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田小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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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英今年四十岁和自己三十岁的儿媳景芝兰一样都是寡居，共同抚养四岁的孙女。
景芝兰失眠了，想起白天王老太太来家里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纯金的耳环和项链，“你婆婆祖上阔过的，藏了不晓得多少的好东西，却从来不穿不戴的。年轻时候找了你公公入赘，也是一起在地里干活。后来他趁着你婆婆生产偷偷去河那边找女人，想生一个跟自己姓的，结果春天涨大水淹死了。好不容易儿子大了结了婚，结果都没看到自己女儿出来，不幸哦。”
王老太太感慨完，又伸出那双树皮一样的手拍向自己，不想摸到了手上那只温润的玉镯子，急切地开口道“你没想过再找一个吗？我外甥也是挣钱的一把好手，就是矮了点，但是样子不比你老公差的呀。你老公那笔抚恤金没花完吧，带着一起过来呀，两个人齐心协力才能过上好日子呀。”
景芝兰本来要开口拒绝的，看到执意回老家忙秋收的田小英刚好推门进来，话却变成了“好啊，王阿姨您看什么时间方便，我跟您外甥见一面。这家里十天半个月没个男人守着还是不行。”
送走本来是来可怜自己的邻居后，景芝兰知道自己晚上肯定要遭罪，但还是假装镇定地像往常一样哄女儿吃饭，睡觉，然后进到那间没上锁的厕所，慢慢悠悠地洗澡，看着暴躁推门而入的女人，那张坚毅端庄的英气面庞第一次出现生气和慌张的情绪，她心里是得意的。
身体被紧紧抱住，耳边是讨好的保证：“明年我花钱请人帮忙，白天去，夜里回来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你夜里回来还有没有力气啊?”回答的只有让自己满意的动作，今晚终于不再是寂寞的夜了。
一大清早隔壁王老太太过来敲门，让自己出去相亲，只听搭到田小英硬邦邦地说道：“她昨天在厕所摔了一跤，去不了了，以后也不会去，以后不要来我家给她说媒，我孙女还小，离不开妈。”“哎哟，那得让我进去看看摔得怎么样，要不要紧。”王老太太作势就要进门看看情况，却被田小英拦在了外面，“她现在还在睡觉，你不要进去吵她。”
这下可把王老太惹火了，指着田小英的鼻子就骂，“不让人看，谁知道你儿媳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你打的。你田小英自己做了一辈子年寡妇，也要自己的儿媳做寡妇吗？本来她年纪大了我是看不上的，就是心疼她被你天天关在屋子里，才想委屈我娘家外甥讨了她做媳妇，新社会了难道你还敢拦人不肯放走。”
在农村做了十几年寡妇的田小英自然也不是好惹的，把人一把就推了出去，“我呸你个老东西，还敢介绍你外甥给我儿媳，这栋楼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舔着老脸求着十里八乡的人给你外甥做媒，没做成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椅子还敢来配我的儿媳？今天我不怕告诉你们所有想做媒的，我从我儿子手上接过我儿媳的时候，她就是睡到晌午饭做好了才起来，每天读两篇书就算苦到了，只准花钱不准做事的样子，谁家有这个条件再带东西上门。以后你们家的菜去别的地方送，我接不起。”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只留下王老太太在门外嚷嚷，“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们一家做蔬菜批发，我们就还不做你个晦气老寡妇的生意。”
景芝兰听着听着居然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居然又梦到了年轻的丈夫在矿难中去世的那段日子，她才刚刚生下自己的女儿，惊恐地想起矿上那些靠着抚恤金和做大锅饭继续在矿上讨生活的寡妇，常年黢黑的脸庞和佝偻瘦弱的身体，一边忍受着其他矿工的骚扰，一边扯着嗓子谩骂自己不学好的孩子。
田小英推开了这个临时搭建的危房大门，利索地收拾好所有东西，还把她和女儿一起抱上木板推车，一路推回了七十里路外的县城里，又一个人把她俩背上了顶楼的房子里，还伺候自己坐了个温暖舒服的月子。
但自己还是想走，她害怕这个沉默寡言的强势婆婆。
景芝兰听自己的丈夫说过，他被自己的母亲强迫娶同村的女人，只是为了报答对方父母照抚他们孤儿寡母的恩情，自己的母亲甚至主动掏光积蓄在城里为他们买了一套房。他不想再重复着前二十年压抑的日子，于是他逃到了矿上，希望能延续前人口中流传“下矿一年富一生”的辉煌日子，然后遇到了逃婚而来的自己，那也是她人生中最自由快乐的日子，然而一声巨响，炸没了丈夫也炸没了未来。
她在孩子满月那天提了离开，“谢谢你的照顾，孩子我可以留给你，但我得走，毕竟我是个外人，还是个克死了你儿子的外人。”“你是我孙女的亲妈，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亲闺女，我看谁敢乱嚼舌头。”送走所有亲戚后，田小英把收到的红包放在了她的枕头底下，一边哄着刚刚吃完奶的孩子睡觉，一边回答道。
她低下头，几乎轻声道“可我还年轻，我夜里还需要男人。”田小英沉默了，好久回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晚上哄完孩子睡着之后，田小英照例为她打来温水擦身体，然后把掌心化开的绿色药膏敷进去，再用手指把里里外外都抹匀了。“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是可以找男人了。”
夜里，听到田小英在客厅里缝缝补补好久才去洗完澡，关灯进来之后，她以为是像往常一样睡在地铺上好帮她起夜哄孩子，没想到人坐到了自己床边。
她害怕地挣扎了起来，但是一个生产完的女人怎么可能按捺得住一个长年干农活的妇人呢。
……
这种事里，原本是会有这么温柔的亲吻，只是用来抹掉的自己眼泪的吗？还有那些轻声细语的询问，对自己每一处的关照，都让自己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沉溺于这种事了。
……
“好孩子你哭什么，这就是我们女人得趣的反应，你该高兴才是，难道之前没有过吗？”
这让她想起和自己年轻丈夫那根本不知章法的情事，说的好听叫少年人血气方刚，说的不好听，那是一个只有惨叫和鲜血的新婚夜，并不是自己在书里看到的灵魂和身体一起到达天堂的体验。但是完事时他喊的是自己名字，最后瘫软在自己身上时，说的也是“我爱你，这辈子死在你身上都行”，这就够了，这就是书里描写的爱。
景芝兰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女人，居然有着挺阔的鼻梁和锐利的眼睛，看起来很凶，然而一旦注视上自己，就会变地无比认真专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这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呢？是在矿上的时候吗？还是到了这之后？景芝兰原本以为那是暗地里对自己的打量和评判，以便出了月子之后好拿捏和磋磨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
这算是赔给自己的新婚之夜吗？在这种浑身过电、近乎欲生欲死的极乐之旅里，景芝兰忍不住伸出双臂搂住对方……
景芝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身上既没有黏糊的液迹，也没有撕裂的刺痛，整个人干爽舒服地躺在被子里。田小英抱着吃过米糊的孩子走了进来，虽然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眼睛却是亮闪闪的。放下孩子后，对方先喂自己喝了点温水润润干掉的喉咙，又端了饭菜过来，让自己在床上吃。
等坐起来景芝兰才发现脖子上的金坠子，两只手腕上的玉镯子，甚至脚踝上都是黄澄澄的脚镯子。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等生完孩子第一次来事之后，我打你去扎耳洞，回头把那副金耳环戴上，我们老田家的儿媳妇这个派头还是要有的。”
景芝兰本来一直羞得不敢抬头，可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她，“谁的儿媳妇？”面前的人却爽朗地笑起来，把自己搂在怀里，“我的媳妇，我儿子领给我的媳妇”。
从这天开始，自己家的作息简直比农村还原始，一到下午五点钟就准时吃晚饭，六点就关门，给孩子洗澡喂奶哄睡，七点开始拉上窗帘“睡觉”。田小英还不到四十岁，体力旺盛得可怕……自己甚至怀疑，田小英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为了干这事。
快入夏的时候，自己接连拒绝了好几次，每次挨在一起就流汗，洗一次澡要流一身汗。田小英就把阳台四周也挂上从天花板拖到地的窗帘，那张吱呀吱呀作响的竹板编的小床被搬了过去。夜里头顶晾着的衣服被夜风吹得飘动起来，看着正在代替自己儿子履行夫妻义务的田小英，景芝兰抬手盖住眼睛，用戴着黄金脚镯的脚踹了过去，“你是牛吗？再不睡，邻居都要起来了”，田小英就会发誓保证，马上攒到买电风扇的钱了，不会再让自己到阳台上受委屈。
果然，七月初，整栋楼迎来了第一台电风扇，所有邻居都进到客厅看新鲜玩意。一些老人还会盯着自己开玩笑，“小英，你这儿媳妇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奶孩子，清早也不帮着你去下乡收小菜，看着比谁家那个刚进门的新媳妇还像新媳妇啊。”自己刚想抱着女儿进到蒸笼一样的房间去，田小英就直接开始赶人出去。
“儿媳是宝，越养越好。她越享福，家里发的财才会越旺。都回去好好对儿媳，别老在外面传自己人瞎话”，田小英直接把风扇搬进房间里整天整夜地开着，然后是冬天的取暖器，再后来是空调，附近的邻里邻居也不再小英小英地叫，而是叫她田老板，田总。等女儿上小学的时候，她们一家搬到了市里，又到了省里一栋可以拦截流言蜚语和探究目光的独栋别墅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