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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夏天的孩子 ...

  •   如浚酉所说那样,他病倒了,三山的力量对他目前的身体来说难以承受,所以必须通过病症的形式排解多余的部分。早晨他在厕所呕血,脸从洗手盆里升起的同时视觉也升起白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凑近镜子,鼻尖顶住镜面笑了。

      他没跟梁暮之说,如常地吃药,套上浅绿长袖,佩戴手镯,耳钉,把头发编得整齐,红腕巾改绑在发尾,和梁暮之在树下分别,走进素心豆花店,店里充斥着豆浆的气味。她们跟他打招呼给他舀豆浆喝。他捧着瓷碗,热气濡湿脸颊绒毛,如同草片结露珠。他情况不大好,几乎要完全失明,厨房工作很难继续。

      他问陈若云:“陈姨,招到人没有?”

      “昨天有个姐来问,我让她今天来试试。怎么了?着急走吗?”无相点点头,告诉陈若云明天他就要走了。她们都觉得走得太匆忙,没有多说,陈三妹叹着气,跟他说下午给他算工资。他稍有歉意地答应一声,小心地走进厨房,洗菜切菜,切菜时手指紧紧抵住刀背,不想受伤,不想被看出来。一整个上午紧绷着没出错,凭借气味、声音生活没有那么难,他还未彻底失去视觉,仍然不习惯。

      等他和浚酉一样,习惯了就会像正常人,无相无可避免地想:不知道二哥是怎么读书的?字是没有味道的。新来的墩子和陈若云她们岁数差不多,原本在外地打工,因为孩子读书的问题回家来照顾孩子,白天孩子去念书没什么事做。她是闲不下来的。她跟无相做得一样好,甚至更好,手脚麻利语言直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她们谈好工资和工作时间,陈若云就来给无相结算工资,上个月的加上这个月的,一共四千八百元,她给他添了二百当做祝贺新婚。

      “算我们的心意,山高路远的,你要保重啊。”陈若云把钱塞进他手里,他不知道她的表情,能闻见婉曲的哀伤。因此没有拒绝,珍重地收下了。离开前跟她们说:“多谢陈姨,刘姨的照顾。”

      陈若云整理他的衣领,接着拍拍他的臂膀,目送他离开,笔直的背影。他知道这次分别等于永别,人生处处充满离别。今天是个气象如恐龙的日子。他换上衣服走进片场,躲避路线里疑似人类、机器的种种,寻找梁暮之的气味,两颊有滚烫的感受。一双手从他身后伸来,拽住衣服,脸颊贴住他的肩膀。

      “山山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他掉过脸看梁暮之,从记忆里调取其外形,贴到茫茫中:“我有点郁闷。”

      “怎么回事?跟我讲讲。”梁暮之拉他到椅子坐,先是手掌按住才坐。

      “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无相用力地张着眼睛凝视梁暮之,太快了,真的太快了,人类如何能阻断时间流逝呢?梁暮之感受到他的心情,还有他说话时过热的气息,摸上他的脸颊,额头,体温沸腾了。

      “你发烧了。”

      “很快就会好的。”

      无相想起祖母说夏天的小孩容易在夏天里抱病,祖母的小孩都是夏天生,夏天死,无相偏脸,吃吃地笑了,脑袋偎在梁暮之肩头。

      “得吃药,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发热很危险。”

      梁暮之想找剧组拿药,又不愿意推开他,干脆抱到怀里去找工作人员要温度计和退烧药。让他量体温,回到座位上拿水杯倒了些开水出来晾凉,三十九度五。梁暮之马上想带他去医院,偏偏今天下午一直有戏。他把退烧药掰给无相吃,讲:“先吃药,我去找导演请假,我们去医院。”

      “不用,不是有药吗?别耽误时间了,”无相揽住他的腰,不让他去,吃掉手心里的胶囊,“给我念书吧阿之,我不想自己看。”

      他们纠缠了会儿,梁暮之拗不过无相,约定如果一小时内没有退烧就必须去医院才从脚边的口袋里找出没念完的书继续念——“当我写下来,生活就像一本日记本一样容易放下”「1」——无相耷拉着眼睛听,睫毛像掉进绿湖中的柳叶,随着波浪而波动,该讲你与文学一样美且残酷吗?无相。

      邓雪亭过来蹲在旁边听了会儿,看他以专注柔情得似乎看此生挚爱的神色念书,卷无相的发丝,有种不可说的心情。她说:“没见过你们念剧本。”

      “早就背下来了,而且我们也没缺过走戏啊。”

      “全部吗?”

      “傻瓜,当然只背自己的。”

      他们闭着眼睛笑了,为邓雪亭的傻问题。其实,只是因为无相在这里所以梁暮之才不更多地看剧本,梁暮之是觉得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的人,因此任何非生命的物质世界都可以后退。邓雪亭也笑了,讲也是也是。隔了会儿,梁暮之又给无相量体温,三十六度九,退烧了,松了口气似的垮下肩膀。

      到了晚上,他们收工手托手回家,和那些夜晚没有区别,世界披上黑色的外衣,却并不昏沉,眨着闪亮朦胧的眼睛看夜间活动或不活动的一切人事物,趴伏着,如孩童观察虫豸。他们请了几天假,明天又要到医院去输液,也要检查一下高热的原因。他们之间静到让人心惊,无相忽然问他:“阿梁,转世的话你想做什么呢?”

      梁暮之愣了愣,随后认真地思考,有关下一世的“梦想”,前后晃动着他们的手,以不太确定的口吻说:“可能会想做法医?故事里写的蛮有趣的呢,要是我读完书说不定就去做了法医而不是来做演员了。”

      无相笑:“法医是做什么的呢?”

      梁暮之想了想,将自己对法医的理解组合成简单易懂的句式告诉无相:“大概就是这个社会会有些人觉得自己的生命是凌驾在别人之上的,然后为了一些理由去杀人,人死掉之后很不公平,法医就要检测他们的尸体,还社会以公平和法治啦,然后逮捕罪犯。”

      就是这一秒钟,无相彻底看不见了,世界化为乌有,但他还存在,梁暮之也还存在,语言也存在。他笑着说,那真的是一个执行正义的职业,阿梁,你知道吗?一座繁茂的山意味着所有的柔弱小草都能自由地生长。如果你下一世真的做法医也要做这样的人哦。无所谓性别。

      梁暮之想象做女孩的自己,咧开嘴笑了,自然界真正的第一性耶,拥有种种复杂特质的女性,但他还没做过,所以只能想到两个人之间的东西:“我当然知道啦,做法医都不正义的话也太让人失望了。不过我要是女孩的话,你还会喜欢我吗?”

      无相点头,认真地说:“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我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喜欢你,找到你。”

      “你呢,读到博士之后呢?”

      “尝试一下当一个作家怎么样?故事真有意思,总觉得下一世我还是会有很多问题要问,要思考。写作会不会很难?”

      “决定要做就可以克服千难万险,而且我会陪你的呀。”无相感受到无尽地开心,张着嘴笑了,跟梁暮之站在林苑门口的路灯下,拉勾约定下一世,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下一世。人类就靠一个又一个的约定,一个又一个的信念,一个又一个的梦想活下去,失去这些就成为工具。无相想,无论如何,你不要变成工具,不要冷冰冰又虚伪,不要“阳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可惜的是人常常很难为对方做什么。

      周一的晚上,他们快要读完粉红色的书,被文字压得喘不过气,透过文字可以看见老师的裸体,泪眼在灯光下摇曳,越读越读不出来。此时有人敲门,他们的四肢表现受惊的表情,两张脸看过去,在敲门的是老师的感官转移。梁暮之把书盖在无相胸口,下床去开门,一张标志性的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外,松了口气又提起神经。是梁奉延,无相闻见她身上类似波斯菊的气味。

      “你怎么来了?”梁暮之不想让她进门,掩上门跟她一起站在门外。

      “我过来看看你,带点东西过来,”梁奉延把手里的口袋塞到他手里,“这段时间你妹妹生病,我就没过来,过得还好吧。”

      “还好的,她病好了吗?换季就是很容易生病,小孩子更要小心。”

      这类事情就算再发生几百次,他还是难以适应,对父母处理矛盾的方式呈现出过敏儿的症状又不能不顺着他们来,假装没有发生过或许是他们的惯常招式。梁暮之也只能跟着假装没发生过,挑破这一层虚假的遮羞布只会吵架。

      “已经没事儿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

      没话可说了,不懂有人居然能让拥有无穷无尽的语言湖泊的梁暮之无话可说,这就像是在说湖里打不起来水。在亲人面前闹语言的旱灾。她说,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点头,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出租车。回到家看见无相伏在床边,手指上停着小巧的拥有翠色羽毛的鸟,想到白雪公主,继而想到童话书,想到家,深深深深地笑了。叫无相回来,把这本书读完。每本他们读完的书都捋平敷了层保护的膜,这一本读完不是半开放的那种书膜,他们把这本书整个塑封了放进冰箱,冰敷可以止痛。

      真的可以吗?

      隔天,他们早早出发去医院,搭车搭得昏昏沉沉地过去就是为了看医生摇头叹气,输完液后领价格不菲的药品。刷卡付账的时候,无相听着输密码的滴滴声产生透支未来的心情。药根本就没用,医疗无法阻断死亡。他看不见,还是可以想象到梁暮之伏在冰凉的瓷砖台面上,一只手拿满报告输入密码,坚定的汗津津的脸。

      梁暮之快把不能放弃变成口头禅,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说多少遍这句话,无相听着,根本舍不得告诉他。他们输完液回家,梁暮之霸占圆桌,所有的报告放在一起比对,医生说过的许多可能性用铅笔写在空白处,期待下次去医院能够排除或确认。他把所有发票用订书机订在一起,全部加起来的数额让梁暮之不可控地发呆,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什么也没办法想。

      要不是谭谢一直在付钱,他可能早就被掏空。谭谢前段时间原本打算来看无相,因为工作原因,一再推迟,只是常常发短讯过来问无相的情况,他的情况。医生那边大都是类似的坏消息,说目前这种情况连手术都不敢做,上了麻药可能就会失去生命体征。

      无相在矮几旁吃药,吞进去的瞬间吐出来,梁暮之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无相自己把药从血泊中捡出来吃掉。他沉默着打了盆水过来给无相擦干净手脸,地板擦了四五遍,在擦地板时偷偷哭了好大一场,觉得是自己在折磨无相,却根本没办法说出“算了”,在生命面前没有算了。冰敷也不能止痛。

      无相逐渐熟悉了无法视见的生活,除了仍然无法读字,观影以外,他看起来和健全人没有任何区别。每天欢天喜地的跟着梁暮之到片场拍戏,要把之前请假看病的日子欠下的戏统统补回来。导演越拍气性越大,常在片场发脾气,两个小主角算两个大腕仍低头挨骂,被骂哭了就躲到梁暮之跟无相两人背后偷偷擦眼泪。无相含着玉哄她,说她哭得像豪杰,以后要成一番功业,别忘提携下梁暮之这个傻瓜。

      邓雪亭飞他一眼,抬手要搡他,被梁暮之拦住了:“他这段时间不舒服,别推他。”邓雪亭忙问怎么了,忘记自己被骂得多惨,泪光的湿润的脸。

      无相没说话,梁暮之捡去答:“就是病了,别担心,会好的,他很强壮。”

      邓雪亭松了口气,端板凳过来挨着他们坐,说话对戏,等陈寻文被导演骂完放回来,这场他已拍了几十条了,不符合导演要的感觉,只好一直重复饰演。下一个哭的就是陈寻文。他们几个里唯一没有被骂过的就是无相,导演每次在监视器里头看见无相便笑,不需要无相有任何刻意的表演,只要站在指定的位置活着就完全符合导演对展无许的全部预想,说他是很多导演都想要遇到的那种演员,灵性十足。

      梁暮之听了骄傲得不行,两步道走得像孔雀开屏,跑到俩主演面前炫耀,被邓雪亭追着踢。陈寻文单单插着腰看他半天,吐出来一句话:可恶,好嫉妒你。无相托着脸光是笑,心想个个都在互相嫉妒,家世、天赋、学业、爱情,甚至痛苦,人真有意思。我也嫉妒你。陈寻文拍完后换场地,吃饭,等天黑拍夜戏,无相的最后一场戏,是和梁暮之相遇那一场。戏码的顺序乱得够呛,无相不大知道哪些拍了哪些没拍,导演说最后一场,就是最后一场。

      八点多,他们正在走戏,谭谢带着助理出现在片场。谭谢跟邓雪亭、陈寻文均有过合作,很熟,不过关系一般。谭谢跟他们玩不来,见第一面就觉得玩不来,所以不远不近。邓雪亭率先看见谭谢,跟他打招呼:“谭哥怎么来了?”

      谭谢带了些蛋糕来,人人都有,面子上做足了工夫,不怕别人背地里说。他耸肩笑道:“探班啊。”

      “探谁的班呀?”他们觉得不可能是来探自己的班,毕竟到现在联系方式也没得到他的。

      “他俩。”

      谭谢指了指正在远处走戏的两人,跟主演们摆摆手就往那边走去。他前两天才知道无相也参演了龙门秘录,赶完行程飞来探班,真心觉得梁暮之不够意思,无相入圈居然不跟他讲。好歹,他手里的资源分几份给无相也够他成名的,要不是他问起来,估计杀青了也没人跟他讲。梁暮之太把事情扛在自己身上了,不论是无相生病还是拍摄的事情。

      “诶唷,谭大明星还肯来我这个小剧组?”导演看见他,拿他拒绝出演男三一事调侃他。

      他张大眼睛喊:“冤枉啊,我要来了还有梁暮之的事儿?他要是不来您怎么捡得到这么合适的展无许呢?”

      导演咧出笑,不是真心记恨他,知道他的工作大多数时候不由他来决定,拿食指虚点他几下,回:油嘴滑舌,你来也不一定比小梁演得好。

      “那也是,梁暮之天赋相当不错呢。”

      谭谢跟梁暮之对视,点头就算是问好,视线落在无相脸庞,冲他挤了挤眼睛,他跟没看见似的,没什么反应。导演顺着话夸奖梁暮之,倒确实是是这里头的货,好好磨两年我就要求他来做我的男主了。谭谢的眼睛问他怎么不理我?太累了吗?嘴巴答复导演:“那梁暮之真要谢谢您的栽培了。”

      梁暮之捧着笑附和两句,眼睛的回答谭谢没看懂,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聊完客套话,准备工作顺利完成,导演拉谭谢到监视器后去看戏,没给他问梁暮之“到底怎么了”的时间,喊了开始。他打算拍完这场戏之后再去问。

      这场初遇戏跟他们实际的初遇高度类似,或许世间所有的初遇均可以重叠在一起。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想起来树下的那一晚,在此刻他们既是梁暮之与无相又是左际中与展无许。嘴上说着你是哪个门派的呀?心里想的是你为什么逃出来呀?谭谢被这一场戏表现出来的戏剧张力感染,颇惊讶地望望他们又望望监视器。这一条顺利拍完,导演谁也没骂,喜滋滋地说特别好,特别灵动,我们保一条。

      于是再次遇见,他们感到喜悦,若人生能够一遍遍地重新遇见该有多好,不过人生确实是一遍遍的重新遇见,只是没人不知道是重新遇见。随着导演喊咔,无相的所有戏份宣告结束,杀青了。梁暮之从角落里捧出一束花给无相,在他耳边说:“第一次跟你讲杀青快乐,杀青快乐。”

      无相摸着花朵,笑得比花朵更美几分。邓雪亭跟陈寻文把花放到他的身边,排队拥抱他,跟他合照,祝他杀青快乐。谭谢也带了花来,献给无相时问:“刚刚跟你打招呼怎么不理我?”

      “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我打招呼了?”

      谭谢重复挤眼睛的动作:“就是这样啊。”

      “哪样啊?我现在看不见,禁止做表情代替语言。”无相没大所谓地回答他,跟着梁暮之回座位吃药。医院开的药又多又贵,每一样都苦,吞进去苦味还会返上来。不能不吃,不吃太浪费了,浪费钱财,浪费心意,浪费药品,而且眼泪比药苦。就算吃了又吐出来也得吃,他吃药不是治病,是安梁暮之的心。

      谭谢追过来,看着他吃跳跳糖似的吃药,拉梁暮之到一边问有治愈的可能性吗?梁暮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医生说概率很低,可能下一秒就死。”谭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摸到死的轮廓。他望向无相,发现他平静地含着玉,脸颊朝向他们,在听但不在乎结果似的,忍不住问无相:“你就不怕死吗?”

      “不怕,不可怕。”

      无相只害怕梁暮之痛苦,失去快乐、幸福的生活。谭谢失语了,和他们坐在一块儿,没办法打起精神和他们说话、玩闹,一心投入到“无相会死”的悲剧里。不明白他们怎么有办法从这样沉重的事件中站起来,像没事一样玩耍、大笑、读书,就算无相不在乎,梁暮之难道不在乎吗?如果是谭谢来面对这些……他不能想象,因为缺乏类似的经验。

      谭谢离开前问梁暮之这个问题,梁暮之沉默片刻说:“如果山山想要说笑话,我就会笑;如果山山被夸奖,我就会炫耀;如果山山想要读书,我就会读书……总之不能让真正承受伤痛的人来安慰我。实话说,我已经哭过很多次了,可是不能总是哭,生活还要继续。”

      他们分别,无相知道他们说完话,背着挎包钻到梁暮之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回家吧!挎包里插满从花束中抽出来的鲜花,在他身上像一座微缩花圃。过了今天,无相经常在睡觉,连接玉的绳索像是维系生命的血管,被他含在嘴里,把他的脸色衬得更白。梁暮之不放心让他独自在家里睡觉,去片场拍戏也要拉着他,因为无相不会允许他不拍,或许他自己也没办法接受不拍完这部戏。

      无相在哪里都能睡着,窝在躺椅上,不确定生死的状态。梁暮之一离开镜头就过来守着他,观察他的胸口是否有起伏,好怕他就这样静悄悄地死去。导演来关心过无相的状态,梁暮之只是讲生病了,没事的。他很努力地去相信这句话,没办法相信蝉蜕似的无相会没事,同时没办法相信他会死。

      镜头之内,他是从小习武的左际中,勇敢坚韧;镜头之外,他唯有张惊慌失措的脸,常常啃着手甲发痴。小主演们涉世太浅,不敢来问,怕惹梁暮之不高兴,说话谨慎小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夏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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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b:愿嘟嘟不要哭哭 本文番外4篇,长评或其他霸王票之类的另算 二修已顺利结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