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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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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没有开口,易珩之用毛巾冷敷额头的手顿住。
他缓慢抬起头,余光里映入镜中的人朝他走近,易珩之没有动作,有些怔愣呆呆地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严昇,紧绷的神经一下断裂,他脑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几乎快要让他无所遁形。
“我没事。”易珩之的眼泪不值钱,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说,“我一会儿就好了。”
严昇接过他手里的毛巾重新冲水拧紧敷在他的后颈。
“哭什么?”严昇视线落在他的腺体处,上次标记的牙印正在慢慢淡掉。
“好难受。”易珩之绷不住转过身去抱他,他以为严昇会推开,等了很久严昇都只是一手轻抚他的后背,另一手依旧给他按压着毛巾。
“难受什么?”严昇没什么表情,易珩之怕他会再次离开,于是手上力道搂的很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严昇冷着脸问他:“该难受的不应该是我吗?我被你抛弃了,两次。”
“不是……”易珩之声音很闷,带着哭腔惹人心疼,“不是这样的……”
“坦诚相待是做伴侣最基本的尊重,我不想因为易锦之再欺骗你……”他不明白,明明在很努力的解决俩人之间的谎言,为什么严昇会这么生气。
只要易锦之得偿所愿,只要穆贤泽能落网,只要穆西宁能在这次的事件里脱身,那么他以后都不会再挂念远在安屿的易锦之,更不会事事都瞒着严昇。
为什么在严昇这里会弄得这么严重。
“易珩之。”严昇垂下眼眸,问他,“在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可以托付的alpha吗?”
易珩之点头,严昇却缓慢推开他:“你又撒谎。”
“没,没有……”易珩之上前,严昇后退,那种预感强烈的可怕,他无措望着眼前似乎要离开他的alpha,“对不起。”
易珩之道着歉,他没了办法,严昇也不再允许他的靠近。
“……对不起,对不起。”易珩之有些喘不过气,衣襟前的两滴血混杂着泪,显得他是那么可怜。
“不许哭。”严昇不为所动,“下午我去见了暮杰一面,他什么都说了。”
易珩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事。
“你很喜欢我,对吗?”严昇见他点头,语气轻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寻常事,“既然这样,以后我的易感期不再需要你。”
那一瞬,易珩之的手控制不住在发抖,他什么都没说,眼泪跟开了闸似的顺着眼角滑落。
连一点啜泣声都没有,只剩安静的空间让他去面对根本不能承受的事。
“易珩之。”严昇告诉他,“我会如你所愿不分开,但也不会再需要你。”
只做相敬如宾的伴侣,不谈利用亏欠。
“你应该高兴。”严昇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易锦之的事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以后我也不会管,同样,我的任何事你都没有权过问。”
“不要……”易珩之颤抖握住他的手,他不要严昇对他这样,这和陌生人没区别。
“为什么不要?”严昇觉得他很难伺候,“没有利用,没有谎言,这不是你来安屿的初衷吗?”
易珩之摇头,他想要的只是能和严昇携手同行的未来,不要相敬如宾,也不要客气的尊重,他贪心的想要他的全部。
“易珩之。”严昇见他,再硬的心肠也变得柔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吗?”
什么菩萨心肠不和易鸣山计较,转头利用他打压旗源,用他的名义入室把自己爷爷打进医院,碍于他的面上,易鸣山敢怒不敢言。
严昇享受他为了目的向自己示弱耍小心机时的快感。
“你的所有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让我能帮你,你纹身也只是想让我心疼你,好让我后续帮你对付易鸣山。”严昇的每一个字像凌迟的刀,刮的易珩之那些种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被暴晒在阳光下。
这些严昇都知道,他还是愿意主动走近易珩之为他设下的圈套,甘之如饴帮他铲除后顾之忧。
明明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易珩之耍小心机在他眼里和撒娇没区别,俩人都可以得到想要的,偏偏有人要对易珩之说,那样的行为是恶心的,是令人厌恶的。
于是,易珩之收回了对他的所有依赖和奖励。
“如果我不愿意,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机能走到我面前吗?”如果他不愿意,易珩之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严昇不是来和他划清界限的,而是来告诉他。
“你给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想要的。”
如果易珩之继续坚持那所谓不掺杂任何利用和心机的感情,严昇也会选用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对付他。
“我会对你好的……”易珩之一遍遍重复,“……我会对你好的。”
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严昇,权财,人身自由,所有的一切,只要严昇需要,只要他有,他都会给。
严昇帮他擦干净脸上挂着的泪:“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管你。”
事实是,易珩之如果再敢瞒着他把自己置身危险中,他会把他关起来,关一辈子。
得了特赦,易珩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不清晰。
严昇将他抱上床,外面等待的医生进来给他挂水。
“流鼻血是鼻炎引起,三天没进食,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昏睡过去,不是什么大事,等人醒了记得把药给他喷了。”
厉允送走医生,他折回来酒店时撞上从电梯里出来的beta,来人只是很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人戴着口罩,身形和漏在外面的褐色双瞳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倏忽间,厉允脑海里闪过易珩之的脸,当他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上了辆黑车消失在城市拐角。
*
交流会如约而至,休息好的易珩之求了很久,严昇才肯带他一同进场。
O协会给他安排在S级omega代表的席位上,严昇没和他在一起,易珩之想找人换位置时被告知,这是固定的,换不了。
到场的人过往他只能在新闻上才能见到,O协会这次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凑齐了这么多大亨。
北青最具有代表的三大家族只来了穆殷两家,严家因身份特殊一直很少出席什么宴会,而严昇是代表反全O计划的地下工作者出席,与严家无关。
台上发言的是O协会现任会长穆西宁,稿子冗长占据整个交流会的三分之一,全是在帮穆家,帮穆齐阳扭转舆论的漂亮话,底下记者提问,穆西宁对答如流。
易珩之看着台上的人,在对方看过来时他不移开了视线。
手里多出了一封信,是他坐上这个位置时有人递给他的。
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茶水间等你。
易珩之一眼就能认出来字迹,他将信揉做一团揣进兜里,临走前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给严昇发了条短信。
【易锦之让我去茶水间一趟,可以去吗?】
严昇回了他一个问号。
事事报备征求对方的同意易珩之才敢踏出那一步。
严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打字告诉他【随你】
台上穆西宁的采访结束,中途换上了穆家对O协会提出的问题进行正面回应。
易珩之也是在这时候从后门离开,穆西宁眼尖跟了上去。
不过十分钟,易珩之回来,他身后空无一人。
严昇视线落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看着台上。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易珩之目光始终流转台上发言的穆齐阳。
O协会和穆家的交流会上,受邀了各地有威望的omega,针对穆家挑起的全O计划一事做出讨伐。
穆齐阳三两句话间早已把O协会一同拖下水:“二次分化药解封是O协会授意,如果说穆家是全O计划的主谋,那么O协会是否是帮凶?”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候穆齐阳居然会不死不休这场讨伐会,在场的记者已经懵了。
正看着直播的公众也懵了。
穆西宁前面铺垫那么多都是为了穆齐阳,现如今他自己主动认下全O计划是穆家主导,提出O协会是否是帮凶来拉整个协会下水。
要知道O协会如今的会长是穆西宁,他怎么可能背叛穆家?又怎么可能反叛协会。
下一秒,镜头调转,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他懒散坐在omega代表主位上,身边簇拥的是各界大鳄。
接下来的整个交流过程穆西宁都没有出现。
易珩之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对方,眼睛弯了弯,他轻嗤:“O协会如果不解封二次分化药又怎么能引你们露出马脚,彻底一网打尽?”
“数据记载没出错的话,全O计划长达七年里,失踪了二十一位beta,九十七位omega,死亡一位alpha,对此——”易珩之抬了抬下巴,问,“穆先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穆齐阳是地下核心二次分化药的研究成员是众所周知的事,尽管不是自愿,但这也是跑不掉的事实。
这么精准的数据流出,让坐观上堂的无数人震惊。
全O计划里不止有omega,还有beta以及alpha的牺牲。
其余beta和omega可以定性为失踪,唯独那位alpha,他肯定的说出是死亡。
易珩之再次问:“穆先生之前提过会对所有涉足此事的家庭给予满意的处理方案,不管是金钱还是公开道歉,穆家都会照做,是吗?”
久久等不到回答让易珩之失了耐心,他眸光冰冷,只动了动手指,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低着脑袋。
那样的压迫让不少alpha都为之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