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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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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室,易珩之转着手里的钥匙扣,他和暮杰通完电话,对方告诉他那片海域爆炸的地点当年有搜救人员去过,但都没什么结果。
那样程度的爆炸,尸骨早已经伴随船骸沉入了海底。
“实在不行你就去那片海域弄点海水就当他骨灰带回去留作念想。”O协会会长竞争上暮杰败了,他忙的没时间再去应付其他事。
“不可能。”易珩之捂着自己的心脏,“同卵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我相信他还活着。”
他的幼稚在暮杰看来有些傻,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安慰。
没见到尸首前一切都有可能,只是这可能很小。
“就像你说的,如果锦之还活着,为什么五年没有回来找过你?那样的爆炸程度……”暮杰不忍心戳破他的自我欺骗,“除非他会浮水,除非他在船爆炸前跳了海,但我记得易锦之不会游泳,他怕水,他跳下去只会被淹死。”
易珩之很固执:“船上有救生衣,他如果穿着救生衣跳海就不会被淹死。”
“……”暮杰手头事不少,他耐心道,“我让人沉入海底以及周围渔村去打捞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挂断电话,易珩之脸上贴来了热茶,他握住对方的手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回了北青,易珩之每天三点一线,公司,赛道,麓山。
有人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易鸣山在位前新开发的药剂项目,殷家是这次的合作伙伴,对方来的人是最近风头浪尖的殷沫凡。
海上婚礼听起来很浪漫,这个准新郎却在那天丢失了另一位omega。
殷家凡是涉足非法交易的人员全被带走调查,有严昇这边施压,他们的罪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兜兜转转,斗来斗去,殷家只剩一个殷沫凡能挑起这个担子。
对于面前这位罪魁祸首,殷沫凡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恨的,但比恨还要强烈的东西让他开始摇摆不定。
见到曾经的结婚对象没多大的吃惊,餐桌上少了客套寒暄,殷沫凡将合同摆在台面上。
“想见你还挺难。”他让利百分之五的点,易珩之才会愿意来。
“殷总说的这是什么话。”易珩之一如既往的柔和,和游轮上咄咄逼人的omega判若两人。
易珩之签完字将合同推了过去:“要找我可以联系我的秘书处。”
殷沫凡和他交换合同:“对你有用时便温柔以待,对你没用便冷漠无情,你还真是善变。”
“人都是趋利避害。”易珩之不可否认,他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的态度取决于对方对他的帮助有多少。
当殷沫凡对他没有用时,他只会觉得烦,连说话都累。
当殷沫凡可以帮助他时,连眼神都变得楚楚可怜的娇嗔。
“对了。”易珩之再次签完字盖上笔帽,“上次打了你一枪,恢复这么快吗?”
这样看来还是轻了,他应该下手更重些。
“仇人的儿子被你耍的团团转,你应该觉得畅意。”殷沫凡无情拆穿他的伪装。
“还好吧。”易珩之靠在凳椅上,上位者的姿态蔑视对方,“至少你和你爸妈都还活着,不是吗?”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恨到想要他去死。
“没有。”易珩之说实话,“我不恨你。”
对于殷沫凡他的确不恨,他只是想要殷靖和赵诗妍痛苦,就像当年他爸妈那样。
见他签完字,殷沫凡将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的合同摆在他面前:“先前答应你的,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
易珩之看都没看将东西合上推回去:“我不需要。”
补偿他,易珩之不需要。
殷家欠他的,易珩之会讨回来。
不需要对方的补偿,也不接受和解。
“你认识A市那位不可一世的大明星宁司沅吗?”易珩之问。
殷沫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样一号人物,娱乐新闻他很少看,之前在酒吧演奏的吉他手貌似就是易珩之口中的大明星。
“如果没有你爸妈,我会和他一样。”
有爸妈的包容疼爱,有易锦之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有心仪的alpha,他会是整个北青最幸福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殷靖的自私,赵诗妍的嫉妒,全毁了。
易珩之起身撑住桌沿,他的眸光渗人,像是巨蟒吐着蛇信子要将人吞入腹中:“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殷沫凡很快就知道这个代价是什么,被判处无期徒刑还不够。
易珩之要的是他们被判处死刑。
他爸妈私下参与一场毒品走私,那是很隐蔽的事,不可能会有人知道,易珩之却将这事挖了出来重新上诉。
判决下来时,易珩之在赛道上练车,懈怠这么多年还想回来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心思。
一天二十四小时,易珩之除了公司上的事,他大多压着时间练车,常常六七个小时失联住在赛道。
严昇连着一个星期每晚都是九点才离开洺锐,庄岳池看出了不对劲,上交新实验策划时刻意提了一句。
“你和珩之吵架了吗?”晚上九点都不着急回去,除了吵架就不会有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严昇翻看他递来的策划,平静道:“没有。”
易珩之只是在做他喜欢的事,恰好这件事会让他花大量的时间。
“?”庄岳池皱了下眉,作为omega的护花使者(自封的),他字字泣血控诉,“渣A!标记omega不打算负责?太过分了,简直是我们alpha中的败类……”
严昇一个视线瞟过来,庄岳池不惧回瞪过去。
“新项目经费少个零。”严昇将策划甩在他脸上,“下次再有这种低级错误,你就自己垫付。”
庄岳池看着预算经费,原计划的五亿,少了个零加上去就是……
五十亿!
他顿时瞪大了眼!这是要他把实验室里那些该换的器材都换了的意思!
之前请求好几次都被驳回,这次严昇居然给他多批了经费!
这足够封他的口,庄岳池食指拇指黏一起从左唇划过,他美滋滋带着这份策划重新回去加班。
易珩之练完最后一圈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搭在窗边感受外面的凉意,被冻的通红才肯收回来。
回到麓山时已经是十一点了,他的电话终于被打通。
“怎么了?”严昇问他。
易珩之推开窗户,对门的灯是开着的,严昇拉开了客卧阳台的门,他不太能理解这三个字:“什么?”
“去做喜欢的事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严昇看见他的疲惫胜过喜悦,那不该存在易珩之脸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易珩之朝他扬了扬唇:“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有些累。”
“循序渐进就好。”关于易珩之的一切他总会多留意些。
他也能猜到易珩之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哪,不能直接戳破,得徐徐图之。
“包子被它奶奶送了回来,你要看看它吗?”严昇知道什么才能让他提起精神,包子是个万能遥控。
一分钟后,易珩之被包子扑了个满怀,他险些没接住往后踉跄半步:“怎么感觉胖了呢?”
说话间他用手顺了顺包子的脑袋:“乖宝宝。”
易珩之陪它玩飞盘,严昇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
很快,易珩之精力不济,他坐在地毯上给包子梳毛,对方很配合躺了下来。
“严先生。”易珩之觉得有些累,“你还在忙吗?”
这个称呼严昇不是很喜欢,既生分又疏离。
“在看招标文件。”严昇不仅要忙洺锐内部的事,还要关注易珩之新项目的招标情况。
易珩之将梳子清理干净起身朝客厅走近。
他从后不经意路过,现在已经半夜一点了,有些困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辛苦严先生了。”易珩之顺势坐在皮质沙发扶手上,“你饿了没,我给你煮面条吧。”
这是他唯一能报答的方法了。
“不用,最好的报答是你舍弃客套的称呼。”严昇冷漠道。
易珩之没失忆前对他一口一个“阿昇哥哥”,现在恢复记忆了却咬紧该死的“严先生”不松口,严昇可不会认为那是omega的欲擒故纵。
易珩之困倦的眨了眨眼,以前年纪小夹着嗓子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喊的那么嗲声嗲气,还以为严昇就吃这一套,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对他百般纵容,万般迁就。
严昇看穿他打架的眼皮:“你要困了就回去睡。”
易珩之看了眼头顶的吊灯:“我不困。”
严昇偏头视线往上移,最后定格在易珩之脸上。
“你看起来快撑不住了。”严昇向他伸出手,“为什么不想睡觉?”
易珩之有些不老实去摆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最近我只要睡着就能梦见那场车祸,梦见船爆炸时整片海都变红了。”
那是他的噩梦,每当黑夜降临他就会害怕,这样的状态和他当年暮琳娜去世那段时间很像。
“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严昇将电脑放在一边,耐心引导,“下次再做噩梦可以找我。”
在听到第一句时,易珩之耳朵不自觉红了,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我是你的alpha。”
比我喜欢你更让人心跳加速。
易珩之眼睫轻颤:“凌晨四五点也可以吗?”
严昇握住他的手:“可以。”
只要易珩之需要他,任何时间都可以。
严昇已经朝他伸出了手,他没道理不抓紧。
易珩之牢牢勾住严昇的后颈,他顺势从扶手滑落在他的腿上。
自然又快速。
“今天我有点不高兴,明明那些坏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易珩之声音很闷,他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如果有可能,他只想要自己的爸妈能活着,他只想要易锦之回来。
“我说讨厌易锦之是假的,我没想过那会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失忆,他的难过有了滞后性。
“其实我小时候很依赖他的。”易珩之能想起那段兄弟情深的日子。
易锦之学过几年自由搏击和拳击,所以易珩之永远打不过他。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A市用自己的命威胁他跟我回北青,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也不会被穆齐阳发现那些证据,更不会被送上那艘被动了手脚的船。”
他一件件细数那些不能改变的事,说到最后他甚至连自己也无法原谅。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易珩之手上力道渐渐松懈,他将脸埋进严昇的肩窝,啜泣声压抑的让人心疼。
“不是你的错。”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严昇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一遍遍告诉对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
就算易珩之没有出现A市,以当时易锦之手里掌握的证据迟早会被穆贤泽盯上,他出事是必然的,只是易珩之的出现让必然事件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