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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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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上京。
裴照野踏上承天门前的汉白玉台阶时,温以宁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半步。
“微臣叩见陛下。”裴照野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玄甲未卸,腰间配剑压着有些显旧的紫金鱼袋。
龙椅上的新帝见裴照野不急不徐走进大殿,转动着翡翠扳指的拇指一顿,而后立即起身,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朝裴照野的方向瞟了几眼后又犹豫着坐回龙椅。
温以宁从裴照野身后探出脑袋,大着胆子抬眼望去。只见那年轻的帝王眉眼与裴照野有七分相似,只是眉间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生生割裂了这份俊美。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这位皇帝害怕裴照野。
不过也不奇怪,未来的暴君啊,谁不怕?而且根据系统的给她灌输的记忆来看,裴照野再次登基后第一个杀的就是现在的皇帝。
试问谁不怕将来杀害自己的人?反正温以宁怕,这位皇帝肯定也怕。
年轻的帝王看着裴照野身后如小鹌鹑的女人,忍不住问道:“皇兄,这位是?”
“皇兄”二字如麦芒般轻轻刺入裴照野耳膜,正准备自我介绍一番的温以宁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结,要是吸上一口就会因为呼吸不畅立即暴毙。
“小满小满,我现在的积分够我兑换什么道具?”
【主人,你现在的积分虽然不高,但也可以兑换很多有用的东西了。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兑换。】
“有读心术吗?”
【有是有,但读心术属于高阶道具,主人你现在的积分还兑换不了哦。】系统八卦道,【你要用来读谁的心啊?】
温以宁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还用的着问吗,那肯定是用来读裴照野的心啊!这男人的心思比小姑娘还难猜,刚刚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虽然裴照野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人生气了。
“你在作甚?”
清冷的声音把温以宁的心思拉回大殿,现在再看裴照野,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早已荡然无存。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感觉错了,不愧是将来夺位之人,这收放自如的神态够她学好一阵。
“没什么,我刚才眼睛不太舒服。”温以宁敷衍道。
裴照野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她,追问:“不是在对我翻白眼吗?”
温以宁:“......”这怎么接?!
皇帝坐在龙椅上将二人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好奇。在他的印象里,他的这位兄长从不近女色,以前裴照野在位时,虽然也有纳妃,但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人。不知这位女子用了何种方法,竟让裴照野如此作态。
正欲再问,裴照野直接道:“她是我夫人。”
两日前。
祥山别院笼罩在晨雾中,檐角铜铃裹着冰壳。闻先生端着食盒穿过回廊,瞥见庭院里对弈的二人。裴照野指尖黑子悬在棋局之上,对面坐着昏昏欲睡的温以宁。
昨日传命官一嗓子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吹得一干二净,就因为这个裴照野对她的好感度还掉了1%。而且不知道系统在抽什么风,最终的好感竟然变成了88%。
虽然系统没再提醒强制关机,但温以宁还是气得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作为一个才穿越不久的现代人,并且是一个生活作息及其不规律的现代人,温以宁有着当代年轻人所共有的毛病——只要熬夜超过一个点,那这一整晚就会越来越兴奋。好不容易等到早上有点困意,又被裴照野揪起来下棋。
温以宁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理会裴照野,偏偏系统这时候出来抽风。
【主人主人,要想获得昏君好感度就得答应对方一切要求哦。】
“你主人现在就要因为睡眠不足猝死了,我原先就是加班猝死的,你还想让我再经历一回吗?”
【可是主人,你现在还没获得足够的好感度,要是再拖下去系统还是会强制关机,那时候你就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了哦。】
听到强制关机,温以宁才想起来还有这茬,没办法只好抬起千斤重的眼皮起床舍命陪君子。
闻先生只肖一眼就瞧出这是盘死局,不论温以宁怎样落子,终会被黑子逼至绝境。
“公子该用早膳了。”
温以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食盒中的餐点仿佛长出一只无形的手,香气正若有若无地抚着她的鼻尖,勾得她眼睛都快贴上那竹编食盒。
可惜裴照野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回避一下,温以宁只能无奈地回自己房间。
“公子要留她?”
“温家倒得蹊跷。”裴照野落子铿然,“御史台刚呈上南疆军粮案卷宗,第二天温相就因通敌罪满门抄斩。”他忽然轻笑,指腹摩挲着温以宁用来当赌注的泡面,“更何况...这妖女能凭空变出这名为泡面之物。”
温以宁正在暗处偷偷打量系统界面,突然听到“妖女”二字,手抖得险些打翻从桌上顺的青铜酒樽。裴照野的玉扳指叩在棋盘上:“出来吧,你跟着我一起去上京领命。”
石桌上的沉香混着岭南早晨特有的泥土芳香充斥在温以宁的鼻腔,尽管心中大喜自己不用找借口跟着裴照野走,但面子上还是摆出一副“既然你求我那我就免为其那跟你走”的模样,于是故意问道:“我跟你去上京,你不怕我是罪臣之女坏了你的名声?”
裴照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牵起一抹笑,抬起好看的眼眸直视温以宁:“你的罪能有我重?既然我能回京领兵,那带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身旁又有何不可?”
明人不说暗话,温以宁也不再跟裴照野打哑谜,直言道:“我跟你去上京,不过你得给我换个身份。”
那天裴照野很爽快就答应了温以宁的要求,只不过到出发她也没得到裴照野所谓地会允诺给她一个身份。
原以为是裴照野贵人多忘事或者是给她一个贴身侍女之类的身份,没想到直接来了个炸裂的。
“满意吗?”裴照野用口型对温以宁说。
温以宁满意得连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等出了宫她一定要去找个算命先生好好算一卦,她和裴照野绝对命里犯冲!
太极殿的熏香不似裴照野在岭南用的那么提神醒脑,反倒是闻久了让人不免头昏脑胀。温以宁还沉浸在莫名成了裴照野夫人这事上,被这熏香一熏,更是找不着北。
好在有个比她还震惊的人在场,稍稍挽救了一下温以宁的颜面。
稳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听到这话失手将握在手里的玉盏打碎,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异常清晰。年轻的皇帝抖着手让旁边的王公公给自己擦拭翡翠扳指上溅起的茶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皇兄何时成的婚?怎么不告知朕一声?”
裴照野正欲回答,温以宁抢先一步:“我与三殿下于机缘巧合下结识,殿下不嫌我是罪臣之女,救我于水火之中,还帮我免去牢狱之灾。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裴照野挑眉道。
“是啊。”温以宁从牙中挤出几个字。
温以宁此时半张脸隐在暗处,皇帝或许看不清,但裴照野却是瞧得一清二楚。那张秀丽的脸紧绷着,仿佛裴照野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她就会立马扑上来,然后和你斗个你死我活。
像只炸毛的猫似的。
边关战事紧急,皇帝没时间再纠结自己的皇兄是何时与这罪臣之女成的婚,焦急道:“皇兄可知匈奴为何选在此时犯边?”皇帝抬手示意王公公呈上军报,绢帛在裴照野眼前缓缓展开,“三日前,他们祭出了战旗。”
“不过是败犬哀鸣。”裴照野看着军报上的图腾,云淡风轻道。
“皇兄可有良策?”皇帝问道。
裴照野未答,面无表情地盯着王公公手中的军报。
温以宁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触发限时任务:破局献策,奖励读心术(体验版)。】
“小女子有一计。”温以宁抢步上前,袖中滑落的炭笔在地砖上勾出阴山的地形,“匈奴骑兵擅平原作战,若引其入阴山南坡沟谷,以火油封住谷口......”笔尖划过地图某处,正是昨夜直播弹幕标注的“地下暗河”。
皇帝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子心中竟有如此谋略,忍不住开口:“温姑娘倒是熟稔北方地势......”话音未落,头顶的油灯突然齐齐爆裂,灯盏碎片如雨。温以宁尚未反应,已被裴照野揽入怀中。
“陛下,宫中的灯该换了。”裴照野指尖夹着半片灯盏碎片,一字一句,“为了陛下的安危,臣认为还是尽快为好。”
皇帝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不等裴照野继续动作便赶忙唤来宫人带温以宁下去包扎。
他自幼长于宫中,虽说本领比不过裴照野,但从母后那里学来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使他多年来逃过了绝大多数的暗杀。
刚才裴照野绝对是动怒了,竟是为了一个弱女子。
他在心中不免好奇这女子究竟有何本领才能拿捏住他这位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