着个活计,奈何大嫂子不领情,收拾了包裹回娘家了。大山哥说这是托了九郎的面子说成的,不好耽搁了正事儿,就叫我临时顶上了。”

      听她这样说,向园又是一愣,“姐姐见谅,敢问姐姐是哪家的?跟我们向家是什么亲戚?还是跟耕耘哥哥家有亲戚?”

      柳凤脸上的笑差点端不住,“没有亲戚呢,姐姐是看你长得乖,见了就喜欢,才腆着脸喊你一声妹妹。”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亲戚叫我疏忽了呢,不是就好!”向园呼出一口气,又扭头跟李巨山对峙,“那大山哥,你怎的换人了也不跟耕耘哥哥说一声呢?我刚刚跟着婶子们打箬叶,不知晓情况,还说大山哥家的嫂子看着真漂亮,这可不是叫人误会啦!原来这位漂亮的是大山哥家的二嫂子呢。等大嫂子回来了,你可千万要替我解释下,可别让大嫂子多心啦!”

      李巨山不由怀疑,自己跟柳凤那点猫腻儿是不是叫这小丫头瞧见了,不然怎么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戳。

      这大嫂子、二嫂子的,不知情的还以为都是他屋里的呢。

      原耕耘倒是觉得自家媳妇儿戳得很好,他放下一根木头,问向园,“带钱了没?”

      向园摸摸口袋,“带了一点。”

      原耕耘看清那一点是多少,放下心。

      唐婶子和杨可真都没走,他请她们帮忙把不在这儿的那几个妇人找来,然后揣着向园的荷包去找周木匠换铜钱,又去跟里正说了声。

      好好的看木头的活计,叫这两人搅和得乱七八糟的。不如趁着今天人齐,把工钱发了。剩下几天,他们自己在这儿看着,再不会有人比他们几个更经心了。

      这说到底是众人职责内的事情。周二仓、黄穗平几个自然没有意见。陆盛、田武也没有意见。里正压着,周铁脊不敢有意见。李巨山能有什么意见,就是有意见,也没人听他的意见。

      只有希望能多做几天工多赚些钱的妇人们有意见,在场的几个齐齐拿眼风扫过李巨山和柳凤,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早上九郎可没说这个事儿,还说天干物燥,让她们这两天多经心。这会儿就说要发工钱,不是这俩浪荡货作的,还能是怎么回事。

      一天可是三十文钱呢,没了这个活计,她们去哪里能挣来这个钱!

      “园丫头,这田地马上就该收了,他们男子们还得照顾田地,哪里抽得出工夫,不如就还让我们在这儿看着。”

      “是啊是啊,他们男人家,粗心大意的,哪有咱们干活细致,你看着的,我们一点懒也没偷,一整天一眼不错都盯着木头呢。”

      向园笑笑,“我知道的,这段日子辛苦婶子和嫂子们了,你们看着,我和耕耘哥哥都很放心呢。可木头伐完了,我们也快没钱了,还是趁着能发工钱的时候赶紧把工钱给你们吧,不然只怕你们也得等到货款下来才能拿钱了,还不一定到什么时候呢。”

      端嫂子和节嫂子听她这样说,顿时犹豫起来,毕竟拿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她们愣怔一会儿,没再说话,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柳凤撇撇嘴,你出门打个箬叶都能带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在你看来都是一点点,还在这儿装什么穷!

      实际上向园真没撒谎,最近支出比较多,他们小匣子里的钱确实快没了,再要花钱就得从床底下大金库里掏了。

      她一点也舍不得,都存了有五十两银子了呢,要是花了,就不够整了。

      向园才没空管柳凤嘴巴长嘴巴短的,原耕耘换了铜钱过来,把发工钱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她,她得拎着布包给人数钱。

      杨可真那一班是第一班,从第一批杉木运下山到今天,一共二十天,轮替着她们一共值了七天,每人就是二百一十文。

      陆二嫂子那一班是第三班,每人值了六天,是一百八十文。

      端嫂子和节嫂子原是同苗秋枳一起在第二班的,也是七天,二百一十文。

      唯有柳凤,向园跟她确认了下,“是二十二、二十五、二十八、初二这四天吧!”

      柳凤眨眨眼,甜腻腻道:“还有十九这日呢!”
      小丫头片子糊涂蛋一样,她倒要看看她有几分脑子。

      向园揪着小树枝敲敲脑门,喊李巨山,“大山哥,你是哪天把你弟媳妇儿介绍进来的?我算着是四天工,她说她十九那日也在,要不你帮着再算算呢?”

      李巨山瞧了柳凤一眼,十九那日她是在,也不是来看棚子的呀。但柳凤眯着眼觑他,他摸着脑袋,不敢乱说话。

      向园就问跟柳凤搭班的两人,“端嫂子,节嫂子,你俩记得十九那天跟你们搭班的是谁不?”

      节嫂子白了柳凤一眼,笑道:“园丫头,你迷糊了不是,十九那天是大平家的在啊,就是那天回去磕着了,第二天还是请你去看的,你忘记了?”

      黄穗平、黄穗安跟着点头,这个日子他俩可记在心里了。

      向园怎么会不记得,生辰那天,她和原耕耘从山上下来,第二天早晨去黄家看的诊,苗秋枳正是下值回家绊倒的。

      柳凤要掰扯,她自然要跟她掰扯清楚,“大山哥他弟媳妇儿,你再想想呢?要不我们去问问周三叔公吧,你大伯子哥介绍你过去的,肯定跟里正说过,他一定有印象。”

      柳凤咬牙,“不用,是我记差了,十九那日我来过,只不过不是来看棚子的,我弄混了。”

      她说完,瞪了李巨山一眼。

      向园笑眯眯给她数钱,“喏,一百二十文,这是你的。大山哥他弟媳妇儿,你姓什么啊,你相公叫什么名字啊,你瞧我老是大山哥他弟媳妇儿、大山哥他弟媳妇儿的喊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给我说说呗!”

      端嫂子和节嫂子噗嗤一乐,连唐婶子和杨可真也没憋住笑,斜着睨了向园一眼。

      知道不是个事儿你还喊,你喊什么啊喊!

      柳凤细眼眯成针样,不想搭理这个嘴毒心歪的漂亮坏丫头。

      她不答不要紧,向园自会找人请教,“大山哥,你弟媳妇儿不知道,你肯定知道的吧!”

      李巨山被连番追问,只觉得心虚,哪怕眼前这丫头长得又漂亮又机灵,他却不敢动半点歪心思。

      他也没歪心思可动,任哪个男人遇上这样大大方方,就差把“你和你弟媳妇儿是不是猫腻儿啊”问到脸上的女人,也动不起心思。

      他呜呜囔囔的,话都说不清楚。

      向园总觉得自己下一句就能挖出一段惊天大秘闻来,她更加来劲了,“大山哥,我家耕耘哥哥说你是个明白人。你这样明白的人,不记得弟媳妇儿是哪家的、姓什么就算了,怎么能把弟弟的名字都忘了呢!”

      李巨山没来由生出一阵愧疚,“她她她,她是二川家的,我弟、弟弟叫、叫李巨、巨川。”

      向园一拍脑门,“原来是川二嫂啊!瞧我这记性,前头是不是有人喊你巨川家的?我还以为我听差了呢!川二嫂,你长得真漂亮。大山哥放心,我下回就不会夸错人了,你可一定替我跟你媳妇儿解释一下啊。”

      李巨山连连摆手。解释不解释的,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只求面前的小姑奶奶别说话了。他生怕她再说一句,就把他的那点子事儿都抖搂出来了。

      原耕耘一边抬木头,一边竖着耳朵听向园睁眼说胡话。

      他把一根有记号的木头撂到陈木匠车上,又抓起一根往骡车上放,这才有功夫看向园一眼。

      向园歪着头,认真看着对面叫她说得哑口无言,头皮都快挠破了的李巨山。

      她还恍若未知,继续戳人肺管子,“大山哥,最好再替我跟你弟弟解释下,不然他也误会了怎么办。虽说你不会吃弟媳妇儿的醋,可你弟弟肯定要吃他娘子的醋啊,都怪我,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山和川,咋就能听错认错呢!”

      李巨山欲哭无泪,他恨不得捉着原耕耘,让他把他媳妇儿领走。

      原耕耘接住他投来的视线,投去疑问的目光,瞧着跟他媳妇儿一样一样的。

      李巨山快叫这两口子逼疯了。

      向园还在嘚啵嘚啵:“哎呀,大山哥,我看你嘴巴也不利索,估计也解释不清。我不请你解释了,还是请川二嫂,啊,不,请二川嫂解释吧。我真的只是觉得你漂亮才夸的,可不是因为误以为你是大山哥他媳妇儿才夸的,我看大山哥的脾气估计也不会跟大山嫂解释,不如你顺带给你嫂子也解释下好了。话说,大山哥,我没见过大山嫂,大山嫂长什么样子啊?”

      柳凤:“……”

      李巨山:“……”

      求求你,别说了!似海深的愧疚已经把他淹没了。

      原耕耘:“……”

      真能编,上回签契约的时候不还见过。

      他把最后一根木头撂上车,向园也说累了,不仅累,还很渴。

      她还是刚刚在山上听人提起青蓝嫂子,才把她和李巨山媳妇儿朱氏对上号。

      很漂亮的一个女子,为人随和,不争不抢,不掐尖要强也不过分老实,长相如同她的脾性一般温婉,和柳凤是不一样的风情。

      向园不明白,李巨山犯啥糊涂,跟弟媳妇儿搅和到一起。

      同样,她也想不通,柳凤为啥要跟大伯子哥纠缠不清。

      她见过李巨川的,看着比他哥长得还清俊一点呢。

      难道真的是眼睛太小导致视力不好?

      向园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她坐上骡车,跟原耕耘回家去。

      晚会儿还要过来看棚子呢,今天除了原耕耘留下,还有李巨山和田武也留下,回头原耕耘给他俩带晌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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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公主,请移步↓↓↓ 1.《青玉案》入青楼后,霸道王爷把我打包卷跑啦! 2.《探花娘子》腹黑小娘子VS闷骚探花郎丨种田+科举,日常流 3.《寄儿》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表叔是夫君丨嫁给姨母的婆家隔房兄弟 4.《照心》闷葫芦恋爱日常丨帝后重生后,不想当帝后了 5.《琢玉》真高岭之花VS假冷面郎君丨庶子挤掉男主上位的故事 6.《沉珠》女主:打外室后我成了外室?男主:不,我才是外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