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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秋蝉的时间 ...

  •   “……”
      张开嘴,说出的话让自己也觉得心寒。
      “呐,小正……要不要玩个游戏?”
      “游戏?”
      “对……你知道吗,到了最后你总是说这句话……果然任何选择下的小正都是那么固执呢。”
      “你知道的,我不会答应你。”
      “那么,我们来打赌吧……用这一次的游戏,来决定胜负。”
      “好。”
      “不先问问看赌什么,代价是什么吗?”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那么……”

      楔子
      一只蝉落在树上,它振动翅膀,发出声音。
      又到了这个季节。
      寻求配偶的季节。
      秋天。
      也是秋蝉最后的时间。

      一、起式
      信所开,
      不为私利整戎装。
      悔字永无缘。
      念所动
      不因富贵拭利刃。
      疑似龛前烟。

      庭院里很安静。
      只听到添水有规律地敲击石头。
      就像是抓住悄然消失的时间一样,提醒着屋里的人,也许该休息一下。
      “入江大人。”
      “左歌吗?”
      “是,夜深了,还请大人早日歇息。”
      身影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黑暗。
      正一瞥了一下,那些藏身在其中的忍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至今他也不明白。
      “再等一下,军部消息必须今晚整理出来,明日要交给主上,你先下去吧。”
      “是。”
      虽说是来提醒自己应该休息了,但是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也是这些人的职责。
      唯命是诚。
      这并不是忍者间独有的原则。
      当今天下分四国,各据一方互不干涉。
      虽然小乱不断,但也算和平。
      可是……什么时候,原本岌岌可危的和平终于被打破。
      纷乱四起,战火不断。
      就连泽田家……原本最为和平的地域也不可避免的被卷进战争之中。
      在这个年代,想要逃避战争独立存在。
      似乎……只是痴人说梦。
      正一愣了一下。
      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大片的乌迹。
      果然是太累了吗?既然开始发呆。
      正一摇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茶盏里的茶已经冷透了。
      原本胃就不太好,正一放下茶盏断了自己想要饮茶的念头。
      正一整理一下衣衫,走进中庭。
      蜷缩在一角的池狼走过来。
      这只小狼是正一陪同主公去打猎的时候捡到的。
      应该说是主公捡到的。
      从小主公的直觉就很好。
      不喜欢杀生的他,即使去打猎,也不过是陪着属下聊天。
      真正畅快地在森林中涉猎的,是那些武将罢了。
      也不知怎么的,主公就捡到这只小狼。
      后来,以主公没有时间饲养为由送给了正一。
      其实说来,应该是主公身边的那些家伙,不希望主公的注意转移的关系吧。
      正一好笑地摇摇头。
      这些家伙,就连动物的醋也吃。
      说来主公也真是辛苦呢。
      “呵呵,还好你没有待在主公身边,不然你可是会被欺负的呢。”
      抚摸着池狼的毛发,看着它舒服的眯起眼睛。让正一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池狼抬起头看着正一,乖巧地伸出舌头舔舔面前的手指。
      讨好的表情让正一难得笑了起来:“没关系,别担心。”
      没想到自己会让宠物担心,正一有种失败的感觉。
      看着安静的庭院,正一忍了一下,又没有忍住地叹气。
      “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办法习惯战争呢,所以有些沮丧。”盘腿坐下,正一将池狼抱在腿上,“天下动荡不安,泽田家受到先祖庇佑,到是不担心灭族之祸……只是,想要在这个年代生存下去,仅仅是‘活着’还是不够的呢……战争,是主公最不想见到的事情,确实不能避免的。”
      看着池狼舒服地动了下身子,正一微微一笑:“如果自己没有力量,那么就没有权利说保护任何人……即使我的力量微乎其微,我也不打算放弃,用尽全力,我也要保护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这句话,我一直记得,也是因为这样,到了今天……我也没有后悔过跟着他。”
      池狼安静地靠着正一,如同宝石的眼睛,抬头看着正一,小小的脑袋歪着似乎是在思考正一的话。末了,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正一的话它是一句也没能够理解。
      “你也困了吗?”正一微笑起来,抬手按住额头,“我一定是累了,在这里自说自话。”
      “噗,我想也是。一般人可是不会像这样浪费睡眠时间到这里来对着宠物说话的。”
      “谁?”
      一人一狼打了个激灵。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都没有察觉。
      手放在刀上,正一戒备地说。
      “另外一个睡不着觉,选择出来赏月的无事之人。”
      只听到声音,人却没有看见。
      正一瞥了眼池狼,它一直盯着围墙边的樱花树。狼能够找到隐藏的敌人,正一面对着樱花树:“赏月是风雅之事,只是赏到泽田家军屯所闻所未闻,给我出来!”
      “喂喂……真吓人,夜深人静的,你这样也会打扰到别人的啊。你一个人自说自话那么大声,我走在外面都很容易听到。所以啊,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哦。”
      说话的人,口气像是在玩乐一样,玩世不恭。
      “就连脸也不给人看的家伙,难道不可疑吗?”
      “任何人面对这样随时随地准备把刀的武士都不敢现身吧。”似乎能够想象说话人是怎么一个不在乎又煞有其事的表情,正一有种被人侮辱的感觉。
      哦,似乎你也知道自己有些可疑?
      月亮挡住光芒,原本银白色的庭院也变得昏暗。
      “好吧,我不会拔刀,你出来。”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正一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我以泽田家……”
      “哎哎……我信,我信,还不至于需要你立誓。说真的,你还真没有幽默感。”
      树影晃动,似乎有一个人从树影中显身,看不见脸,隐约看到一个人斜躺在树梢上,撑着脑袋望着树下。
      “我还是幽默感少一点的好。”正一憋了下嘴,抬头看着树上的人。
      遮住月光的云朵散开。
      展现出来的,是犹如白夜一样的男人。
      月华凝聚的头发,一双桃花眼,是女眷最喜欢的模样。
      “怎么,看到我说不出话来了?”
      “你是谁?”
      看装束只是个浪子。
      说话的人无奈地撑着下巴:“这不重要不是吗?”
      “这个问题要看阁下是什么人,在某些时候来说,并不是‘不重要’。”
      “哎呀呀,真是严肃的家伙,多笑一下不是挺好?”
      “……”
      “明月良宵夜,兴口赞句明月好。玉盘如我意,佳人还寝待我归。”树上的人拨了下树叶说,“这等美景,你为什么要愁眉紧锁,唉声叹气地坏了这景致。”
      觉得讨厌你可以不看啊。
      “没有人请你到这里来看。”
      “对,就是这样。”浪子样的家伙弹了下手指,指着正一说,“我还在想如果这说话的是个美丽的女子那该多好,就像那些美丽的传说一样,这也会变成一段佳话。”
      听到男人这么一说,正一一瞬间面部扭曲:“你到底是看了哪些淫诗荡词,什么佳话!”
      说起来,正一真的不太喜欢那些描写情爱的和歌。
      总是给人灌输有的没的。
      无论是闺中少女,还是弱冠公卿,都做着遥不可及的美梦。
      什么月下美人。
      什么如日俊郎。
      说到底都是包着浪漫外衣的淫诗荡词。
      “唉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那可是先辈留下的文化瑰宝,你这么歧视他们,和歌可是会哭的。”
      “那是什么话……噗,呵呵。”
      哭什么哭,如果和歌能够哭出来,也一定是因为作者所描写的东西。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没有忍住,正一还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哎……其实你笑起来还是很可爱的啊。”男人手撑着下巴,靠在树上说。
      口气里全是唏嘘,像是对待哪家的小姐一样不正经。
      “你!”
      “啊,我得走了。有机会再见吧,小朋友。”
      不等正一发作,男人翻下树,消失在围墙那边,只有声音留在空气中。
      “可恶,谁是小朋友!”
      “入江大人。”
      “左舞?”收起表情,正一冷静地望向身后……黑暗里隐约看得见一个身影。
      “是。”
      “有事吗?”
      “不,只是听到入江在中庭,已经很晚了。请休息一下……天亮之后还要动身回泽田家。”
      “啊,如果被主公看到一脸苍白的样子一定会被骂的。”正一揉揉额头。
      抬眼,月亮西斜。
      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亮了吧。
      之前的人就像是幻象一样不真实。
      就像没有心机的对话,没有忧虑地烦恼。
      在这个时代,就像幻象一样。
      不真实。

      二、一刺
      松上雪,
      白衣郎。
      腰间短刃欲赠谁?
      雨重来,
      雪又降,
      何日君复如春来?
      那个男子的事情,正一并没有留意太久,需要交代的事情太多,这件事情,正一很快就遗忘了。
      夜歌、夜舞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之后的几天里,偶尔也会和这个男子相遇。
      似乎……男子的住处就在距离军屯所不远的花街。
      果然是浪子……那么那天的事情,也真的只是一次意外了。
      “入江大人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门扉被叩响,也将正一的注意力换回。
      这样无所事事的发呆,到底是哪个年代的奢侈了,自从自己有了觉悟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悠闲过了。
      却是把时间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已经到了……嗯,做了几天的车,浑身都在痛。”正一撑了一个懒腰,这里才下过一夜的雨,空气里带着清凉的感觉。
      在夏季来说是最棒的天气。
      “哈哈,果然是入江会说的话呢,可是要训练身体也是作为武士的必要条件哦。”
      背部被大力的拍打,正一一个踉跄,却不感到疼痛。
      想来也是说话的人刻意收敛力道。
      “啊……事实上山本大人,我并不是武士……应该说是谋士才对吧。”
      “呵呵……说的也是呢。”
      永远乐天的山本,即使在战场上也能够这样开怀的笑起来。
      正一回以笑容。
      像阳光一样的人,没有人会讨厌吧。
      “喂,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天。入江……主公一直在等你呢,如果再聊下去,就没有你的酒了。”
      穿着黑色绣着腾龙的和服,一柄胸刃斜插在腰间的带子上,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缠在腹部的绷带。
      两个的说话被晚来一步的狱寺打断。
      走路间,内层的红色缎面显露出来,狱寺总是这样随意的打扮,乍看之下会以为是哪个家族中的侠义之人。
      而在这个时代,除了武士,拥有侠义之人也只有□□上的了。
      狱寺似乎真的是哪个家族的少当家,只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而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主公。
      这句话并不是正一说的。
      是藏在暗处,行踪不定的某个,应该说和他是孽缘的家伙。
      山本笑着轻刮了狱寺一下:“应该是罚你喝酒才对吧,狱寺。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喝酒,所以打算把入江那份也喝掉哦。”
      “少罗嗦。”
      明明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在相处间却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磁场。
      正一有些汗颜,在他们两个因为感情太好打起来,而把站在一旁的自己忘记,造成误伤之前。正一连忙开口:“主公还好吗?”
      “还很健康哦,就是挺惦记你们这些在外面的。”
      “承蒙主公心意,主公现在在……”
      “在后院练武呢。”狱寺竖起大拇指指指后院,“和那个几年不见回来的混蛋。”
      “咦?”
      三个人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后院。
      这个庭院的夏季,正一从来没有遗忘过,第一次和纲吉相遇也是在这里。无意中闯入泽田家的他在这里被挥舞着刀剑的武士吓的不轻,但也是这样……他认识了纲吉,并且下定决心……要永远追随着这个人。
      像天空一样包容一切的人。
      “哟,入江,好久不见。”端着酒盏,大白天就开始独饮独酌的青年斜靠在回廊边,慵懒的态度让人觉得放松。
      “好久不见,蓝波。”
      “喂喂,别总叫我小时候的乳名好吗……都这么大了还这样叫挺丢人的啊。”青年摸摸脑袋,纤细的身段穿着在花街才会出现的色彩鲜丽的服装。
      意外的倒是很适合他。
      “怎么没看见……笹川大人。”
      “出任务去了,他总是一身热血的样子,让他在这里度过夏天真是太为难他了。”
      “呵呵,那么这一次出去又用的是什么借口呢?京子小姐的询问。”
      “出去游历啊,游历……最近没有大的战事,所以即使是游历也没有关系。”
      “是哦,最近真是和平。”
      “和平啊……”蓝波端起酒盏喝了一口,“如果能够这样维持下去就好了。”
      “啊,说的也是。”正一抬起头,庭院里战斗正酣,“那一位是……”
      “入江没有见过吗?也对呢,那位是泽田家最强的大将,云雀恭弥……不过长年在外……应该是说他不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所以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这一次也是主公召唤,才勉为其难回来一次呢。”山本不知道从哪里摸过两个酒盏,就着蓝波手边的酒壶倒出一些,递给狱寺。
      入江的酒量一向很浅,自然也没有准备他的份。
      “是啊,一回来就要求和主公比试,这样的家伙……竟然做出这么无礼的行为。”狱寺狠狠地灌下酒。
      蓝波看着这个做牛饮的家伙,只能为自己酒无奈地摇头。
      “哈哈……狱寺,冷静,冷静。”
      这边吵吵闹闹,而战斗着的两个人却不被影响。
      云雀利落地出刀,砍在纲吉格挡的刀刃上,不等气势缓和,刀随着他的回身,划出漂亮的银色光芒。。
      另一边的纲吉错开一步,移位之后在云雀移动的轨迹上举刀刺上去。
      两个人的刀,最终都停在对方致命的地方。
      “不错呢,草食动物……几年不见到时成长了不少。”
      胜负已分,云雀并不恋战地收回刀,俊朗地脸上,挂起似乎是赞赏,又像是嘲弄的表情。
      “呵呵,如果不成长的话,会被云雀杀掉吧,我还不能死呢。”习惯了这个人的相处模式,纲吉不以为意地微笑说道。
      “哼……”
      云雀甩开沾染在刀刃上的露水,利落地回鞘。不再看纲吉地转身离开。
      “我命人在西房打扫过了,就是你以前住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啊。”
      “这一次,不会马上离开吧。”
      “看心情。”
      将两个人的对话看着眼里,狱寺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这样和主公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狱寺,冷静一点了啊。”原本站在原地的人笑着对这边说,“啊,正一……你回来呢。一切安好吗?”
      这个人,还是如此。
      可以包容所有的人。
      无论是做事火爆的狱寺,总是微笑的山本,无法停下的笹川,慵懒的蓝波,冷漠的云雀,漂浮不定的那个人……
      最后还有自己。
      “承蒙主公惦记,入江正一一切平安。”

      叁、反挑
      丝丝切切,
      淡淡愁。
      欲说心语,
      词难修。
      忧君骄矜拒我情,
      长夜渐深。
      “那就好,……不过听夜歌、夜舞说,你尝尝忙到很晚才休息,这样可是不行的。工作是做不完的,可是如果你垮掉了怎么办呢?”
      “啊……不……那个。”
      不是不接受主公的好意,只是被这么说道,正一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了,好了……难得回来一次,入江和主公好好聊天,我们就先退下去准备酒宴了。”山本体贴地情场。
      “你这家伙,怎么和主公大人说话的!”
      “这样也好,就麻烦你们了,山本、狱寺。”
      “包在我身上吧,主公大人。”
      狱寺态度的转变让正一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这也是喜欢着纲吉的表现吧。
      正一微笑起来。
      纲吉的身边总会聚集起太多太多的人。
      即使是敌人,也能够全心全意的包容。
      “还真是……活力十足呢。”看着三人离开,正一笑笑。
      “嗯,因为有大家的关系,这个院子也没有那么清冷了呢。”
      纲吉点点头,之前比试的关系让他觉得有些闷热,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半开着衣衫,将刀举起。
      这几年的锻炼,让曾经无所作为的小子,也成长为一民优秀的武士。
      他挥舞着刀,在熟练的动作下,进行刀法的练习。
      正一只是坐在回廊上。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谈。
      一个挥着刀,一个专注地看着。
      他们是朋友,拥有的都是同样的梦想。
      “主公大人。”
      “嗯……怎么?”
      “主公大人的剑术越来越厉害了呢。”
      “是吗?几年前……这还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呢,那个时候的我是如此懦弱……觉得……只要活下去,平静的……和平的,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
      “可是,只是活下去……是保护不了身边的人的,大家……我都希望保护到。在这个时代,只有拥有剑……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够保护朋友。我的剑只为朋友而出,我的力量只为身边的人拥有的微笑而战斗。”
      纲吉停下动作,活动让他有些喘息。
      “主公大人……纲吉,你的愿望,我一定会为你实现。”
      “嗯……谢谢你,正一……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
      原本温柔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天下原本四国,本来相安无事。而今动荡不安……似乎是有人可以所谓。”
      纲吉收回刀,走回廊下。
      总有人说,握着刀的纲吉与平时不太一样。
      眼中的清明透彻。
      “我让骸去查实了,最近有一股新的势力崛起,他们来得很突然。但是却很强大……四国的战争,几乎都是他们挑起的。”
      “这样的势力我也有所耳闻,这一次……我真是将这些信息带来交给您的。”
      “啊……现在,还不是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
      “我……不希望打乱他们暂时的和平。”
      纲吉望向天空,蝉声响彻天地。
      太过单调的声音,反而让这里显得更加宁静。
      蝉会在夏天结束之前,尽情的嘶鸣。
      生命的哀悼曲。
      带着悲伤……
      听者动容……
      原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小正,这里的丸子真的很好吃,味道很好哦。”
      “啊。”
      左手边堆起了碟子,串起丸子的竹签落了一地。
      “你尝尝看,这个的味道在家里可是吃不到的。”
      “是吗?”
      自己一个也没有吃。
      “如何?”
      “嗯……还不错了啊,等等呢……这不是重点。白兰!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没有时间在这里吃丸子了,我们今天必须翻过这座山,我不能因为你在这里拖拖拉拉的,如果你要跟来那么就快点走了啊!”
      正一从店前的长椅上跳起来。
      自己是倒了什么霉,遇见了这个煞星。
      不过是被强盗抢劫,好歹自己是个武士,虽然力量不足,但是逃跑也是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会被他救下来。
      还被逼着请客吃丸子,而且吃了一路!!
      “等等啊,小正。”
      名叫白兰的男子一把抓住正一,扯的他一个踉跄。
      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放手……我已经付了丸子的钱了。”
      “啊,不是丸子的关系。”
      “放手!”
      “不放。”
      两个人拉拉扯扯,到成了路过店前大家回头的风景。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不过是想秘密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
      什么运气才会遇见认识的人。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
      “我让你放手。”
      “哇,真凶,小正……是谁的计划让你今天必须翻过这座山?”
      叼着竹签,白兰歪着头问。
      这个动作,让他的衣襟打开。
      路过的是女性都是一阵尖叫。
      “……为了更快的达到相启,我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果然是个无用的浪子,除了勾引女人和吃白食什么都不会。
      ……也许打架也很强。
      “那么……也就是小正自己希望的咯。”
      “……应该这样说吧。”
      “那么……耽误一点点时间,和受伤,有生命危险比起来那个耽误的更多呢?”
      “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正一翻了一个白眼。
      白兰却用这孩子真无知的表情看着他。
      之前也是这个表情。
      正一暗自握住手,很像这样用力的敲下去。
      当别人看不出来这是鄙视的表情吗,堵上武士的尊严,也不能忍下这口气。
      等了一下,白兰指指天空,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看吧,下雨了。”
      “咦,骗人,刚才还晴空万里的。”
      对自己的推测似乎很满意,白兰击掌说:“既然下雨了,走山路很危险吧,我们先找客栈住下来,明天再启程吧。”
      “喂,等等……我让你等等。”
      “好了,好了,就这家吧。”
      “白兰!”

      “咦,客人是从外地来了?”
      “啊……嗯,是啊。”正一有些敷衍地回答客栈老板,白兰说要出去一下,就冲进雨里。
      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啊,那还真是太好了呢,客人的运气真的是很好呢。”
      “为什么?”
      “我们这里的山叫做午雨山。”女老板打开房门,“过了午后这里一定会下雨,因为雨水太多的关系,山里总是黏黏搭搭……断崖啊,沟壑啊特别多;走雨路,或者走夜路都是很危险的,就连我们这些当地人都不敢在下雨的时候轻易上山呢。”
      “是……这样啊,”正一恍然大悟,“那么……白兰阻止我是因为……”
      “小正,怎么了?”
      “没什么……”白兰突然出现吓到了正一,正一有些心虚地盯着人,“白兰……”
      “怎么了,小正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好可爱……想要亲一口呢。”说完,忍不住在正一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白痴,你干什么去了!”
      “啊,买丸子啊……那家的东西很好吃呢,留下来果然是对的。”
      果然是为了吃吧,危险什么的……这个浪子怎么会懂。。
      “你这个家伙,就知道吃这些没用的零嘴,快去吃晚餐,休息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甩开白兰,正一气恼地往外走。
      “啊,小正真凶。”
      望着正一快速消失在廊角的身影,白兰微笑起来。
      “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罢了,果然是不成熟的孩子呢。”“小正,这个时代是如此残酷,这样的你……要如何生存下去?”
      一片树叶自树梢落下,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白兰脚边。
      “夏末的第一片落叶,预示着时间又往前行走一步。收割的季节将要来到,那个栖息在树上的秋蝉,究竟……还能够挣扎多少时间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蝉声也平息下去。

      肆、燕行
      花影蝶翅频翻,
      林鸟萤虫相鸣。
      君见星灿满夜空,
      是否如吾思翩翩。

      次日,等雨停歇,两人又再次上路。
      午雨山上是一片竹林。
      “好大一片竹林。”白兰深吸一口气,“这里真像辉夜姬的家。”
      “辉夜姬?”正一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带着雨水过后,泥土的味道。
      在夏季来说,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如果在这里自己的小屋……
      “小正你在听吗?”
      打断发呆的正一,白兰轻轻拍他的背。不说别的,午雨山因为长年下雨,地势奇特,一不留神就会受伤。
      “那个从竹子里出生的公主?有着无可比拟的美貌,王公子弟争相讨好,她提出不少难题让追求者来完成,只有真正达成她愿望的人,才能够娶她为妻。而最后她谁也没有选择,而是飞上了天空,回去了月宫。”
      “对对,就是那个故事。”
      “提这个还什么?”
      “我在想,小正就和辉夜姬一样呢。”
      攀下一节竹子,白兰随手挥舞着,像小孩子一样的表情,让人无法厌恶。
      “哈?”
      “对谁都是疏远的客道,总是藏起心思不给人看,我担心有一天小正会不会也飞到月亮上面,从此谁也见不到了。”说完,白兰握住正一的手。侧过的脑袋看不见白兰的表情,正一却有种被人钉在原地的感觉。
      “……胡说什么,我不会飞,也不是从竹子里生出来的,我哪里也不会去,只会留在主公身边……他是我唯一效忠的人。”
      “你是说……泽田?”白兰转过头,漂亮的凤眼中看不清情绪。
      “啊,是的。”
      “可是……泽田身边不是还有很多人啊,而小正只有一个,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吗?小正不想成为谁的唯一吗?”
      “……”听到白兰的话,正一皱起眉头。
      那么大的领地,如果只有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吧。
      主公身边会有很多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什么唯一……
      “我……就不行吗?”
      “啊……你说什么?”
      风把竹子吹的哗哗作响,也把那个人的话吹散在空中。
      正一赶上一步之遥的白兰,想要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们快走吧,过了午后又会下雨了。”板过白兰的肩膀,看到的还是笑的肆无忌惮的脸。
      刚才模糊间听到的自言片语带着浓浓的忧郁,想象不出眼前的人有困扰的时候。
      是……自己多心吗?
      正一放开手。
      很快又被人握住。
      “小正,脚下小心一点。”
      “嗯。”
      其实……真正像辉夜姬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吧,如月的容貌,波澜不惊的性格。
      浪子……仿佛立刻就会随风而逝的人,又有谁能股真正留住他呢?
      直到月上梢头,正一才将心底的疑问压下。

      “小正,你听说过龙宫岛的故事吗?”
      篝火将两个人隔开,跳跃的红色火焰在两个人的脸上留下阴晴不明的痕迹。
      两个人逐渐习惯了和对方相处。
      什么时候,月圆了又缺。
      再抬头,又是新月。
      算算时间,最多半天的脚程……就要达到相启了。
      旅途快要结束。
      两个人相伴……似乎也到头了。
      这天夜里。
      望着篝火……相对无言。
      正一正出神,听到白兰的声音,半天才与反应:“啊,知道……白兰,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天一个问题的问我?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小正很厉害的,我问你的问题你都知道,而且讲的也很细致,我很喜欢听你说。”
      歪着脑袋,白兰抬手撑着下巴,像是要把正一的表情全部看透一样,盯着他。
      “哪有,别闹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正一侧过脸,不想和白兰对视。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个人,都开始在一起……旅途的尽头。
      好半天,才听到白兰类似于叹息的回答。
      “啊……”
      接着……是柴火波动的声音。
      正一没有抬眼,只是听着,也能明白白兰在做什么。
      太熟悉了。
      他的习惯。
      他的动作。
      明明只相处了个月……却觉得仿佛有几世那么长。
      这种感觉……像命运,也像宿命。
      有种……讨厌的予感。
      比起近在咫尺的分别,更让人在意。
      “晚安,小正。”
      “……晚安,白兰。”
      轻轻躺下,篝火的温暖恰到好处地赶走夜里的寒冷。
      迷糊间……正一又想起白兰问的龙宫的故事。
      美好的尽头,当回到熟悉的时间,发现……世界都变了。

      伍、回身斩 (大军压境战斗,不会改变的行动,最后战斗失败)
      今世何悲欢,
      沙场醉卧不醒。
      昼思怎消停,
      露消恩情无忌。

      相启,唯于北山以南,四国中最北之国,风间家领地。
      “哎呀呀,还是到相启了啊。”白兰靠着树,看着山下的城市。
      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够走到相启了。
      “啊,说的也是。”
      正一拿起水袋喝了一口说,虽说一路有人照应,但是也是蛮辛苦的:“这一路还真是辛苦。”
      “小正到相启做什么?”
      “啊……嗯,”突然被这样问到,正一愣了一下,虽说一路的相处,这个时候要告诉白兰为什么他要到相启还是有些困扰。
      毕竟,他的目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是答应了主公……答应了纲吉的。
      为了和风间家结盟。
      纲吉似乎看出战争中的不寻常,无端挑起的战争,躲在幕后的势力。
      为了自保……为了增加面对陌生敌人的实力。
      纲吉决定和相邻的风间家结盟。
      一是因为,风间家的少主和纲吉曾经有些交往。
      二是……风间家是四国中唯一和那个陌生的势力正面交战过的,对于陌生的东西……最了解的一群人。
      而正一此行的目的……是递交结盟诚意书,以及……去的那群人的资料。
      这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任务。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
      “呐,小正如果不愿意说不说也没有关系哦。”看出正一有些为难,白兰抬手揉乱他的头发,体贴地替他消除了尴尬。
      “嗯……谢谢你。”正一别过脸,他不习惯说谎……而且,要自己对白兰说谎,正一觉得似乎难以开口。
      “哪里……那么,我也只能陪同到这里了。”
      “咦?”正一抬起头,白兰的话让他傻眼。
      “怎么了……难道小正不愿意让我离开吗?”白兰笑着摊开手,“本来我是打算去舶奈城的,可是放心不下小正……走到这里,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啊……不。”没有想过分离如此之快,正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正一已经想过,到了相启……自己必须找借口离开白兰,独自前往风间城。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提出分开的是白兰。
      以为正一是怀疑,自己一路跟随的原因,白兰解释道:“你看,从我们相遇的地方到舶奈也是走这条路吧,本来我打算和你同行一段时间就分开的。可是,小正真的完全没有独自旅行的常识,我怕你在路上丢了,所以就跟随到这里了,我想已经没有问题了吧。”
      “嗯,没有问题了……那么……”
      “下次再见了,小正。”

      “入江大人,入江大人……”
      “啊!”抬起头,正一发现自己又在想那个人。
      “您在发呆呢,这一路上甚是辛苦吧。”
      “不,托您的福。”
      正一整理下衣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风间大人,关于您说的那些入侵您城池的人是……”
      “主公不好了!”
      打断正一说话,一个士兵样的人冲进来。
      “那群人打进舶奈了!”
      “父亲大人所在的城池!!”风间站起来,“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回报!”
      “似乎,他们杀了所有逃出城的人,现在城里……可能,可能……”
      “站着做什么,集结将士……出发!”
      “是!”士兵带着哭腔回答道。
      一旁的正一维持着震惊,舶奈……是白兰要去的地方。
      希望他……平安。
      而当一群人感到舶奈……那里已经是一片炼狱。
      风间抽出腰间的刀,狠狠地斩断了挂在城墙上的箭。
      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色,正一感觉到一阵反胃。
      “可恶的白兰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正一下意识转头:“风间大人你刚才说……”
      “白兰……那群人的头领,”一旁的谋士对正一解释道。
      他们是唯一见过那群人的人,所以……白兰他们才会如此急迫地要打倒他们。
      “他伤害了父亲大人……我绝对要手刃仇人!”
      “白兰……是……这怎么可能……”
      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但是……这群人的话,不像是假话。
      “白兰……不应该只是一个浪人吗?”正一小声的嘀咕,“也许是同名同姓……白兰这个名字……是很少的。”
      被眼前的景象和听到的消息弄得踌躇不停,正一就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哦呀,这不是风间家的少主吗,真是巧遇。”太过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是离开时那样的玩世不恭。
      在这种场合。
      这个地方。
      却让人觉得恐惧。
      白兰……一如往常的散漫……他骑在马上,白色的和服染上鲜血,更像个带着面具的修罗。
      他的手里……那个是……
      “父亲大人!!”
      风间的家主,只留下头颅……被抓在手里,脸上是死亡也没有带走的愤怒。
      双方的士兵对立在舶奈的城墙前。
      “你是……白兰?”
      正一觉得连声音都找不回来。
      原本熟悉的人。
      原本同行的同伴……前一刻还在当心他的安慰。
      而现在……他原来正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小正……你的表情,好像不相信我是白兰?”白兰随手一抛,将头颅丢在地上。
      “不应该……你怎么会……”正一睁大眼睛,身体无意识的颤抖。
      骨骼咯咯作响,就像那些迷失在雪地中逐渐被寒冷包裹的人,正一困难地呼吸。
      “看到你我又想起那个到龙宫的渔人。”白兰摇摇头,口气里像是对情人的温柔无奈。
      “小正还记得那个渔人吗?他救了一只海龟,海龟为了报恩,将他带到了龙宫。”白兰随意地坐在马上,说话的口气好像这不是剑拔嚣张的战场。
      “然后,那个渔人在龙宫之中渡过了非常非常快乐的时光,龙宫的公主也喜欢上了这个渔人,希望他留下来。而他却执意回去,在公主含泪送他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宝箱。让他回到岸上的时候打开……”
      说到这里,白兰突然大笑起来,像是谈论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在正一眼里甚是刺眼。
      “烟雾过后,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原来他在龙宫的五天里,他的世界已经过了50年。……小正,你就是那个傻傻的青年,明明可以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顽固的要看清这个残酷的真相?”
      正一深深地皱着眉头,半响他找回声音:“就算再残酷,那也是我所生活的世界,亲人、朋友……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这样的世界,即使是修罗地狱……我也要面对。”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没有办法了呢。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小正……你是跟我走,还是下一次再见?”
      白兰笑着询问,似乎只要正一答应跟他走,他就立刻带着人远走高飞一样。
      “白兰,你以为你逃得了吗?”风间少主举起弓箭,对着白兰狠狠地嘶吼。
      白兰却没有理会,任凭弓箭向他后被射来。
      啪!
      剑被他贴身侍卫抓在手中,速度之快没有人看清。
      之后……侍卫就着剑投向射箭的风间。
      “风间大人!”正一将他扑倒。
      剑危险地扫过两人,钉在树上。
      “看来,小正你是不打算和我走了。那么,下一次再见吧”
      正一抬起头,看到的……只有队伍绝尘而去的飞灰。
      “下一次……是在战场上吗,白兰……”

      陆、收式(白兰的背叛,叛徒的身份,正一的抉择。)
      皎月相映,
      晚风偕右。
      君知未央谁无眠,
      风露沾衣合歌舞袖,
      一夜为谁诉……
      泽田家大军与风间家大军成功回合。
      然白兰率领三十万,分三面攻打相启,盟军坚守困难。
      战余月十日。
      双方隔河而立。
      次日……殊死之战。
      月明星稀,正一站在山腰上,俯身往下看,两军对立之势尽收眼底。
      没有停顿的战事让人心烦,就连原本无法习惯的血腥也变得麻木没有感觉。
      更甚者,觉得空气里的血味让人兴奋。
      男儿哪有不恋战场?
      骨子里,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梦想,建功立业也好,留名青史也罢。
      到现在感觉上有些累了。
      高挂的明月让正一想起一个人。
      他的主公,泽田纲吉。
      有着明月般清明双眼的少年。
      同样经历了战争。
      自己变得越来越累,而他……却能够坚强地担当起整个国家。
      为了朋友而战……
      也许这就是自己永远无法超越他的原因。
      正一叹了口气,今天……他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看看月亮,在夏天最后的时间里,安静地待一会儿。
      到现在,他真的累了。
      可是,有人总不看人脸色,无赖地贴上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来看看你啊。今天在阵前看到你了……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白兰。
      自从舶奈一别,就再没有再见过对方。
      隔着整个战场,他们要怎么认出对方。
      “统帅大人,战场之上,丢下自己的将士,独自到敌营后方。该说是您有勇,还是无谋呢?”正一退了一步,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分别是新月之日,相见已经是另一个月圆。
      有时候想起,正一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打渔人。
      等烟雾过后,梦醒之时。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埋怨白兰呢。
      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白兰很好的把握了两个人的关系,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是永远做着梦,还是梦醒接受事实。
      说再见的时候,他甚至连犹豫也没有。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白兰摊开手,表示自己无害。
      行动间铠甲作响。
      在战场上,谁也不会退下武装,即使是白兰也是如此。
      “你已经看到了,请回吧。”正一别开眼,这一次就连身子也错开。
      白兰笑着询问:“不把我抓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是正一能够准确地描绘出白兰的动作。
      他会歪着头,用欠扁的笑容看着人。
      不过眼睛里确实专注,和一丝算计。
      直到今天,正一才明白——白兰,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
      “……”
      “捉到我,这场战争……也就算结束了吧。”
      “……你说你不是来战斗的,我也不会来捉人。”
      “呵呵,不愧是小正。”
      “……”
      白兰走到正一身边,为了防止他逃走,白兰隔了一段距离:“呐呐,今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快哭了,怎么了?”
      “我没有!”
      “小正是最善良的,你不适合这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适合与不适合的说法,只要人肯做,无关性情。”
      “是吗?看来注定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了呢。”
      “白兰,你很强。出了主公可以与你一战之外,无人可以与你为敌。你看来,我的逞强,无非是个笑话。所以,你才会到这里来笑话我吗?”
      “小正……”白兰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看到你的笑容罢了。”
      “这是什么理由?”
      “善良的小正,不适合战争,杀戮、阴谋……刚才的雨将土地里的血都冲进了信川,染红的河水,无数的怨灵在其中嘶吼。他们再也逃不出战争这个轮回……小正,你看到的是这些吧。”
      “……”
      “我也一样,所以我才会来。小正,你不适合战场。”
      “可是……在打败你之前,杀了你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战场的。”
      “……那么,我现在就杀了你呢?”
      “那么,我就变成这战场上的厉鬼,在轮回的诅咒中,祈求将你斩杀。”
      “呵呵,真正像小正说的话呢,你这漂亮的眼睛……即使染上鲜血,也还是那么纯洁……让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白兰伸出手“不过……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的,最后一次。”
      白兰的手停在空中,他们两的距离,白兰是碰不到正一的。
      “那么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怕我被人发现,被追杀吗?”慢慢移动着手,像是在描画正一的轮廓一样,白兰慢慢地说。
      “只是不想看到你而已。”
      “那么小正,我走了,明日再战。”
      “无需留情。”
      “……”
      白兰笑了笑,驱使马匹离开。
      “……”
      “左歌、左舞。”
      “在。”
      “下达命令,出发。”
      “是。”
      风动,原本清丽的感觉也变了味道。
      是该抉择的时候了。
      正一呼出一口气,感觉上自从认识了那个人,自己就变了越来越容易叹气。
      “哦呀,哦呀……你真的要这么做?”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傲慢的姿态,显示出他的不凡。
      “……剩下的就拜托你了。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打败他的唯一办法。”
      男人有些无奈:“纲吉知道会很生气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你看不到的……他伤心的样子。”
      “是啊……如果可以,真想在和大家一起喝酒。”
      “酒量浅到基本没有的人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明白正一的觉醒,男人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哈哈。”
      “不管怎样,那都是你的选择,我管不了,我只要他平安无事就行了,天下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大家都和你的想法一样就好了……那么祝你成功。”
      “多谢。”
      “入江……”
      “……”
      “你的酒,我会一直留着,等你回来喝。”
      “好。谢谢你……骸,”

      柒、回鞘
      生死终有结,
      千年无异人。
      情怨随风逝,
      魂断相思尽。
      平静的夜里,安静地水塘,浮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逐渐变强。
      唱着晚歌的青蛙,停止了声音,警戒地待着。
      突然逃进草丛。
      马蹄踩过它之前待的地方。
      连水都被击地四溅。
      “小正,这一次是认真了呢。”白兰苦笑一下,回身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真的,是想要杀死我呢。”
      确定了白兰逃走的方向,正一指挥着人马说:“一番、二番队走两翼绕过去。”
      “是!”
      在不习惯的马背上颠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正一皱了下眉头,已经这样追逐了大半夜,之前设下的埋伏让白兰没有机会回营地求援。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自己能够如此了解他。
      正一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不觉间,已经明白那个人的想法,明白那个人的习惯。
      这样的情绪。
      正一不想去深究原因,或者是害怕去深究原因。
      “入江大人,前面就是断崖了。”
      “啊,终于把他逼到这里了。”
      正一拉住马绳,站在山坡上,俯看断崖边的人。
      行成的包围圈将白兰困在其中。
      枭雄末路……
      看着这个场景,正一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而是淡淡地忧伤。
      “小正,又见面了……真快呢。”
      “白兰,你输了,投降吧。”
      “不要!”
      “……”
      “要投降的是小正才对,才不是我。”
      “白兰!”
      不明白白兰哪里来的自信。
      看着他依然从容的样子。
      正一气不打一处来。
      “小正,我和泽田不同,小正投降了,他还有其他的将领。而我死了,天下就是别人的了。所以……不要。”
      白兰摇摇头,口气就像是以往让他放下手里的零食一样的任性。
      “如果是这样,那么只有让你去死了。”正一咬牙,示意让弓箭手就位。
      “小正,我问你,设下陷阱让敌人跳进来,然后在一点点的缩小陷阱的范围,这叫什么?”
      “请君入瓮。”
      “对,就是这个。所以小正……你认输吧。”
      没想到白兰突然发难,他一刀斩断桥绳。
      断崖上唯一通向彼岸的绳索桥被斩断。
      空旷的山谷,许久才传出桥毁掉的嘶鸣。
      正一愣住。
      几乎同一时间,众人的箭矢朝向他。
      “你们!”
      白兰满意地看着这个逆转:“放心,泽田的军队并有没有背叛他,这里都是我的部下,是左歌、左舞吧这些人换进去的。”
      “是吗……”正一低着头,额发的遮挡,让人看不清失败后他的表情。
      他慢慢拉紧马绳。
      往白兰的方向走过去,左歌左舞对看一眼,慢慢跟上。
      “小正果然了解我的意思。”带着胜利的笑容白兰说,“呵呵,要躲过小正的视线还真是不容易呢,也幸好……小正很容易相信朋友。”
      “啊……”
      “虽然失去了小正的信任……这个代价大了一点,不过……我还是得到小正了。”
      “我说了……白兰,你输了。”
      直到走到白兰身边,正一跳下马,他的背后,山下某处燃起了硝烟。
      “这是怎么回事。”
      正一挥剑斩杀左歌、左舞,当刀刃染上粘腻的鲜血,他才慢慢开口。
      “你们背叛了主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正一,给我解释一下,你做了什么!”
      “白兰,你本来不会输的,也是不可能会输的。可是,你太傲慢了,傲慢到真的一个人到我的面前来,左歌、左舞的出现时机会不会太巧了,每一次都是如此。”
      “……”
      “她们两个是主公派来保护我的,事实上,她们保护的范围和监视没有什么区别了;而这是主公不会做的,那么就一定是别人要求了。每日12个时辰的监视,如此密集的监视,为什么她们却没有发现你的存在,这不是很不合理吗?”
      “……”
      “白兰,你把每个人都当成傻瓜了。”
      “不,我没有把每个人都当成傻瓜,至少没有把你当成傻瓜,小正……你总是带给我惊喜。”
      “啊,是吗?”
      “小正,你已经没有地方可逃了,跟我走。”
      “你不要你的军队了吗,带我走……也是换不回他们的。”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那点土地,就送给泽田家好了。”
      “……”正一躲开白兰伸出的手,“我是哪里也不回去的。”
      “过来!”
      “不……”
      正一笑了起来,第一次任性的感觉其实挺好,他向着断崖的地方后退。
      慢慢地感觉到腾空感,然后被人扯住。
      “你!”
      “……”
      不理会正一,白兰握住刀,狠狠地插进石壁,火星四溅,下坠却逐渐停止下来。
      “你跳下来做什么。”正一抵住白兰的胸膛,环抱住自己的手上力气大的让他窒息。
      “闭嘴,否则我会杀了你。”
      总是微笑的脸上,是正一没有见过的怒气。
      他知道白兰很生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
      “这笔帐,我回去会和你细算的,小正……你做好被惩罚的准备吧。”
      “……不,没机会了。”
      碰!
      巨大的响动让整座山都在摇晃。
      头顶落下碎石,白兰习惯地将正一环住。
      “这是……嗯!”
      太刀刺进白兰的手臂。
      “抱歉,白兰……我们都回不去了。”
      “……这一次……你又做了什么……我倒是……小瞧你了,埋了炸药?”
      疼痛让白兰的声音颤抖,震动沿着相接的皮肤传递过来。
      正一觉得连自己都开始跟着颤抖。
      “啊,斩断索桥的时候,就会触发机关,一开始,你们……还有我,就没有或者回去的可能。”
      “没想到你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只要能够除掉你,我又算得了什么。”
      握住刀柄的手用力的泛白,正一苦笑。
      到了最后……我们都不曾说过爱恋对方的话。
      这是个不能说明心情的年代。
      所以,我的抉择。
      你的残酷。
      我的坚持。
      你的背叛……
      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手掌里传来切割的震动。
      接着是向下的失重感。
      抬起头,是漫天的红色。
      记忆中,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红色,就像秋日里满山的红叶一样。
      主公那里的红叶一定也是这个颜色。
      “你真是个傻瓜。”
      有人在耳边低语,被风撕扯痛了的肩膀被人拥紧。
      感觉到的……是山岚也无法毁去的温暖。
      像红叶。
      像赤色的火焰。
      还有……秋日里,落下的太阳。

      “啊……”
      “怎么了……真实的,这点小事你也做不好吗。”
      “呵呵,对不起。”
      “怎么了?”
      “不,只是……”
      “只是?”
      “你听,蝉的声音好像停了。”
      “蝉声?啊,已经是这个季节了,秋蝉的时间也该到了。”
      “是吗……真是悲伤……希望来年它们回来的时候,战争已经停止了。”
      “会的,一定会的。”
      “那时候,前辈、狱寺、山本、骸、正一……还有大家,再一起喝酒吧。”
      “呵呵,好。”
      “群聚也没有关系吗?”
      “……只有这一次。”
      “是吗?那我一定要拿出好酒才行呢。”
      “啊。”
      ###########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醒了?”
      有个人蹲在自己身边,看样子……他比自己更早醒来。
      “啊,托你的福。”
      “呵呵,小正还是这么严肃,就连梦里也是。”
      “是吗?”
      “呐……小正,我说……这个游戏,你……”
      “我输了。”
      没有必要否认,我输了。
      我们的赌——再来一次的人生,也绝对不会爱上眼前这个人。
      宛如修罗的恶人。
      但是,我输了。
      “……呐,既然输了,小正也知道输掉要付出的代价吧。”
      “啊。”
      抬起手,从指尖开始,慢慢崩塌消失。
      我们的赌注。
      永远消失在对方眼前。
      我输了,所以我会消失。
      抬起头,白兰还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笑着。
      我的消失在他眼里也许,不痛不痒。
      不过……
      “白兰大人,你真的可以这样一直笑着吗?”
      歪着头,微笑着说。
      也许是和白兰相处了太长的时间。
      习惯也开始有些像他。
      还有……微笑。
      梦里,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愉快地像是认识了几世,我们也的确认识了太久,太久。
      从这个空间,到那个空间。
      甚至连梦里都没有放过对方。
      明明是爱游戏的人,却执着着认真。
      何必呢。
      宿命……注定不能相守的命运。
      为什么你就连死亡都要追随。
      我输了,认了。
      因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将心给了……给了一个不该给的人。
      你呢?
      嘲笑的面具下的真心。
      自己执着的不想放手,不想认输,可是……跳下断崖那一刻。
      我们都输了。
      输给了命。
      “白兰大人……白兰,你还要笑到什么时候?”伸出手,其实手已经消失。
      但是他感觉得到,就像他失去了脚,我却知道他想要靠近。
      我走过去,他伸出手。
      游戏的输赢……就让给那个自以为胜利得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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