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gb）》谢窕

48、第四十八章 魔亦有道（完结）

　　一个月后，温景恪依旧未归，只写了信来。

　　林疏月眼见萧潇雨伤势差不多好了，雾兰溪也不需要她，就决定带凌禹锐回魔教，算是拜拜山头。

　　沉澜州距离南离州不远不近，路上时间又是用了一个月。

　　刚到魔教，凌禹锐便是惊讶，因为附近教众见生人来了没有一个惊讶的，都疏远或是亲切地和她打了招呼，而且没有人问东问西。

　　林疏月笑着解释：“他们都认识你，来之前我自是和教主打好招呼了。”

　　良雌堂前，林疏月将凌禹锐交给等在门口的教众，自己先行拜会教主。

　　不知怎得，凌禹锐感受到些许奇怪，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叮嘱林疏月一句一切小心。

　　看得旁边教众痴痴笑：“凌姑娘和圣女真是好友。”

　　凌禹锐和她不熟，尚未掌握正确的沟通技巧，于是挺直脊背跟她走了。

　　良雌堂一切如旧。

　　厅堂偌大，未点几盏灯烛，许高一人居于高台之上，隐于黑暗之中。

　　林疏月站在厅堂正中，仰望许高，态度还算恭谨：“疏月见过教主。”

　　因为林疏月并没行礼，所以许高也省了平身一节，省了一半事。

　　许高注视着林疏月，眼神晦暗：“疏月回来了。”

　　良雌堂只有许高一人，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崔嵬不见踪影。

　　林疏月没有忽略那个人，沉默少倾，微微垂首直言道：“崔嵬不在了？”

　　“是啊。”许高顿了顿，“他去了合欢宗，没等到萧潇雨也没等到左之华，回来之后身体就不行了。还算幸运，他走得很安乐。”

　　崔嵬毕竟是为了复仇吞吃禁药，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人生开始倒计时。只是未能死在战争中，可能对于崔嵬来说还是有些遗憾的。

　　许高就事论事：“他已经为我们母子做了太多了。”

　　林疏月没说话，静静低着头，好像在默哀。

　　许高笑了，他常年不见光，虽然身材壮硕，但脸色难免有几分病态的苍白：“按道理说，我应该夸你一句聪明，可你几乎什么都没做。”

　　林疏月淡淡道：“或许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就不会让不该死之人死了。”

　　许高喷笑出声：“顺其自然、顺水推舟，不费一兵一卒，同盟会自取灭亡，你还想如何？”

　　林疏月面上不见骄傲，也不见愧色，对许高说得一切都安然受了。

　　许高抬起手自己看了看，喃喃道：“然后就轮到我了吧？你给自己选的新任圣女已经到了。”

　　林疏月平静问他：“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许高没有暴起反抗的心思：“我要同盟会倾覆，我要我爹娘正名，我要魔教发扬光大，你都能做到吗？”

　　林疏月耐心十足：“可以。同盟会撑不了多久。平心而论，你现在就死掉对我比较方便，但如果想亲眼看看同盟会灭亡，我也可以等你。”

　　“据说......”许高展现了自己不出门知天下事的一面，“你看上的那个老白脸还在同盟会帮忙呢，你也舍得？”

　　林疏月轻哂：“只是帮忙而已，又不代表其他。而且，无论正道魔道，总有些无辜之人需要安顿，这一点教主应该很清楚。”

　　许高的父母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这种“无辜”而死，他自然清楚。

　　林疏月轻抚腰间铓雪，此时魔教之中无人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就算她直接逼宫，在受众方面也不是没有胜算，于是态度越发温和宽容：“教主和崔嵬都是好人，只是权力、数不尽的权衡最容易腐蚀好人，尤其是心怀恨意、有软肋的好人。我只是想要更多权力过得更舒服的冷心人，还请教主不要怪我。”

　　“罢了。”许高对林疏月摆了摆手，束手就擒。

　　林疏月欠身致意。

　　月末，因鸣鹤山倒台，许多拿不到台面上说之事浮出水面，同盟会从四门......现在是三门，到武明阁制度被武林白道齐力抵制。代盟主顾赫明无力回天，综合大局，同盟会解体，重新回归三门，武林白道恢复到群星闪耀群龙无首之状态。

　　同时，当年以鸣鹤山为首，勒索魔教老索病残一事被爆出，许良雌高长生夫妻得到正名。

　　三月后，许高病逝，将魔教教主之位传给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人——林疏月。

　　林疏月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封凌禹锐为魔教良雌圣女，并且将温景恪聘回魔教做教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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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间崖顶。

　　林疏月换上了代表教主的玄色金纹袍，牵上身侧温景恪的手，轻声喟叹：“我真没想到会有今天。”

　　温景恪将她被山崖冷风吹得冰凉的手揣到袖子里，这才答话：“没想到魔教教主之位吗？”

　　“不是，许教主本来也做不多久教主。”林疏月微微侧头，听着什么声音似的，“我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包括你。”

　　温景恪轻笑一声，缓声道：“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时代选择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你说得对。”林疏月吐出一口气，“秩序终将扭曲破坏革新，我们身在其中，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就好了。”

　　“自是如此。”温景恪颔首，像是在解释自己与林疏月同行的原因，“教主，魔教有教规，能庇护周遭百姓，那么对大多数人来说，魔教也是圣教。”

　　至此，群“魔”乱舞的时代降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